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都說了,救我……」
「我最多給你一個痛快的。」
許燦也不是什麼惡魔,得到了一些情報就夠了,當然,要是這個南越鬼子不會漢語,那連審問都不需要,一槍就崩了。
因為他對越語並不精通,很多都聽不懂。
砰!
槍聲響起,在旁邊端槍警戒的賀勇鬆了口氣,情緒都放鬆了下來,轉頭看向後面。
「排長,我們回去?」
「回去……」
許燦皺著眉頭,把狙擊步槍扔給賀勇讓他先拿著,接著從屍體上拔出那把三棱刺刀。
刀尖銳利,側面還刻著四個大字。
「保家衛國,你的?」
許燦轉頭看向站在旁邊,下手狠辣,沒吹一點牛皮的王建軍,這傢伙下手毫不猶豫。
是個人才啊!
「是!」
王建軍伸手將三棱刺刀接了過去,看著刺刀上的字跡,臉上露出笑容。
「這是我班長給我刻的字,他說:男人就要頂天立地,保家衛國,九死一生也不能有一點怕!」
「說的對,家裡兄弟幾個啊?」
許燦往前走著,伸手摸著身上的口袋,也沒有煙,扭頭看了一眼後面被戳了好幾個窟窿的屍體,那點抽菸的念頭也就沒了。
「兄弟兩個,父母死的早,還好趕上當兵,我弟弟就是我的一切。」
「先回去吧,你吃飯了嗎?」許燦問道。
「沒有。」
王建軍搖了搖頭,把三棱軍刺插到腰間的皮鞘裡面,摸著口袋。
「我這還有壓縮餅乾,排長,你先拿去吃!」
許燦看了一眼遞過來的壓縮餅乾,搖了搖頭,「不用,你自己填飽肚子,今晚要熬夜了!」
在山下面,馬路上面。
段雨國他們拆了一輛卡車側面綁著的鋼板,支撐起來,豎在卡車前面當掩體。
拿著工具拆卸輪胎。
「指導員,這後輪換前輪能行嗎?」
段雨國看著從後面拆下的車輪,這是一輛三乘三的解放牌卡車,前後輪更換一下,看著不太順眼,他眉頭都皺起來。
「能開就行,總不能把車扔在這裡。」
趙蒙生躲在鋼板後面,用望遠鏡查看山林裡面的情況,看到許燦他們走了過來。
他心裡這才鬆了口氣。
尤其是看著許燦舉著的那把狙擊步槍。
危險解除了!
「指導員,我有事要說,你也趕緊換一件軍裝!別這樣在路上亂晃。」
許燦跑過來,看著趙蒙生身上的軍裝,拽著他到後面的卡車上,把審訊出來的情報簡單講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這地方至少還有十三把槍,指著我們的人,而且專打四個口袋的軍官?」
趙蒙生聽到這話,也是低頭看著自己的軍裝口袋,尤其是兩側手邊的口袋。
「不是十三個,他們應該是小組行動,兩個人到三個人一組,而且……」
許燦拿起狙擊步槍遞給趙蒙生。
「這種狙擊步槍,隔著五六百米的距離,隱蔽好了,打掉我們的人,都找不到是誰打的。」
「我跟團長匯報一下。」
「那我先去安排車隊。」
許燦從車上下去,瞧著扔在路邊的彈藥箱,天色已經不早了,看一眼手錶,下午兩點多了。
「你們修車的能不能快一點!」
許燦走過去催促。
「修好了,就是車輪不配套,我們拆的右側的第二個車輪,現在勉強能跑起來。」
段雨國拿著扳手,小心翼翼的看向後面。
「許燦,你確定周圍都安全了」
「人我都崩掉了,還不安全?」
許燦剛想說兩句,就聽到趙蒙生在叫他,轉頭看去,趙蒙生從車上下來朝他招手。
「團長要跟你講話!」
「是!」
許燦跑回來接過耳機,就聽到團長那氣喘吁吁咆哮聲,「許燦,你抓住那些狗崽子了?」
「宰了兩個,繳獲一把狙擊步槍!」
「幹得好!老子兩個連長,七個作戰指揮員,全栽到這幫王八蛋的手裡了!」
團長那邊咬牙問道:「剩下的狗崽子知道在哪裡嗎?能不能全部做掉。」
「不知道,但是不好解決。」
許燦靠在卡車旁邊,拿著耳機說道:「團長,這種零散的狙擊手,就跟彎曲的釘子一樣,很難拔的,一個個跟毒蛇一樣咬人。」
「你小子不是拔掉了一個釘子嗎?還是兩個!你們去17號野戰醫院,先去醫院,到了那邊你好好給我講講,該怎麼敲掉這些狗崽子!」
「不用,我現在就能說!」
許燦拿著耳機喊道:「火力覆蓋!遇到狙擊手,用重機槍,迫擊炮,先打一遍,然後找到敵人的位置,連掩體都給他一起打碎!」
「等一下,來人給我記一下!」
團長那邊響起一陣挪動椅子的聲音,信號也不太好,刺刺拉拉的噪音。
「你繼續說。」
許燦考慮了一下,「還可以組成戰術小隊,三到五個人,發現狙擊手就去搜,狙擊手再厲害,也是一個見光死的位置!」
「見面就是突突,火力掩護,只要能打中一槍就能扭轉局勢,要注意,他們可能會打交叉火力, 我們遇到的狙擊手就是兩個配合!」
「一個開火吸引,另一個在樹上架槍狙殺,所以,不管那邊槍響,都要有人看著另一邊!」
「嗯,你說的對,還有嗎?」團長問道。
「有啊,團長你聯繫一下重炮,再聯繫一下空軍,兩個凝固汽油彈扔下去,什麼事情都沒了,狙擊手再厲害,他還能躲的過汽油彈?」
團長頓時不說話了,好一會,才咬牙笑著,「你過來,你看看你家團長值幾個凝固汽油彈,你拿著我去換,奶奶的,你還要飛機,還要大炮?」
「你團長都沒這個本事啊!」
「還有,你小子是哪裡這麼多……鬼腦筋?」
這下輪到許燦無語了。
什麼叫鬼腦筋?
