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毛國。基輔。郊區某處私人莊園。夜。
會議室的燈沒有開。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壁爐里的火光在跳，把牆上的人影拉得很長。
長桌兩側坐著六個人，三張臉朝著壁爐，三張臉背著光。空氣里瀰漫著雪茄的煙味和威士忌的酒氣，混在一起，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赫爾佐格坐在長桌一端，面前是一台平板電腦，屏幕上正播放著F福克斯新聞的片段。
畫面里，龍國航母「河南」號在印度洋航行，新聞標題在屏幕下方滾動——「龍國航母穿越印度洋，多國聯軍保持距離」。
赫爾佐格把畫面投影到幕布，讓所有人都能看到。
「看看。都看看。十六艘航母，十六個國家，圍了伊國半個月。龍國人派了一艘航母出來，在公共頻道里說了幾句話，列強就撤了。法國人撤了，澳大利亞人撤了，加拿大人撤了。
英國人還在跟，但跟到五十海里外。米國人只剩一艘驅逐艦，還被龍國人的直升機拍了一整天照片。十六艘航母。十六艘。連一艘龍國航母都不敢攔。不敢攔也就算了，連嘴都不敢回。龍國人在公共頻道里調侃了他們十五分鐘，他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英國人說『龍國人的嘴太厲害了』，法國人說『我們撤是我們的自由』，德國人說『沒有艦艇可以派遣』，阿三國人說『不跟，去了也是自取其辱』。自取其辱。這四個字是從阿三國總理嘴裡說出來的。他們自己都承認了。」
日川剛坂坐在長桌另一端，面前放著一杯綠茶，沒有喝。他的脊背依然挺得很直，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深灰色的西裝沒有一絲褶皺。
但他的眼睛裡有血絲，眼袋很深，看得出已經連續幾晚沒有好好睡過。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著，指節發白。
「他們不敢打。是打不過，是不想打。是因為打起來沒有好處。龍國人有核武器，有航母，有飛彈。
跟龍國人打仗，贏不了。贏不了，不如不打。不打，至少還能做生意。這就是列強的邏輯。不是正義，不是道義，是生意。」
赫爾佐格看著他。「他們不打，世界就不會亂。世界不亂，我們就沒機會。沒機會，我們就只能在這個破莊園裡等死。
腳盆國沒了，蟻國沒了，我們像老鼠一樣躲在二毛國的莊園裡，看著龍國人在伊國耀武揚威，看著米國人在航母上吃牛排，看著英國人在海峽外面曬太陽。我們是什麼？我們是垃圾。沒人要的垃圾。」
日川剛坂的手指在膝蓋上動了一下。「所以，我們不能讓他們不打。我們要替他們打。」
赫爾佐格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地圖是世界地圖，上面用紅筆標出了幾個位置——荷姆茲海峽、印度洋、馬六甲海峽、南海。他的手指在印度洋的位置上點了一下。
「龍國的航母編隊正在印度洋航行。護航艦艇包括『五指山』號船塢登陸艦和『微山湖』號綜合補給艦。
英國人的『伊莉莎白女王』號航母還在跟蹤，距離龍國編隊大約一百海里。我們的計劃是——讓英國人的航母向龍國人的航母發射飛彈。」
會議室安靜了。壁爐里的木柴發出一聲脆響，火星濺到壁爐外面，很快熄滅在石質地面上。
日川剛坂站起來，走到地圖前，和赫爾佐格並肩站著。「英國人的航母上有我們的特工。我們在英國海軍潛伏了十年，從腳盆國還沒有亡的時候就開始布局。
當初是為了在關鍵時刻獲取英國人的情報，現在英國人自己用不上了，但我們可以用他們來做更大的事。」
赫爾佐格轉過身，看著坐在桌邊的其他四個人。他們是腳盆國和蟻國流亡政府的核心成員——腳盆國的情報主管、蟻國的軍事顧問、腳盆國的財務負責人、蟻國的外聯協調人。四個人一直沒說話，但他們的目光都盯著地圖。
腳盆國情報主管翻開面前的筆記本。「『伊莉莎白女王』號航母上，我們有兩個人。一個負責F-35B戰鬥機的武器掛載。另一個是通信部門的電子技術員。他負責艦上的衛星通信系統維護。
兩個人的忠誠度沒有問題。他們的家人在腳盆國滅亡之前已經被我們轉移到了安全的地方，目前在阿根廷。他們唯一的牽掛就是家人。家人安全，他們就願意做任何事。」
赫爾佐格說。「他們能做什麼？」
情報主管說。「可以接觸到艦上的武器庫。F-35B戰鬥機可以掛載『硫磺石』反艦飛彈。『硫磺石』的射程是四十公里，精度在兩米以內。
用來攻擊龍國的航母，夠用了。可以干擾艦上的通信系統，讓英國人在飛彈發射後無法及時與上級聯繫。等英國人反應過來，飛彈已經擊中了龍國的航母。」
赫爾佐格的手指在地圖上敲了一下。「發射飛彈需要飛行員的授權。他們沒有飛行員。」
情報主管說。「不需要飛行員。F-35B在地面上就可以通過地面控制站發射飛彈。『銀狐』接受過武器系統的培訓，他知道怎麼操作。只要把飛彈掛載到飛機上，然後在地面控制站輸入目標坐標，按下發射按鈕。飛彈就會飛向目標。」
蟻國軍事顧問皺了一下眉頭。「目標坐標？他們怎麼獲取龍國航母的精確坐標？」
情報主管說。「一個可以接入艦上的雷達系統。龍國航母編隊一直在英國雷達的監視範圍內，坐標是實時更新的。只需要在發射前十分鐘把坐標傳給另一個。時間窗口很短，但夠用了。」
赫爾佐格說。「發射之後呢？英國人會發現是他們自己的航母發射的飛彈。他們會調查。」
日川剛坂說。「會調查。但調查需要時間。等他們查清楚，飛彈已經擊中了龍國的航母。龍國人死了，龍國人會憤怒。憤怒了，就會報復。
報復的目標是誰？是發射飛彈的航母。發射飛彈的航母是英國人的。龍國人不會等調查結果，他們會直接反擊。反擊了，英國人就不得不應戰。應戰了，米國人就不得不出手。出手了，世界大戰就開始了。」
赫爾佐格說。「我們的特工怎麼辦？」
日川剛坂說。「他們活不了。龍國人的報復會很快。飛彈擊中的那一刻，英國人的航母就會成為龍國人的靶子。航母被擊中，艦上的人活不下來。
但他們知道自己的命運。他們的家人已經安全了。他們的犧牲，是為了腳盆國和蟻國的復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