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頓下城。洛克菲勒中心。
加密電話在上午九點響了。甘迺迪接起來，聽了不到三十秒，臉色就變了。他掛了電話，轉向坐在主位的洛克菲勒，聲音壓得很低。
「沙縣的基地被端了。龍國武警今天凌晨突襲了訓練基地。所有資料被查封，所有物證被帶走。我們在龍國的二十三個線人，全部被抓。一個都沒跑掉。」
會議室里安靜了。摩根端著白蘭地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杜邦的鋼筆掉在了桌上，甘迺迪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發抖。
老洛克菲勒坐在主位，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握著拐杖的手收緊了，指節發白。
摩根先開口了。「全部？」
甘迺迪說。「全部。包括五個在職省部級官員、七個退休官員、四個媒體人、三個學者、四個企業高管。
每個人都有詳細的檔案和評估報告。基地里還有替身的訓練記錄、音頻視頻資料、行動計劃的文件。這些東西全部落在龍國安全部門手裡了。」
杜邦說。「碎紙機呢？我們離開的時候不是讓他們銷毀所有資料嗎？」
甘迺迪說。「他們走得太急了。碎紙機里的碎片沒有清理乾淨，龍國人把碎片拼出來了。而且有些文件根本沒有來得及銷毀。我們的撤離命令下得太晚，龍國人的行動太快。」
摩根的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杯底撞擊木頭髮出一聲悶響。「二十三個人。我們花了五年時間，投入了上億米元，在龍國建立起來的這張網，一夜之間全沒了。這不是損失，這是災難。」
「災難不是損失。災難是龍國人知道了我們的方法、我們的渠道、我們的人。這些信息會被用來反向追蹤我們在其他國家的網絡。
龍國會把這些情報共享給大毛、伊國。我們的損失不止二十三個人，是整個情報體系。」
會議室又安靜了。壁爐里的火燒得很旺，木柴發出噼啪的聲響，但沒有人感覺到暖意。
甘迺迪翻開面前的筆記本。「還有更糟糕的。沙縣基地里的替身訓練資料，記錄了替身的整容過程、行為模仿訓練、目標替換計劃。
這些資料如果被龍國人公之於眾，我們在國際上的聲譽就完了。用替身替換外國元首，這不是情報行動，這是陰謀。國際刑事法院可以以『危害人類罪』起訴我們。」
杜邦說。「所以不能讓他們公開。要想辦法阻止龍國人公開這些信息。」
摩根說。「怎麼阻止？龍國人不會聽我們的。他們手裡有證據，有物證，有人證。他們想公開就公開，我們攔不住。」
洛克菲勒抬了一下手。「不是攔，是搶在龍國人之前把水攪渾。」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他。
洛克菲勒說。「龍國人抓了我們二十三個人。這些人里有政要、有媒體人、有學者。他們的身份是龍國人，但他們是替我們做事的人。
龍國人把他們抓了，說他們是間諜。但龍國普通老百姓不知道這些人的底細。他們只看到名字，看到職務，看到『被抓』這個事實。
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我們可以說——龍國政府在搞清洗，我們可以說——這些人沒有犯罪，他們只是跟外國有正常的交流。我們可以說——龍國這是在轉移國內矛盾，把老百姓的注意力從經濟問題轉移開」
摩根說。「你的意思是，我們不否認這些人是替我們工作的，而是否認他們的行為是犯罪？」
洛克菲勒說。「對。犯罪的定義取決於法律。龍國的法律說他們是間諜，我們不認。我們說他們是正常的學術交流、商業合作、民間往來。
龍國抓他們，是因為他們不聽話，這個敘事，比『龍國抓了二十三個間諜』更容易讓西方世界接受。」
杜邦點頭。「這個角度可以。我們的媒體會配合。CNN、Fox、新鄉時報，我們都有關係。只要口徑統一，就能把水攪渾。」
甘迺迪說。「那替身的事呢？替身的資料如果被公開，我們的敘事就不成立了。替身不是學術交流，不是民間往來，是間諜行動，是陰謀。」
洛克菲勒說。「替身的事，不能承認。公開否認。說那是龍國政府編造的，是他們為了抹黑米國而炮製的假消息。
我們沒有替身，沒有訓練基地，沒有替換計劃。龍國找到的那些『物證』，是他們自己偽造的。我們的人從來沒有去過沙縣，那個基地跟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摩根說。「如果龍國人公布替身的照片和視頻呢？」
洛克菲勒說。「就說那是演員。龍國找了一個長得像徐坤的演員，拍了些視頻，然後說是我們的替身。這種事情，好萊塢每天都在做。老百姓分不清真假。你給他兩個版本，他會選擇相信他想相信的那個。」
甘迺迪說。「還有一個問題。我們在龍國國內還有沒有可以利用的渠道？二十三個人都被抓了，我們的聲音怎麼傳出去？誰來替我們說話？」
洛克菲勒想了想。「不需要我們自己的人。我們可以通過第三國媒體把消息傳進去。BBC、德國之聲、法國國際廣播電台，這些媒體在龍國境內雖然被屏蔽，但還是有人能收到。
而且，網際網路上總有辦法。龍國的防火牆不是萬能的。VPN、翻牆軟體、社交媒體上的小號，我們的人可以用這些渠道把消息散出去。
消息的內容很簡單——『龍國大規模清洗，理由是莫須有。下一個可能就是你。你身邊的人可能是告密者。你不說話，下一個被抓的就是你。』」
杜邦說。「這是在製造恐慌。」
洛克菲勒說。「對。恐慌是我們最好的武器。龍國人抓了我們的人人，我們就要讓剩下的龍國人都覺得不安全。
恐慌會讓人失去判斷力，會讓人互相猜忌，會讓社會不穩定。社會不穩定，龍國就沒精力在外面跟我們斗。」
摩根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曼哈頓天際線。「製造恐慌需要時間。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龍國人隨時可能公開替身的資料。一旦公開，我們的被動局面就定了。」
洛克菲勒說。「所以我們要搶在他們之前動手。今天下午，我讓我們的公關團隊起草一份聲明。
以白宮的名義，或者以國務院的名義，譴責龍國非法抓捕。聲明的內容要溫和，但措辭要堅定。
要求龍國立即釋放被抓人員，保障他們的人身安全和合法權益。如果龍國拒絕，我們就提出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