「我看電影學的,團長,你看電影該不會就看個熱鬧吧?抗美援朝的電影可是有很多對付神槍手的辦法,看電影當然要學習了。」
通訊掛斷。
「餵?團長生氣了。」
許燦笑嘻嘻的把耳機遞了過去,趙蒙生在旁邊齜牙咧嘴,「我都想給你一腳!你跟誰學的?說話這麼沖!你……給我滾前面開車去!」
「是!就是這路上不太平啊。」
許燦摸著頭上扎手的毛茬,快步的跑到前面的領頭車那裡,拉開車門坐進去。
「開車,天黑前趕到十七號地區。」
「飛啊?」
段雨國握著方向盤反問道。
「我看看能抄近路嗎?」
許燦拿著地圖,走大路就是繞,小路這地圖上也沒有啊,要是有一輛坦克,或者是履帶式拖拉機就能直接在樹林裡面開一條路。
卡車引擎嗡嗡響起,車輪向前轉動。
段雨國握著方向盤,前面的車輪換了,方向不好掌握,車頭總是朝一邊偏移。
許燦轉頭看著腮幫子都在用力的段雨國。
「用不著,你盯著前面。」
段雨國用力扶著方向盤,一路加速,通過這片山區,許燦抖著手裡的地圖繼續看著。
幾乎都把這張地圖給記下來了。
————
夜晚,十一點七分。
十七號地區,野戰醫院,卡車的引擎聲隔得很遠,就讓駐守在這裡的保衛排給盯上了。
手電筒向前照著。
跟前面開過來的大卡車亮起的車燈對照。
「停車!」
保衛排的戰士拿著手電筒喊道。
卡車在前面停了下來,車門打開,許燦急忙跳下來,「同志!我們是122團三營的!」
「卡車不能進去!」
「那傷員呢?」許燦朝後面說著。
趙蒙生也跑了過來,「我是九連指導員,我們這邊的重傷員需要救護!」
「這邊來,傷員過來。」
保衛排的戰士叫擔架隊過來接收傷員,許燦也跑過去幫忙。
主要是重傷員,輕傷員一時半會死不了。
「連長!我們回來了!」
許燦幫忙把連長梁三喜抬了下來,接著把副連長靳開來抬了下去。
王建軍在旁邊,都沒用別人幫忙,自己就把弟弟王建國扛在了肩膀上。
「走這邊!」
許燦讓開位置,讓王建軍從車上下來。
「許排長,謝謝了,我欠你一條命!」
王建軍扛著弟弟,情深義重的說著,江湖氣很重,許燦也只是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趕緊帶著他進去治療吧!」
「是!」
王建軍扛著弟弟朝著野戰醫院裡就跑了過去,其他傷員也都被擔架隊抬了進去。
「能走路的,都給我滾下來,該打麻藥打麻藥,別哼哼了,自己進去!」
許燦轉身敲著卡車門喊著。
「班長!」
小北京被擔架抬了下來,許燦看著他那臉上蒼白的樣子,「去醫院再說。」
看著傷員一個個全都抬進去,許燦看著站在旁邊的趙蒙生。
「指導員,你不進去看看嗎?」
「我沒怎麼受傷。」
趙蒙生摸索了一下身上,他就手上,胳膊上,全都是皮外傷,還不如之前的適應性突擊訓練,那時候是真的苦啊!
他腳底下的血泡磨爛了,還得接著跑。
現在,都不算是受傷。
「咱找點飯吃去?」
許燦摸著肚子,他真餓了,他現在回想起來,好像吃的一頓熱乎飯,還他們在打51號大橋之前,司務長給他們做的一頓熱飯。
想起來,許燦就吞咽了一下口水。
「行,我清點一下隊伍。」
趙蒙生轉頭要點名的時候,看到後面一個手電筒照了過來,一個警衛員樣的士兵跑過來。
「是122團的九連嗎?!」
「是!我是九連指導員趙蒙生!」
「師長叫你們過去!」
「師長?」
趙蒙生略微驚訝了一下,但是也沒太驚訝,因為他們這個師的師長,是他父親曾經的警衛員,也是因為這層關係他才調過來的。
只不過,今時不同往日了。
「是!我們馬上過去」
趙蒙生乾淨利落的抬手敬禮。
「還有你們這裡那個叫許燦?」過來傳話的警衛員拿著手電筒朝後面照到。
「那個,我就是許燦!」
「師長點名讓你第一個過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