瓊熙的睫毛顫了顫,化妝鏡前的燈光映著她的臉,也映出路易斯從她身後投下來的影子。
兩個人疊在一起,像一幅被框住的畫。
她張了張嘴,那個答案幾乎要脫口而出。
在一起。
想和路易斯如同從前一樣在一起。
在屬於他們的世界盡情相愛。
回到北歐的那間小屋。
只有兩個人。
每一天都能看見他,不用躲著誰,不用怕被發現。
可是說不出來。
喉間像被什麼堵住了,那些字句翻來覆去地滾燙,到了舌尖就燒成了灰。
路易斯等了幾秒,見她沒出聲,低頭湊近她耳側:「怎麼不說了?嗯?還是說,願望太長了,需要慢慢想?」
瓊熙偏開頭,肩膀微微繃著,
「沒什麼,還沒想好。」
路易斯笑了一聲,直起身來,手卻還搭在她肩上,指尖隔著薄薄的舞裙布料。
瓊熙覺得渾身有點發癢了。
被碰到就忍不住想起那些…
路易斯一向是不在乎場合,也不在乎其他的。
他總是肆意妄為,不看任何人的臉色。
是她嚮往的樣子。
那隻手貼的更近了,摟住了她的背,將她摟進懷裡,兩人離得那麼近。
胸口的柔軟被壓的喘不過氣來。
路易斯是故意的。
故意磨她。
瓊熙被抱著坐在化妝檯上,路易斯擠進她的中間,筆挺西裝褲上的扣子磨挲嬌嫩的肌膚。
瓊熙忍不住皺眉,把頭偏過去,有點想像以前那樣對路易斯訓斥開口。
但她現在理虧,總覺得虧欠羅斯,所以忍耐他的越界舉動。
路易斯仿佛看出來了一樣,越來越得寸進尺。
他低頭索吻,然後半跪下去,高挺的鼻樑,邪肆的眉眼全都帶著沉沉的欲色。
瓊熙按住了他的臉,低聲開口,「路易斯,這裡是後台,停……」
路易斯現在已經完全不聽她的話了,只是任由著內心的欲望發酵,那一點小小的火苗都能被瓊熙的語調引成滔天大火熊熊燃燒。
「停不了,你也很喜歡不是嗎?都……」
讓人臉紅的言語淹沒在路易斯含糊不清的聲音里。
瓊熙已經無法忍受了。
腳踩在他的肩膀上,推拒,
「路易斯,別這樣…」
瓊熙咬了咬牙,知道該怎麼讓他冷靜,伸手輕輕的甩了他一巴掌,湛藍色的眼睛裡淚眼汪汪,
「聽話,回去之後隨便你怎麼樣。」
路易斯被她話語裡的甜頭吸引了,很乖的嗯了一聲。
他聽話的。
他會聽話的把她吃掉。
兩個人抱著等待身體的溫度冷卻。
外面傳來了三三兩兩的腳步聲,有人推門而入。
是化妝師。
她看到房間兩個擁抱在一起的人有些不好意思,看清楚是誰之後驚訝的捂住了嘴巴。
「哦!瓊熙,這位是你的?」
她眨眨眼睛,露出八卦的神色。
瓊熙是他們的芭蕾舞首席,同時也是冷艷美人。
平時可不會和其他人有這麼親密的接觸。
經常有她的追求者來找她,通常都是被冷言冷語的打發了。
這還是第一個可以進後台擁抱她的人。
路易斯揚起嘴角,吊兒郎當的樣子,手攬住她的腰,「瓊熙妹妹,告訴她我們是什麼關係?」
瓊熙有些難堪的皺眉,推開他,大步走向化妝師,
「米蘭達,他是我的狂熱粉絲,今天的演出已經結束了。」
米蘭達很識趣的沒有再問,笑眯眯的離開了。
瓊熙還沒有鬆口氣,路易斯的手又攬了上來,「作為狂熱粉絲,我要熱情點。」
「來,拍張合照。」
瓊熙還沒來得及阻止,路易斯已經拍了兩人的合照。
「作為狂熱粉絲,我要把這張照片好好珍藏。」
路易斯很滿意。
「這是生日宴的地址,別忘了,這次生日宴全程都是我安排的,你的媽媽出差了,這次去奧地利。」
瓊熙輕輕垂眸,這麼巧?
應該不是巧合吧?
