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聲只響了一下，電話立刻被接通了。
「陸總，數據出來了。」王東鳴的聲音顯得有些疲憊，「在過去的這兩天裡，全國院線獨立觀影人次……達到了三千八百萬。」
這是一個恐怖的概念。
全國八萬多個被改造過的影廳，幾乎一分鐘都沒有停歇過。
但王東鳴此刻打這通電話，顯然不只是為了報喜。
「明晚八點的場地，我已經讓人布置好了，那是全平京……可能也是全國最後一塊還沒拆的IMAX大銀幕。」
王東鳴話鋒一轉，「但陸總，三千八百萬人，現在可是你們這項技術的死忠粉。明晚這小黑盒子一旦發布，實體影院……真的不會死掉嗎？」
陸讓靠在枇杷樹下，反問道：「老王，現在有多少導演把片子導進去了？」
「一百四十二個，國內能叫得上名字的導演，現在電話都打到我這裡來了，都在想辦法做轉型。」
「告訴他們，不用急。」陸讓看著頭頂被夕陽染紅的樹葉，「萬象的規矩不會變。只要電影還在實體院線的排片期內，綠洲的家庭終端就不可能上線任何片源。」
「家庭終端的定位，是下一代流媒體，我們要送進墳墓的從來不是電影院，而是企鵝視頻那些傳統的屏幕播放平台。」
「倒不如說，讓導演們把故事講好，畢竟電影是用來體驗故事的，而綠洲本質上只是一款遊戲。」
電話那頭，王東鳴長舒一口氣。
……
七月二十五日晚，平京，盛世影業旗艦店。
原本擺滿座椅的中央大廳已經被徹底清空，布置成了極簡的發布會現場。
最前方，一塊巨型IMAX大屏幕，正孤獨地懸掛著。
大衛帶著剛倒完時差的好萊塢導演馬修·坎貝爾，坐在了靠近核心的VIP席上。
馬修環顧四周，眉頭微皺。
除了幾十家被特邀來的頂尖媒體外，周圍還坐著不少面色冷峻、衣著講究的人。
大衛在他耳邊說，左邊那排是企鵝視頻的高管，右邊則是泛亞互娛的董事。
今天，全華夏所有的傳統網際網路巨頭，都來了。
八點整，大廳的燈光驟然熄滅。
全華夏最後保留的巨型IMAX屏幕，毫無徵兆地亮起。
鏡頭從一個普通的深灰色黑盒子與兩片柔性貼片開始拉近，隨後，視線瞬間進入一個無邊無際的真實世界。
第一秒，暴雨傾盆。
鏡頭穿過一座陰鬱的城市，掠過漢尼拔心理診所的玻璃，落在正翻閱著書本的優雅背影上。
第二秒，鏡頭垂直拉升，切開厚重的積雨雲，一頭撞入了一座宏偉古堡的拱門。
霍格沃茨的禮堂內，成百上千根懸浮在半空的蠟燭散發出溫度的光暈，長桌旁坐滿了穿著法袍的小巫師，一個白髮白須的老巫師沖鏡頭點了一下頭。
第三秒，狂風驟起。
黑風山腳下，妖氣衝天的枯樹林中，落日的餘暉打在一尊半人高的石猴雕像上。
那石猴瞳孔里泛起的孤桀金光，仿佛要刺穿大屏幕，刺進每一個旁觀者的靈魂里。
整個大廳死一般的寂靜。
馬修的雙手死死抓著座椅的扶手，表情一如周圍的無數觀眾一般震撼而凝重。
這看起來沒有一點CG渲染的痕跡，質感上和《流浪地球》幾乎一樣。
難道說萬象文化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又做出了幾部不同的沉浸式電影？
會不會太變態了？
屏幕的最後，畫面漸漸淡出，留下了一行白色的漢字：
【凡在現實中遺憾落幕的，都將在夢裡重新開場。】
全場依然維持著令人窒息的安靜，沒有人知道這些畫面是什麼，幾部正在籌備的新電影？還是……
直到畫面定格，秦紅踩著高跟鞋，一襲黑色正裝，從幕布側方走到了聚光燈下。
「各位，眼前這塊大銀幕，是我們留給舊時代的最後紀念，大家剛剛看到的，不是電影畫面，而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秦紅的目光掃過前排那些流媒體高管的臉，聲音清脆。
「與《流浪地球》不同，這次，我們把設備，縮成了……」秦紅拿手比劃了一下，「一個小盒子那麼大，意味著每個人都可以在家裡、在床上，獲得和流浪地球一樣的視聽體驗。」
「我們把它叫做綠洲，咳咳，用我們老闆的話說，我們的世界是一片文娛荒漠，所以，綠洲的到來才有意義。」
秦紅環視一周，看到幾個「熟人」的臉上已經變得有些難看。
「至於綠洲里有什麼，我先賣個關子，總之絕對不僅僅是大家剛才看到的那些，甚至，它將大到超乎你的想像。」
秦紅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綠洲家庭終端，首批我們準備了兩千萬台現貨，唯一認購渠道是萬象文化官方網站。」
「就長這樣。」
在她身後的大屏幕上，出現一個煙盒大小的金屬盒子，和一對與影院睡眠艙同款的柔性貼片。
會場下方有人喊道：「多少錢！」
秦紅悠然一笑：「各位，一款VR眼鏡的價格，是多少錢？五千？八千？」
「那麼各位覺得，一款比VR眼鏡小，完全沉浸式進入另一個世界，同時還有助眠功能的設備，要多少錢合適？」
場下又有人喊：「一萬！」
秦紅搖搖頭，決定不再賣關子，她按下手裡的按鈕，大屏幕上跳出一個數字。
9999！
全場譁然，儘管這個價格猛一看上去並不便宜，可是這個年代，一台高端手機的價格也就是這麼多。
但這個價格……能像真的去到另一個世界那樣……
這砸鍋賣鐵也要買爆啊！！
場館內的喧譁聲還在繼續，但秦紅繼續按下按鈕，屏幕上的數字變了。
8999！
台下轟然。
7999！
有很多人已經開始拿出手機，進入萬象文化的官網了。
6999！
5999！
……
最終，數字定格在了……
2999！！
場館內反而安靜了下來，這個數字，買一台中端手機都嫌不夠，結果你說，這是一張通往未來的船票？
無數人心中的念頭是：「你沒有在逗我吧？！」
秦紅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她莞爾一笑說：「好了，不敢再降了，再降我們就不賺錢了。」
「我們老闆說，既然它叫第二世界，就不應該只是有錢人的消遣，一張通往新大陸的船票，應該讓每個人都能買得起。」
「綠洲家庭終端的最終定價為，兩千九百九十九元，首批兩千萬台。」
「認購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