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洋。龍國航母編隊。清晨。
「河南」號航母劈開印度洋的深藍色海水，航速十八節。艦艏的白色浪花向兩側飛濺，在陽光下閃著碎銀般的光。後方跟著「五指山」號船塢登陸艦和「微山湖」號綜合補給艦，三艘艦艇排成一字縱隊，間距五海里。
天空中，一架直-18預警直升機在編隊上空盤旋，旋翼的轟鳴聲在海面上迴蕩。艦載雷達正在掃描三百六十度範圍內的所有目標。
艦橋里，雷達屏幕上布滿了光點。正前方是幾艘商船，速度慢，航向穩定。左舷四十海里處有兩艘米國驅逐艦，右舷三十五海里處有一艘英國護衛艦和一艘法國護衛艦。
後方十五海里處還有兩艘米國驅逐艦。六艘外國軍艦，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不遠不近地跟著。
國際海事通信頻道里，各國軍艦正在進行例行的身份確認。頻率是公開的，誰都能聽，誰都能說。米國驅逐艦「馬斯廷」號的通信官先開口了，聲音一本正經，像在念課文。
「米國海軍『馬斯廷』號驅逐艦，已到達印度洋中部，坐標北緯十二度、東經六十五度。正在執行例行巡邏任務。」
英國護衛艦的通信官緊接著跟上，語氣帶著一種老牌帝國特有的矜持。「英國皇家海軍『威斯敏斯特』號護衛艦，已到達印度洋中部。與盟友保持協同。」
法國護衛艦的通信官也不甘落後。「法國海軍『拉斐特』號護衛艦，已到達。與米國盟友保持聯絡。」
澳大利亞的護衛艦跟著報到。「澳大利亞皇家海軍『雪梨』號護衛艦，已到達。」
加拿大的護衛艦也湊了進來。「加拿大皇家海軍『溫尼伯』號護衛艦，已到達。」
頻道里一時熱鬧起來，各國軍艦像報菜名一樣報著自己的艦名。米國、英國、法國、澳大利亞、加拿大，軍艦一字排開，陣仗不小。
突然，頻道里插進來一個聲音。不是英語，是龍國普通話。
「龍國海軍『河南』號航母，已到達。」
頻道里安靜了兩秒半。
米國通信官先反應過來，聲音明顯提高了八度，帶著一股難以置信的腔調。「龍國海軍？你們在公共通信頻道里？這是北約聯軍的內部頻率！」
龍國通信官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跟鄰居嘮家常。「國際公共頻道，誰都能用。你們也沒加密。我們聽了一早上了，你們報得挺全乎。英國、法國、澳大利亞、加拿大。就差義大利了。義大利來了嗎？」
英國通信官的聲音插進來，帶著一種被冒犯的冷意。「龍國海軍，你們不應該在這個頻道里。這是北約及其盟友的協調頻率。」
龍國通信官說。「北約的協調頻率？你們的頻率登記表上寫的可是『國際海事公共頻道十六』。公共頻道，公共使用。你們能說，我們就能聽。我們能聽，就能說。怎麼了？你們說『已到達』，我們也說『已到達』。公平合理。」
米國通信官的聲音壓低了，但語氣更硬了。「龍國海軍，你們的航母在這裡幹什麼？這裡是印度洋，不是南海。」
龍國通信官說。「印度洋怎麼了？印度洋不是你家開的。國際水域，自由航行。你們能從太平洋跑到印度洋，我們就不能從南海過來？
你們來可以，我們來就不行？這叫什麼道理？你們天天喊『自由航行』，我們自由航行一次，你們就不高興了？」
法國通信官插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絲法國人特有的圓滑。「龍國海軍，我們無意與你們對抗。只是你們的出現有些突然。」
龍國通信官說。「不突然。我們半個月前就通知了沿途各國。你們沒收到？哦，對，你們可能沒看通知。你們忙著開會研究怎麼圍堵伊國，沒空看通知。理解理解。」
米國通信官忍不住了，聲音裡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勁兒。「龍國海軍，你們的航母出現在印度洋，是對地區安全的威脅。」
龍國通信官笑了。「我們的航母是對地區安全的威脅？那你們的驅逐艦跟在我們屁股後面跟了兩天，算什麼？威脅的威脅？我們走，你們跟。我們停，你們也停。你們跟了我們兩天，我們威脅誰了？我們威脅了海里的魚？我們連魚都沒炸一條。」
頻道里又安靜了幾秒。米國通信官清了清嗓子，試圖把話題拉回「正軌」。
「龍國海軍，請報備你們的航行計劃和目的地。這是國際海事組織的慣例。」
龍國通信官說。「報備了。半個月前就報備了。目的地：伊國阿曼港。任務：運輸民用物資。貨物清單：石油設備。你們信不信？不信也沒辦法。
你們跟著看了兩天，看到飛彈了嗎？看到炮彈了嗎？沒有。全是貨櫃。箱子上寫著『龍國石油』。你們要不要上來檢查？上來的話提前說，我們準備茶水。龍井還是鐵觀音？」
英國通信官的聲音帶上了幾分無奈。「龍國海軍，你們這是在挑釁。」
龍國通信官說。「挑釁？你們六艘軍艦跟著我們，你們說我們挑釁？你們把航母開到我們家門口，你們說你們是『自由航行』。我們把航母開到印度洋，你們說我們是『威脅』。你們的自由叫自由，我們的自由叫威脅。你們這標準，雙標得也太明顯了。」
澳大利亞通信官終於忍不住了，聲音裡帶著一股南半球特有的直爽。「龍國海軍，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龍國通信官說。「不想幹什麼。就想告訴你們一件事——你們能來的地方，我們也能來。你們能走的路，我們也能走。你們能做的動作，我們也能做。
你們不服？不服就接著跟。你們跟到什麼時候，我們就開到什麼時候。你們跟到伊國，我們就開到伊國。你們跟回家，我們就開回家。反正順路。」
頻道里沉默了。軍艦的通信官們面面相覷，話筒攥在手裡，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什麼都不對。說多了，顯得自己沒風度。說少了，顯得自己認慫。不說話，又顯得自己默認了。
過了好一會兒，米國通信官終於憋出一句話。「龍國海軍，你們的航母名字叫『河南』？」
龍國通信官說。「對。河南。」
米國通信官說。「『河南』是一個內陸省份。你們用內陸省份命名航母？」
龍國通信官說。「內陸省份怎麼了？內陸省份就不能出海了？河南有黃河，黃河也是水。再說了，航母用的是核動力，不靠海，靠核。
核動力不需要海水，需要的是技術。我們有技術，所以我們的航母能從南海開到印度洋。你們有技術，但你們的航母只能停在荷姆茲海峽外面，不敢進來。技術差不多，膽量差了點。」
頻道里又是一陣沉默。英國通信官忍不住低聲嘀咕了一句，但話筒沒關，所有人都聽到了。「這人嘴太損了。」
龍國通信官聽到了。「謝謝誇獎。我不是海軍通信官。我是艦上的政委。通信官今天嗓子不舒服，我替他值會兒班。你們繼續報，我不打擾了。『河南』號已到達。完畢。」
頻道里徹底安靜了。沒有人再報「已到達」。沒有人再說什麼。六國軍艦的通信官們不約而同地放下了話筒，端起咖啡杯，喝了口水，或者假裝在看雷達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