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空氣凝固了。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咳嗽,沒有人移動。
謝爾蓋打破了沉默。「洛克菲勒還給了第四個條件。剛才沒說,是因為我覺得這個條件最離譜。」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他要我們切斷龍國和伊國的外交通道。不是斷交,是架空。龍國和伊國的聯繫,只有兩個通道。一個是空中航線,龍國到伊國的直飛航班,每周十幾班,大部分是大毛國的航空公司。
洛克菲勒要求我們找理由停飛這些航班,航路維護、技術檢查、航空管制,隨便什麼理由,讓龍國和伊國之間的人員往來停擺。
第二個通道是陸路,從龍國西部出境,穿過中亞,經大毛國南部進入伊國。這是龍國對伊國援助的主要陸路通道,物資、裝備、技術人員,全部走這條路。
洛克菲勒要求我們在不影響中歐班列的前提下,對這條通道進行『技術性管控』。檢查、拖延、限流,讓物資堵在邊境上,讓技術人員滯留在路上。不是斷了,是慢了。慢了,伊國就等不及了。等不及了,伊國就輸了。」
康斯坦丁沒有再沉默。他的聲音從長桌的遠端傳過來,不急不慢。「洛克菲勒的算盤很清楚。他要的是時間。只要大毛國在中亞卡住龍國的脖子,龍國對伊國的支持力度就會下降。
支持力度下降了,伊國在荷姆茲海峽的封鎖就會鬆動。封鎖鬆動了,油價就降了。油價降了,米國的通脹就緩解了。通脹緩解了,川寶的支持率就回升了。支持率回升了,川寶的連任就穩了。
川寶連任了,洛克菲勒的布局就完成了。鏈條的每一個環節都扣得很緊,唯一缺的就是大毛國這一環。所以洛克菲勒願意出高價。他出的價,比龍國給的價高得多。」
謝爾蓋看了一眼手錶,時針指向晚上十點。「表決吧。」他第一個舉手,動作不快不慢,像在教室里回答一個早就知道答案的問題。阿列克謝看著他的手,猶豫了幾秒,然後舉起了自己的手。
維克托沒有猶豫,直接舉起了手,動作乾脆利索。德米特里最後一個舉手。他的手指在空氣中停了一秒,像是在丈量這個決定的重量,然後落了下去。
康斯坦丁沒有舉手。他不需要舉手。他點頭了。
五票。全票。
謝爾蓋拿起桌上的加密電話,撥了一個號碼。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他沒有寒暄,只說了兩個字。「同意了。」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掛斷了。沒有感謝,沒有確認,沒有任何多餘的聲音。交易完成了。
新鄉。洛克菲勒中心。凌晨兩點。
同一份加密傳真在同一時間送到了洛克菲勒的辦公桌上。傳真機吐紙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耳,紙張一頁一頁地從機器里滑出來,熱氣還沒散盡,墨粉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
老洛克菲勒從睡眠中被叫醒,穿著睡袍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那份傳真。他的手指在紙張邊緣慢慢地移動,從第一行滑到最後一行,他沒有戴眼鏡,他的腦子裡在轉——大毛國的財閥同意了。停火,斷供,卡脖子,切斷外交通道。
四個條件,全部接受。他們開價很高,但大毛國還價更高。不過洛克菲勒不在乎。錢不是問題。錢花完了可以再賺。時間花完了,就沒有了。現在他有了時間。有了時間,他就有了一切。
他拿起桌上的紅筆,在傳真的最後一頁簽了一個字母——R。這是他簽了半個世紀的代號,從他還是一個年輕人的時候就在用這個字母。
R代表洛克菲勒,代表洛克菲勒家族,代表洛克菲勒家族控制的整個資本帝國。
他把傳真遞給站在旁邊的秘書,聲音不高不低。「轉發莫斯科。確認收到。同時轉一份給白宮。川寶需要知道下一步怎麼走。」
秘書接過傳真,沒有問任何問題。他在這裡工作了二十三年,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不該說話。他轉身走出辦公室,走廊里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電梯口。
老洛克菲勒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他的腦子裡還在轉——大毛國會斷供龍國的發動機技術。
龍國的隱身轟炸機項目會推遲至少五年,他們的航母艦載機項目也會受到影響,甚至連正在研發的新一代洲際飛彈都依賴大毛國的某些關鍵部件。
沒有大毛國的技術,龍國的軍事現代化進程會被狠狠地絆一跤。不是致命傷,但夠他們疼好幾年。大毛國會卡住中亞的一帶一路通道。鐵路、公路、管道,每一樣都能找到理由拖延。
龍國的一帶一路是中亞最粗的大腿,但如果大腿的主人被卡住了脖子,腿再粗也邁不動步子。大毛國會切斷龍國和伊國的外交通道。
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這個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大毛國曾經是龍國的老大哥,後來變成了龍國的小弟,現在變成了龍國的合作夥伴。
但合作夥伴不是朋友。合作夥伴會在利益面前轉身。今天龍國給大毛國的利益,米國用三倍的籌碼買回來了。這不是背叛,這是市場。
京城。戰略宣傳局。清晨。
徐坤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一份外交部連夜轉來的絕密情報。紙張還帶著複印機的溫度,上面的文字不多,但每一句都像釘子一樣扎進他的視線。
大毛國的財閥已經與洛克菲勒達成了協議。停火。斷供。卡脖子。切斷外交通道。四個條件,大毛國全部接受。
作為交換,米國解除對大毛國的全部金融制裁,恢復SWIFT結算資格,取消能源出口限制,總價值超過五千億美元。
徐坤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他拿起桌上的保密電話,撥了劉季的號碼。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他沒有說任何多餘的話,聲音很平,但平得像是被壓過的鋼板。
「劉部長,大毛國倒向米國了。停火。斷供。卡中亞。切斷我們和伊國的外交通道。」
劉季沉默了三秒。「情報確認了嗎?」
「確認了。莫斯科那邊發來的,多方交叉驗證。洛克菲勒親自簽的協議。」
劉季又沉默了。這次更久,久到徐坤以為電話斷了。然後他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比平時低了半度。
「大毛國人不是我們的朋友。他們從來不是我們的朋友。他們只是我們的鄰居。鄰居會在你好的時候跟你做生意,會在你不好的時候跟你保持距離。
但鄰居不會在你背後捅刀子。不是因為他們不忍心,是因為他們不敢。現在他們敢了。因為米國人在背後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