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安靜了。壁爐里的火還在燒，木柴的噼啪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六個人的臉上都沒有表情，但他們的眼睛裡有不同的東西——有人恐懼，有人興奮，有人麻木，有人瘋狂。
腳盆國財務負責人開口了。「錢呢？需要多少？」
赫爾佐格說。「不需要錢。他們不需要錢。他們需要的是家人的安全。我們已經做到了。」
蟻國外聯協調人說。「如果飛彈沒有擊中龍國的航母呢？」
赫爾佐格說。「『硫磺石』飛彈的精度在兩米以內。龍國的航母三百多米長，七十多米寬。這麼大的目標，打不中的概率是零。」
日川剛坂說。「行動時間？」
赫爾佐格說。「龍國航母編隊還有一周到達阿曼港。必須在它進入荷姆茲海峽之前動手。
在公海上動手，國際法管不著。在荷姆茲海峽動手，牽扯到伊國，局勢會更複雜。所以，最佳時機是印度洋中部，公海。後天夜裡。
龍國航母編隊將經過印度洋中部的一個關鍵航點，坐標北緯十度、東經六十五度。英國人的航母『伊莉莎白女王』號一直在跟蹤，屆時距離龍國編隊大約一百海里。這個距離，F-35B掛載『硫磺石』飛彈需要飛行一段時間，但足夠了。」
腳盆國情報主管說。「時間太緊。我們需要把行動指令傳給他們。他們在航母上，通信受限。」
赫爾佐格說。「不需要傳給他們。他們已經在待命了。我們在英國海軍潛伏了十年，等的就是這一天。知道該做什麼。他們不需要指令。他們只需要看到時機。時機到了，他們就會動手。」
日川剛坂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時機是什麼？」
赫爾佐格說。「龍國航母編隊進入最佳射程。他會通過航母上的雷達系統監視龍國編隊的位置。當距離進入四十公里時，他就會行動。
掛載飛彈，輸入坐標，發射。整個過程不會超過十五分鐘。他會在發射的同時干擾艦上的通信系統，讓英國人無法及時向外界求援。」
蟻國軍事顧問說。「如果英國人在發射前發現了他們的行動呢？」
赫爾佐格說。「不會發現。一個在地勤人員中有很好的口碑。沒有人會懷疑他。另一個在通信部門也不顯眼。他們是最不可能被懷疑的人。」
日川剛坂站起來。其他人也跟著站起來。
他伸出手。赫爾佐格握住了。兩個人的手在火光中重疊，影子投在牆上，像一個扭曲的怪獸。
腳盆國情報主管翻開筆記本。「行動計劃分幾個階段。第一階段，確認特工狀態。他們需要通過加密郵件向我們發送『平安信』。
確認一切正常後，進入第二階段。第二階段，等待龍國航母編隊進入預定陣位。龍國航母編隊還有一周到達印度洋中部。第三階段，特工行動。掛載飛彈，輸入坐標，發射。第四階段，等待結果。飛彈擊中龍國航母，戰爭爆發。」
赫爾佐格說。「第一階段需要多久？」
腳盆國情報主管說。「半天到時候確認一切正常，就可以啟動後續計劃。」
赫爾佐格說。「好。靜候佳音。」
六個人陸續走出會議室。走廊里的燈很暗，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蕩。有人低聲交談，有人快步走向樓梯，有人點起了雪茄。
赫爾佐格走在最後面，步子不快不慢。他的腦子裡還在轉——英國航母上的特工，F-35B戰鬥機，「硫磺石」飛彈，龍國航母。這些詞在他的腦子裡反覆轉，像一首沒有旋律的曲子，停不下來。
他知道這是賭博。賭贏了，世界大亂。賭輸了，一無所有。但他的特工在英國航母上，特工的家人已經安全了。特工不會猶豫。
他走出大樓，坐進了車裡。車門關上了。車子駛出莊園大門，上了公路。窗外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往後退，像一條發光的河。他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他沒有睡著。
他在想——半天后，等龍國航母進入射程。進入射程了，飛彈就會發射。發射了，世界大戰就會開始。開始了，腳盆國和蟻國就有機會復國。
印度洋。英國航母「伊莉莎白女王」號。夜。
特工一坐在機庫角落的儲物間裡，面前是一台平板電腦。屏幕上顯示著龍國航母編隊的實時位置。龍國人的「河南」號航母在東南方向一百一十海里處，航速十八節，航向西南。
旁邊是「五指山」號船塢登陸艦和「微山湖」號綜合補給艦。三艘艦艇排成一字縱隊，間距五海里。他沒有做什麼。他只是看著。他在等。
等一個信號。信號不是來自赫爾佐格，不是來自日川剛坂。信號來自他自己。當龍國航母進入四十海里的時候，他就會動。不是現在。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把平板電腦關掉，塞進工作服的口袋裡。他站起來，走出儲物間，走進機庫。機庫里停著幾架F-35B戰鬥機，摺疊了機翼，用鏈條固定在地板上。
地勤人員正在檢查飛機，準備明天的飛行任務。他走到一架F-35B旁邊，蹲下來，假裝檢查起落架。他的眼睛盯著武器掛架，心裡在計算——每架F-35B可以掛載四枚「硫磺石」反艦飛彈。
他不需要四枚，兩枚就夠了。兩枚飛彈擊中龍國航母，足以讓它失去戰鬥力。如果運氣好，一枚就能擊穿飛行甲板，引爆彈藥庫，把整艘航母送上天。他站起來，走向武器庫。
他的工牌有權限進入武器庫。他是武器掛載部門的班組長，他的權限是經過批准的。他刷卡，門開了。裡面是一排排的鐵架，鐵架上整齊地碼放著飛彈。「硫磺石」飛彈放在第三排，灰色的彈體，紅色的彈頭，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沒有動。他只是看了看。確認飛彈還在。確認一切正常。然後他退出武器庫，關上門，回到自己的艙室。他脫了工作服，躺在床上，盯著上鋪的床板。
他的腦子裡在轉——龍國航母還有半天進入射程。半天后，他會行動。掛載飛彈，輸入坐標，發射。然後等死。
他翻了個身，把臉對著牆壁。牆壁是金屬的，塗著灰色的漆，漆面上有很多劃痕。他用手指在劃痕上摸了摸，觸感冰涼。他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