「是你安排的嗎?」
瓊熙忍不住開口問。
他低頭看著她,眼底的光捉摸不定,
「哥哥對妹妹好是應該的,對吧?」
瓊熙從鏡子裡看著他,抿了抿唇,「知道了。」
「你的媽媽今天晚上就要走,所以我們有好幾天的時間。」
路易斯拍拍她的肩,退開一步,把西裝外套攏了攏,「我帶你出去走走。」
「去哪兒?」
「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眨了下眼,轉身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從西裝內袋裡摸出手機晃了晃,
「換身衣服,我在停車場等你。別穿裙子。」
瓊熙看著門關上,她在化妝間裡坐了足足五分鐘。
路易斯現在已經可以讓媽媽去出差了嗎?
那是不是之後也可以…有所期待了?
瓊熙搖了搖頭。
不應該這樣,如果把所有的希望全然放在路易斯的身上,這很不公平。
她也需要獲得更多的籌碼去和媽媽談判。
否則這一輩子只能夠按照她的意願所活嗎?
瓊熙起身換了件寬鬆的白色針織衫和牛仔褲,把頭髮紮成低馬尾,裹了件薄風衣走出去。
路易斯倚在車邊等她,見她過來,拉開副駕的門。
他沒說什麼,只是嘴角噙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
這又是一次久違的約會。
上次是在北歐。
車開了將近一個小時,路越來越窄,兩側的樹越來越密,最後停在一處私人馬場門口。
鐵柵欄門被裡面的人打開,路易斯把車直接開到馬場旁邊。
瓊熙下車時愣了一下。
她小時候騎過一次馬,是在母親Audrey安排的一個社交場合里。
騎了一匹溫順到幾乎不會走路的小母馬,繞著圍場走了兩圈,然後母親說夠了,女孩子騎多了腿會變形。
從那以後她再沒碰過。
路易斯已經牽了一匹深棕色的馬出來,馬蹄踏在沙土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那馬很高,毛色油亮,一雙眼睛溫馴地垂著。
「它叫奧利弗。」
路易斯拍了拍馬脖子,「性子很穩,適合你。上去試試?」
瓊熙看著那匹馬,手心有點發汗。
路易斯走過來,托住她的腰把她往上送,手掌穩穩地扣在她胯骨兩側,帶著支撐。
瓊熙踩上馬鐙,翻身坐上去,馬背的溫熱透過牛仔褲傳上來,她的腿有點僵。
路易斯牽住韁繩,帶著奧利弗慢慢往前走。
他側頭看她,
「馬能感覺到你是不是緊張。放鬆點,你越放鬆,它越聽話。」
瓊熙深吸一口氣,慢慢把肩膀沉下來。
馬蹄踏在鬆軟的草皮,路易斯鬆開韁繩,退後兩步,看著她自己繞著圍場走了一圈回來。
馬尾在她腦後輕輕晃蕩,風吹過來,她臉上那層緊巴巴的表情終於化開了,露出一點很久沒見過的舒展。
瓊熙體驗到了一點久違的快樂。
「想不想快一點?」
路易斯仰頭問她,陽光落在他眉眼間,帥的嚇人。
瓊熙猶豫了一下,點了頭。
路易斯翻身上馬,動作飛快,生怕她後悔。
瓊熙只覺身後的馬鞍微微一沉,溫熱的胸膛便貼上了她的後背。
他雙臂從她身側伸過來,很自然地握住了她面前的韁繩,整個人幾乎將她圈進了懷裡。
馬匹因為多了一個人的重量輕微地晃了晃,瓊熙下意識往後靠,後背正好撞進他的胸口。
硬挺的,帶著西裝面料下肌肉的輪廓。
路易斯把下巴擱在她肩頭,說話時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別怕,奧利弗認得我。」
這一次不再是慢悠悠的。
瓊熙的脊背隨著馬匹的起伏一下又一下蹭過他的前胸,那觸感隔著薄薄的針織衫變得格外清晰。
她能感覺到他腰腹繃緊的力道,每一次顛簸都讓他把她圈得更緊一些。
"放鬆點。"
他忽然在她耳邊笑了一聲,聲音壓得很低,"你夾得太緊了,馬會不舒服。"
瓊熙的臉一下子燒起來。
