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生燉。五角大樓。聯合參謀部會議室。
長桌兩側坐著米國海軍的將領和國防部的文官。牆上掛著荷姆茲海峽的衛星地圖，海峽的寬度、水深、航道被標註得一清二楚。
地圖上用紅筆標出了六個航母戰鬥群的陣位——米國的「福特」號在最中央，英國的在西北，法國的在西，義大利的在西南，西班牙的在南，阿三國的在東南。六艘航母，六個陣位，把荷姆茲海峽的出口圍得水泄不通。
海軍作戰部長站在地圖前面，手裡拿著一根指示棒。
「福特號將在海峽出口以東三百海里處部署。艦載機聯隊可以在一個小時內飛抵荷姆茲海峽上空。伊國的岸基反艦飛彈射程約兩百海里，福特號的位置在安全距離之外。
英國、法國、義大利、西班牙、阿三國的航母將在福特號外圍部署，形成第二道防線。伊國的飛彈打不到我們的航母，但我們的飛機會打到他們的飛彈陣地。」
國防部長說。「如果伊國先開火呢？」
海軍作戰部長說。「如果伊國先開火，我們有權自衛。自衛的力度由現場指揮官決定。最低限度是擊落來襲飛彈，最高限度是摧毀伊國的飛彈發射陣地。
我們不尋求升級，但也不迴避升級。伊國人打第一槍，我們打第二槍。打完第二槍，看他們打不打第三槍。」
國防部長說。「如果徐坤下令打我們的航母呢？」
海軍作戰部長說。「徐坤不會下令。因為他知道，打我們的航母，等於打米國本土。打米國本土，等於世界大戰。世界大戰，伊國第一個消失。他不想消失，所以他不會打。」
伊國南部軍區。某陣地。夜。
同一時間，在荷姆茲海峽北岸的伊國防線上，陣地里的燈沒有亮。只有戰壕上方偶爾閃過探照燈的白光，掃過海面，又掃回來。
海面上什麼都看不到，但所有人都知道，幾百海里外，那些航母正在一艘一艘地進入陣位。
政委站在戰壕里，手裡拿著喇叭。他的聲音沙啞，但很大。大到整個陣地都能聽到。戰壕里的士兵蹲在掩體後面，握著槍，看著他。
海風從海峽方向吹過來，帶著咸腥味，把他的聲音吹得有些飄，但每一個字仍然扎進了士兵的耳朵里。
「同志們。六艘航母。米國一艘，英國一艘，法國一艘，義大利一艘，西班牙一艘，阿三國一艘。六艘。你們怕不怕？」
士兵們沒有說話。他們的眼睛裡有血絲，有疲憊，有火焰。
從戰爭狀態宣布到現在，他們已經連續執勤了三十多個小時，中間只輪換著睡了不到四個小時。但沒有人抱怨。因為抱怨沒有用。航母不會因為抱怨就退走。
政委繼續說。「怕。我也怕。但怕有什麼用？怕了，敵人就不來了？怕了，航母就退了？怕了，伊國就保住了？不能。怕不能解決問題。能解決問題的，只有槍。
只有子彈。只有你們的命。你們的命不是你們的，是伊國的。伊國需要你們的命。需要你們的命擋住敵人，需要你們的命守住海峽，需要你們的命保住老百姓。
你們的命值錢嗎？不值錢。在沒有用對地方的時候，不值錢。但用在伊國身上，就值錢。值多少錢？值伊國的一切。」
他停了一下，換了一口氣。
「米國人來了，想幹什麼？想炸我們的油田，想封我們的港口，想斷我們的管道。想讓我們沒有油，沒有錢，沒有飯吃。沒有油，我們的車開不動。
沒有錢，我們的工廠開不了。沒有飯吃，我們的孩子會餓死。米國人不是來解放我們的，是來殺我們的。不是來救我們的，是來害我們的。
你們不信？你們可以去問伊拉克人，去問敘利亞人，去問利比亞人。他們知道米國人來了之後發生了什麼。他們的房子被炸平了，他們的醫院被炸毀了，他們的油田被炸廢了。他們的孩子沒有飯吃，沒有學上，沒有未來。這就是米國人帶來的『自由』。」
一個年輕的士兵抬起頭。「政委，我們打得過嗎？」
政委看著他。「打不過。六艘航母，我們打不過。但打不過也要打。因為不打，死得更快。打，也許死。不打，一定死。死，也要死得有價值。你們的死，會讓米國人知道，伊國人不怕死。
不怕死，他們就不敢來。不敢來，伊國就保住了。伊國保住了，你們的家人就不會死。你們的死，換來了家人的活。值不值？」
年輕士兵沒有回答。但他握槍的手握得更緊了。指節發白，槍托上留下了汗漬。
政委繼續說。「總統在龍國。他在龍國，不是逃跑，是在給我們找援助。找武器，找物資，找糧食。他比我們更累，更苦，更危險。
他在龍國，每時每刻都在跟龍國人談判，都在爭取更多的支持。他的辦公室在京城，他的家在龍國，但他的心在伊國。每一批物資，每一箱彈藥，每一份情報，都是他一點一點從龍國人手裡磨出來的。
沒有他，龍國人會幫我們？不會。沒有他，我們連這批老式步槍都沒有。沒有他，我們連這幾發子彈都沒有。沒有他，我們連這頓飽飯都吃不上。
他在幫我們，我們也要幫自己。幫自己，就是守住陣地。守住陣地，就是幫總統。幫總統，就是幫伊國。幫伊國，就是幫自己。這個道理，你們懂不懂？」
士兵們沒有說話。但他們的眼睛裡有了光。
政委舉起喇叭，聲音比剛才更高。「伊國不會倒！因為伊國人民不讓它倒！你們是不是伊國人民？」
士兵們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齊。「是！」
政委說。「大聲點！」
「是！」
「再大聲點！」
「是！」
聲音在夜空中迴蕩，傳到很遠的地方。遠處的海面上，航母上的水兵聽不到這個聲音。但大地聽得到。伊國的每一粒沙子都聽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