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戈斯今天沒有雨。
然而當陸讓和身旁的華生來到北區夏洛克的住處時,發現這裡變了一個模樣。
路面被鋪上一層玄武岩石磚,街角的磚牆上釘上了一塊搪瓷路牌,上面寫著:
【Baker Street】。
貝克街。
街道向內延伸幾十米,兩人來到一扇木門前,門上用金屬標著【221B】。
陸讓失笑,他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肯定是夏洛克請哈利迪和圖恆宇開發的「違章建築」,就是不知道老頭和圖恆宇到底是經歷了什麼,才答應在這裡開闢一條貝克街。
跨過三級石階,陸讓敲了敲門。
門很快就打開了,夏洛克一臉嚴肅地看著面前的兩個「陸讓」。
是的,華生從浮生門出來的時候,又變成了陸讓的樣子。
「真是惡趣味……」
夏洛克毫不留情地吐槽了一句,翻了個白眼。
「左邊這個,腳步散漫,渾身上下散發著投機倒把東方資本家的銅臭味,毫無疑問,陸讓先生。」
陸讓嘴角抽搐。
說到這裡,夏洛克看向陸讓的右側,眼底閃過一絲波瀾,但隨即收斂。
「而右邊這位,跨過門檻時,左腳邁出的幅度比右腳長了一點五英寸,這是心理性跛腳的後遺症,表情木訥,眼神里有百分之三十的憤怒,百分之三十的疲倦,以及百分之四十『這個自理殘疾兒童到底幾天沒吃早飯』了的無聊母性關懷。」
夏洛克說完,突然笑了起來,臉上的褶子疊在一起,顯得臉更長了。
華生無奈地搖搖頭:「我才剛出來不到五分鐘……你就不能讓你那該死的嘴巴稍微休息一下嗎?」
說著他給了夏洛克一拳,也笑了起來。
老友相會自然是有很多話要說,但主要都是夏洛克一個人在喋喋不休。
對於華生而言,他在幾分鐘之前剛和那個世界的夏洛克回到貝克街,所以感觸並不是很深。
但對於夏洛克而言,他要傾訴……不,他要吐槽的東西可太多了。
「無聊……乏善可陳……整座城市的大腦都浸泡在腐爛的油脂里!」
夏洛克拿起琴弓指向窗外陰鬱的街道:
「這裡的黑幫除了開槍搶劫、分贓火併,就沒別的事要做了!他們殺人甚至連鞋底的泥土都擦不乾淨,寫在牆上的恐嚇信到處都是語法錯誤和錯別字!」
「約翰,我跟你說,前天城南發生了一起所謂的『連環謀殺案』,那個蠢貨兇手竟然把錢包掉在了兇案現場的馬桶水箱裡,裡面有他的身份證件!」
夏洛克揮舞著琴弓,「可是那幫吃乾飯的警察甚至都沒有往馬桶里看一眼。」
「……哦!有個披著黑色斗篷頭戴面罩的傢伙,把自己打扮得跟個蝙蝠一樣,時不時出來彰顯一下他的正義,只不過他主持正義的方式不太像個正常人,反而像是個躁鬱症患者。」
陸讓張了張嘴,想發表一下自己的看法,但他實在是插不上嘴。
他終於知道夏洛克為什麼要請自己把華生喚醒了,換成其他任何人,都不可能坐在那裡聽他喋喋不休一下午。
夏洛克注意到了他的動作,轉過頭:「你想說,這座城市裡還有個開心理診所的優雅食人魔,叫什麼來著,漢尼拔·萊克特?」
「哈!那位自命不凡的美食家?」
夏洛克嗤笑一聲,「那就是個披著羊皮,急於向全世界孔雀開屏的自戀狂,他在現場留下的破綻甚至比阿爾戈斯市下水道里的老鼠還多。」
華生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片刻:「聽上去我們這位『高功能反社會人格』的諮詢偵探,這段時間過得很憋屈?」
「何止憋屈,都快瘋掉了。」陸讓淡淡道。
「難以想像,一個瘋子瘋掉了,會變成什麼東西。」華生的嘴也一點不饒人。
夏洛克沒有理會兩個人的吐槽。
他眼珠子忽然轉了一圈,看向陸讓。
「你剛才在車站的時候說,距離綠洲對外界開放,還有一個多月,對吧?」
陸讓點點頭:「三十多天。」
「數以千萬計的大腦,即將連入這個世界……」
夏洛克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眼神狂熱起來,「陸讓先生,你的綠洲一定還缺一點有趣的東西。」
「比如?」
「比如,一個向全人類開放的智力遊戲,一道……證明人類蠢得無可救藥的謎題。」
夏洛克越說越興奮,甚至當即閉上了眼睛,開始在腦海中推演著什麼。
華生聳了聳肩:「這人無聊的時候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陸讓聽完夏洛克的想法,突然想到了一個東西。
他在前世曾經看過不少類似的動漫、小說,比如《端腦》、《欺詐遊戲》、《賭博默示錄》、《彌留之國的愛麗絲》……
陸讓這樣想著,抬起頭,看向閉著眼睛的夏洛克。
「做一款多人參與的合作、對抗、解謎、博弈遊戲,怎麼樣?」
夏洛克輕輕睜開雙眼,注視著陸讓的眼睛:「我的思維宮殿已經建立好了一半的模型,你什麼時候把綠洲的權限給我?」
「整個阿爾戈斯市的北區都是你的,夠用嗎?」陸讓說道。
「勉勉強強。」說完,夏洛克又閉上了眼睛,「好了,陸讓先生,這裡不需要你了,出門的時候記得把門帶上。」
華生站在一旁,無奈地沖陸讓笑笑:「習慣就好,順便替我向哈德森太太……哦不對,替我向那位做巧克力的老先生問好。」
陸讓失笑,走出221B。
時間飛逝,轉眼來到了七月中旬,距離影院開張、《流浪地球》上線、綠洲對外開放,還剩下整整一周。
PS:請假了,請看本章作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