她想往前挪一點拉開距離,可馬鞍就那麼大,她一動反而讓兩個人的大腿貼得更緊密。
路易斯手上拿著馬鞭,輕輕的觸碰了一下她的膝蓋,「前一點。」
瓊熙聽著他的指揮,將姿勢調整到合適的位置。
"這樣才對。"路易斯的聲音帶著點沙啞。
馬開始小跑,路易斯身上的溫度燒得她後背一片滾燙。
他的手忽然鬆了韁繩,兩隻手掌同時扣住她的腰,微微用力往自己懷裡帶了一下。
"路易斯!"她的驚叫聲被風聲吞掉一半。
"帶你跑一圈。"
他含混地應著,腳跟輕磕馬腹,奧利弗立刻加速衝刺。
驟然的提速讓瓊熙整個人往後仰,完全嵌進他懷裡。
速度越來越快,她的心臟幾乎跳到了嗓子眼,可是風聲呼嘯過耳畔的時候,她忽然笑了出來。
這種久違的感覺。
是自由的感覺。
路易斯看到她嘴角揚起的弧度,「寶寶笑了,真好看。」
他低頭,吻住她的唇。
瓊熙已經完全放鬆下來了,在親吻中,馬蹄噠噠,漸漸的停了下來。
馬停下來時兩個人都微微喘著氣。
瓊熙的頭髮散了,幾縷黏在臉頰邊,眼神亮得驚人,臉頰上浮著兩團被風吹出來的紅暈。
路易斯先下了馬,仰頭看她。
他的手又托住她的腰把她接下來。
落地時她的腿發軟,幾乎是跌進他懷裡,他順勢收緊手臂,意猶未盡。
他啞著聲音牽起她的手往馬場旁邊的建築走,"再來點別的。"
推開門是室內射擊場。
燈光冷白,隔音牆把外面的世界隔絕得乾乾淨淨。
路易斯從柜子里取出一把銀色手槍,熟練地檢查彈匣,然後轉身走過來,從背後圈住她,把槍塞進她手裡。
"握住。"
他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帶著她抬臂、瞄準。
靶紙在十米外靜靜立著。
"盯住準星。"
他的手指壓著她的食指搭上扳機,
"呼吸停住的那一瞬間,扣下去。"
砰。
槍響震得她手腕發麻,後坐力把她往他懷裡又推了推。
電子屏顯示七環。
"不錯。"路易斯偏過頭,他現在倒像是她的老師了,"再來。"
第二發。
第三發。
每一槍他都貼著她,每一槍他都在她耳邊低低地糾正角度、力道、呼吸。
打到第五發時她的肩膀已經完全松下來了,手臂穩得像被焊住一樣。
第九發命中九環,第十發穩穩落在靶心邊緣。
瓊熙放下槍,手心全是汗。
但心裡的暢快是從來沒有體會過的。
「感覺怎麼樣?」
路易斯靠在旁邊,手上拿著一把槍,熟練的拆開又合上,砰的一聲。
准準的打中十環。
「很好玩,我很喜歡。」
瓊熙毫不掩飾的開口,這確實是她喜歡的運動。
並且從來沒有體驗過的。
路易斯笑了,"我就知道你喜歡的。危險的、失控的東西都是你喜歡的。瓊熙,你不該被那些束縛,你應該去嘗試更多的東西。"
他的指腹順著她的下頜線滑下來,抬起她的臉迫她直視自己。
"你媽媽從來不讓你碰的,我統統都帶你來。"
瓊熙的睫毛劇烈地顫了一下。鼻尖酸澀得厲害,
眼眶裡有什麼溫熱的東西在打轉。
路易斯的手掌貼住她的後腦,把她輕輕按進自己肩窩裡。
"慢慢來。"
他摸著她的發尾,
"我陪你一樣一樣試。"
路易斯還帶她嘗試了突擊步槍。
更加的刺激和瘋狂。
瓊熙熟練的上子彈,砰的一聲發射!
路易斯站在靶子旁邊,嚇得一頭冷汗。
子彈貼著他旁邊的腰側飛過。
再偏一點可能就會打到他的…
路易斯忍不住伸手投降,「瓊熙,別這樣,如果打偏了,你的後半生的幸福可就沒了。」
路易斯笑了笑,他們剛剛打了一個賭,路易斯敢不敢站在那裡讓瓊熙開槍。
如果路易斯敢,瓊熙會再給他一點甜頭。
如果不敢,路易斯就不能在公共場合再表現出親密的動作。
路易斯一口答應。
這有什麼不敢的?
他相信瓊熙。
不過現在後背已經是一片冷汗。
打中別的地方不要緊。
但是如果打中他的寶貝。
那將來怎麼讓瓊熙快樂啊!
結束之後,路易斯把瓊熙壓在車裡親吻,眼神幾乎失控,「好寶寶,你媽媽不在家,聽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