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辦公室，陸讓順手拉開落地窗前的百葉簾，讓清晨的陽光照進來。
接著他打開電腦，翻出之前在腦內打字機剛誕生的時候就抄好的四個大型文本。
《哈利·波特與火焰杯》、《鳳凰社》、《混血王子》、《死亡聖器》。
四部加起來中文有兩百多萬字，比起第一部僅有22萬字的《哈利·波特與魔法石》，體量大了不知多少。
如果說前三部更多是在搭建魔法世界，展開校園冒險與成長，那麼七部合起來，則是一場從鄧布利多、格林德沃到伏地魔，橫跨近百年甚至更久的紛爭、陰謀、愛與救贖。
從小哈利11歲入學開始，到他17歲打敗伏地魔，這中間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有太多讓人徹夜難眠的情感和波折。
陸讓把四部作品打包成一個無損壓縮包，上傳到華夏文藝出版社周明軒的郵箱裡。
接著他敲下一行附言：
【周老，全本後四部已發，具體的發售流程您看著來，布魯姆斯伯里出版社那邊的翻譯和校對也多勞您費心。另外，關於斯內普一生的答案，在第七部第三十三章《王子的故事》，『猴姐』會喜歡這個故事的。】
【今晚十點，流沙河西岸見。】
點擊發送。
發送完畢之後，陸讓想起孫嵐早上出來前，問他的話。
那時孫嵐問：「斯內普到底是什麼人？看完前三部我覺得他不像是伏地魔那邊的，但他的行為看著又很怪，劇透一下？」
只是不知道，當她真的看到那一章的時候，會不會老淚縱橫。
答案是必然的。
周明軒收到郵件的那一刻，吳青山和孫嵐兩個人就守在他的電腦桌旁。
孫嵐直接將第七部的第三十三章列印出來，趴在桌上一目十行。
然後，她越讀越慢，最終停在某一頁，忍不住滑落了一滴淚。
鄧布利多告訴斯內普，哈利必須赴死才能消滅伏地魔，斯內普聽後無比憤怒和痛苦，質問鄧布利多：「我為你做臥底，為你說謊，致自己於險地，只為了保住莉莉·波特她兒子的命，現在你告訴我他只是你養著待宰的豬……」
鄧布利多於是問他，是不是開始關心哈利了。
斯內普的反應相當激烈，他大喊「關心他？」，並召喚出了自己的守護神。
一頭銀色的牝鹿，和莉莉的守護神一樣，這是他內心隱秘情感的映照。
牝鹿從魔杖迸出，在地板上輕輕一躍飛出了窗外。
鄧布利多問：「過了這麼多年，仍然是這樣嗎？」
「一直如此。」斯內普說。
於是老校長由此確認，斯內普對莉莉的愛從未因她的死亡而改變。
「Always.」
從過去到現在，貫穿始終，從未中斷。
從哈利·波特踏進校門的那一刻起，就有一對眼睛始終落在他的身上。
哈利遇到危險時，總是斯內普第一個出現在現場，卻常常被當做是對他心懷不軌。
現在孫嵐知道了，斯內普不是一個純粹的惡人。
他有過嚴重的惡行，性格有嚴重的缺陷，甚至年輕時因為加入食死徒，向伏地魔告密了預言的內容，間接造成莉莉和詹姆死亡。
可他最終也用自己的生命完成了救贖。
雖然還不知道斯內普和鄧布利多之間完整的因果，但孫嵐完全能夠想像，那必然是一段慘痛而忍辱負重的經歷。
「可惡的陸讓……」
她將被眼淚打濕的紙頁團起，扔進廢紙簍。
……
三十五樓浮生影業，會議室。
陸讓推開大門，原本坐在沙發上低聲交頭接耳的四個中年男人，條件反射般同時站了起來。
盛世影業王東鳴、大地院線楊宏達，以及另外兩家院線大亨，臉上掛滿了和他們身份不符的謙遜笑容。
「哎呀，陸總！打擾打擾！」王東鳴快步迎上來，雙手握住陸讓的手搖了搖，「知道陸總這段時間忙，原本真不好意思上門叨擾，但事關咱們全國八萬多個影廳的片源，實在是非得請你親自過目不可啊！」
「幾位老總客氣了，坐吧。」
陸讓在主位坐下，秦紅將咖啡放在他手邊。
王東鳴此時拘謹得像是個剛入職場的新人，滿臉紅光。
也不怪他激動。
《流浪地球》正式公映到了第十天，八萬多家影廳，四百萬座睡眠艙，每個時間段都是滿的。
甚至未來的一個月也被訂滿了票。
要知道，在《流浪地球》之前，華夏的電影行業可一直都有影視寒冬的傳聞。
可現在，冬天過去了，春天到了！
當初在董事會上罵王東鳴「自掘墳墓」的股東們，現在恨不得跪下來給王東鳴敬茶。
但暴利的背後，巨大的恐慌也隨之而來。
「陸總，是這麼個情況。」楊宏達欠著身，推過來一塊平板電腦，「《流浪地球》太爆了，爆到甚至跨媒介干倒了傳統的流媒體平台，電視劇短劇倒還好說，碎片時間看個樂，可但凡看過《流浪地球》的觀眾，現在根本看不進去任何平面的電影。」
「這就導致現在每天有成百上千個劇組、導演，托關係想把他們的片子往我們院線送，求我們導入綠洲影院系統，現在他們哪怕上了流媒體，也是等死的狀態。」
萬象文化早就公開了綠洲影院的轉碼規範，允許符合標準的電影經過三維化重置後入駐放映。
但影廳的資源畢竟是有限的。
「這十天裡，我們四家院線的審片委員會看了不下四百部片子。」王東鳴嘆了口氣，指著平板，「大浪淘沙，最後挑出了這十部。」
「排片權雖然在我們手裡，但平心而論……這虛擬影院是陸總你搭的，電影該怎麼在這個新媒介里發揮最大的價值，除了你，全行業也沒幾個人懂。」
陸讓點開面前的平板。
十部電影的名單、分鏡概要、小傳，以及經過綠洲轉換的三維樣片，都羅列在眼前。
除了平板，桌面上還放著一對貼片，是特供給影院的播放設備。
陸讓戴上貼片，靠著沙發閉上眼，在識海里快速地拉片。
他看片的速度很快，幾乎都是以高倍速來觀看的。
二十多分鐘後，陸讓就睜開了眼睛。
苦笑著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