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兩枚。三枚。四枚。五枚。六枚。七枚。八枚。九枚。十枚。十枚「努爾」反艦飛彈從發射架上彈射出去，發動機在空中點火，拖著橘紅色的尾焰衝上夜空。
凌晨五點十七分。伊國。荷姆茲海峽沿岸。另一個反艦飛彈陣地。這裡的燈也全亮了。發射架豎起來，飛彈通電，雷達鎖定。「發射。」又是十枚。十枚飛彈，同樣的方向，同樣的速度，同樣的高度。
凌晨五點十八分。伊國。荷姆茲海峽沿岸。第三個陣地。「發射。」又是十枚。三十枚反艦飛彈在空中飛行，像一群看不見的死神，貼著海面，撲向英國航母。
凌晨五點二十分。英國航母「伊莉莎白女王」號。艦橋。艦長站在雷達屏幕前，看著屏幕上突然出現的密密麻麻的光點。他的嘴唇在抖。
他的手指在抖。他的腿也在抖。「三十枚……三十枚……」他抓起電話，聲音已經變了調。「通知艦載機聯隊，所有飛機立即起飛！攔截！全部攔截！通知編隊，全速撤離！通知米國人，我們需要支援！」
凌晨五點二十三分。荷姆茲海峽上空。英國F-35B戰鬥機。飛行員打開了雷達。屏幕上出現了三十個光點。
他的嗓子發乾。「太多了……太多了……」他鎖定了最近的一枚，發射了「阿姆拉姆」空空飛彈。飛彈擊中目標，光點消失了一個。但還有二十九個。他的飛彈打光了，只能返航。另一架F-35B發射了兩枚空空飛彈，擊落了兩枚。但還有二十七枚。他的飛彈也打光了。
凌晨五點二十五分。英國航母「伊莉莎白女王」號。海蝰蛇防空飛彈系統。飛彈一枚接一枚地發射，擊落了四枚。但還有二十三枚。
凌晨五點二十六分。英國航母「伊莉莎白女王」號。近防炮陣地。炮彈像雨點一樣傾瀉出去，擊落了兩枚。但還有二十一枚。
凌晨五點二十七分。荷姆茲海峽。第一枚「努爾」反艦飛彈突破了英國艦載機的最後一層攔截線。飛行員在雷達屏幕上看到那個光點繼續向前移動時，手指已經在發抖。
他的空空飛彈打光了，沒有更多可以發射的了。他對著無線電喊了一句。「突破了！一枚突破了！」然後他拉高機頭，偏離航道，向航母方向返航，引擎的轟鳴聲裡帶著一種他不願承認的潰敗感。
飛彈貼著海面飛行，高度不到十米，速度零點九馬赫，像一條貼著水面滑行的灰色鯊魚。
英國航母的最後一層近防炮已經開火，炮彈在飛彈前方炸開一道火牆，但飛彈的導引頭鎖定了航母的右舷中段，那個位置太熱了，熱得足以在紅外成像上燒出一個無法忽略的白點。
凌晨五點二十七分三十秒。英國航母「伊莉莎白女王」號。右舷中段。
第一枚飛彈擊中了航母的右舷。彈頭在接觸的瞬間引爆，爆炸將艦體鋼板撕裂出一道長達十五米的裂口。
碎片和衝擊波衝進內部艙室，將正在值班的損管人員掀翻在地，管線斷裂，海水從裂口處湧入。
航母的艦體向右傾斜了一度，甲板上停放的幾架直升機被震得滑向一側，固定鏈條斷裂，金屬撞擊的聲音在機庫里迴蕩了五秒鐘才消失。
艦長站在艦橋里，一手抓住控制台的邊緣，手指的骨節發白。他沒有鬆手。「損管！右舷中段進水！立刻封閉艙室！啟動水泵！」副艦長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艦長，還有二十枚！我們攔不住更多了！」
凌晨五點二十八分。第二枚飛彈突破了防線。這一次是從航母的左舷方向來的，飛行軌跡更低，幾乎貼著浪尖。近防炮的炮彈在它身後炸開，但沒有擊中。
飛彈鑽進了航母左舷艦島下方的一個薄弱區域，爆炸將艦島的外壁炸出一個缺口，碎片濺進艦橋內部，切斷了照明線路，燈閃了幾下然後全部熄滅。
緊急電源在五秒後啟動，紅色的應急燈亮起來，把艦橋里的人臉照成了鐵鏽色。
「左舷艦島受損！通信系統部分中斷！雷達信號丟失百分之四十！」損管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帶著火警警報器那刺耳的嘶鳴聲。艦長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沒有離開雷達屏幕——上面的光點還有十九個，每一個都在快速接近，每一個都在縮短與航母的最後距離。
凌晨五點二十九分。第三枚飛彈。擊中了飛行甲板的中段。彈頭穿透甲板後在機庫內部爆炸，爆炸的衝擊波將停放在機庫里的三架F-35B掀翻，其中一架的機翼被撕裂，燃油管線斷裂，火光沿著甲板蔓延開來。
甲板上的水兵開始撤離，有人沿著通道向下跑，有人跳進海里，有人站在原地，看著火焰吞噬他們前一分鐘還在維護的飛機。
「機庫起火！火勢正在蔓延！彈藥庫溫度在升高！」損管的聲音已經帶著嘶啞。艦長鬆開了控制台邊緣的手指，看著屏幕上那十九個光點。他的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攔不住了。」
凌晨五點三十分。第四枚飛彈。擊中了航母吃水線附近。爆炸在船殼上撕開了一道縱向裂口，海水以每秒數噸的速度湧入，船艙里的水位線開始迅速上升。
航母的傾斜角度增加到了三度，甲板上的火焰開始在燃油的助推下擴散，燒焦的橡膠和鋁製殘骸混合在一起，冒著黑色的濃煙。
凌晨五點三十一分。第五枚飛彈。擊中了機庫大門。機庫的大門被炸飛，內部燃燒的火勢找到了一條向外噴涌的通道，火焰和濃煙從門洞中翻湧而出。
把黑煙和火星噴向幾百米的高空。甲板上的地勤人員在燃燒的氣流中試圖撲火，但火勢已經超過了泡沫滅火劑能控制的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