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彈落地的轟鳴聲響起。
披著偽裝網衝進山林裡面的許燦,猛地抬頭,看到了那個在山崖側面奔跑的身影,立刻就舉起了手裡的SVD狙擊步槍。
快速瞄準,死死盯住那個奔跑的身影。
狙擊手身上一片猙獰的血色,在許燦的瞄準鏡里清晰可見,山崖的坡度陡峭,身影搖晃。
許燦放緩呼吸,手指勾在扳機上,用力一扣,槍身震動,遠處的身影一晃。
摔在地上,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
許燦快速用瞄準鏡鎖定那裡,看不見人了,倒在地上,剛好被石頭旁邊的灌木叢遮蓋住了。
他拿起報話機喊了起來。
「迫擊炮停止射擊!就地戒備!!!」
前腳剛喊完。
許燦拿起彈殼哨子放在嘴邊,用力一吹,尖銳的哨音,像從天而降的炮彈一樣響徹周圍。
哨音一直傳到右側山林里。
被炮彈轟炸刺激到的海龍,用力的扯著繩子,它不是害怕爆炸,反倒是被炮火和硝煙的味道刺激的異常興奮。
渾身氣勢驟變,一副嗜血撕咬的凶態,爪子焦躁不安的撓著地面,脖子上的牽繩被扯得緊緊的,要不是林小虎拽得住它。
海龍早就向前撲上去了。
哨子聲迴蕩在山林里,端著衝鋒鎗的老常抬頭一看,嘴裡的哨子猛地一吹,吐出來喊著:
「小虎!動手!!!」
「是!」
林小虎拽著牽繩,解開海龍項圈上的掛鉤,用力一拍海龍的後背。
「海龍!尋!!!」
聲音還沒落下,海龍就像離弦之箭一樣竄了出去,只看到那條尾巴在樹林裡閃過。
「跟上海龍!」
老常向前奔跑,抬手把彈殼哨子咬在嘴裡,用力吹了一下,帶領第二突擊小組前進。
————
山崖小路上,狙擊手連滾帶爬的摔了下來,捂著被子彈撕開的肩膀,骨頭都漏出來,皮肉像是扯開的棉絮翻在兩邊。
狙擊手慘白的臉上,豆粒大小的汗水滑落下來,伸手摸著被打爛的皮肉,痛的從地上彈了起來,咬牙翻滾掙扎。
「啊啊啊啊……」
狙擊手腹部痛的抽搐,還抬頭看著摔在旁邊的狙擊步槍,咬牙伸手抓起旁邊的石頭,向著狙擊槍爬過去。
石頭還沒有舉起來。
就感覺身後一陣熱風從後面吹過,狙擊手來不及反應,手就被尖銳的牙齒咬穿破皮。
「呼呼呼……!」
一路疾馳過來的海龍一口就咬在了狙擊手的右手上,咬住之後就是用力的搖頭拖拽。
狙擊手被直接拽倒在地上,肩膀上撕裂的傷口摩擦在地上,手上的皮肉被咬穿。
讓狙擊手絕望的慘叫了起來。
山林裡面的腳步聲快速追趕過來,沖在最前面的老常拿著衝鋒鎗,看到在地上的狙擊手,掄起槍托砸在了他臉上。
「控制!!!」
老常砸中狙擊手後,就架槍盯著周圍,嘴裡的哨子連續吹響,滴滴滴的音調飛了出去。
傳到了山林外面。
許燦已經帶著第一突擊小組合圍過來,一眼就盯上了狙擊手藏身的陣地。
半條手臂就掛在那下面的灌木叢上,一眼就能看到從岩壁上滴答下來的血色。
哨子聲傳過來。
許燦看了一眼山林,抬手向著山崖上面用力揮手,「王建軍!帶人繞上去!」
「是!」
王建軍帶著一名戰士從側面爬上岩壁,直奔那個散發著血腥味的狙擊手陣地。
「其他人跟我來!」
許燦端著狙擊步槍向前奔跑,就看到了在山林裡面戒備的第二突擊小組。
全員披著迷彩偽裝網,頭上的鋼盔滿是布條,站在樹林裡面第一眼都看不清楚,完全就是一團站立起來的雜草。
「排長!抓了一個活的!」
「安全嗎?」
許燦眉頭皺了一下,看向前面那個哀嚎的地方,快步走上去,就看到了那個汗如雨下的,已經虛脫到昏死過去的狙擊手。
彎腰抓起他的右手,繭子很厚。
是狙擊手沒錯。
「這裡是突擊隊!」
許燦用報話機喊話:「讓老洪帶著急救箱趕過來!有沒有會審訊的,儘快過來,這俘虜快死了!不能移動,完畢!」
「周圍搜查一下,讓海龍去追!」
許燦匯報完了抬頭說道,「找到他們隱藏的地方,搜完東西,把地方炸了!」
「是!」
老常帶著人跟著在地上搜尋氣味的海龍追出去,爬到山崖上的王建軍他們也跑回來了。
「排長!山上死了一個,屍體被高機打碎了,這是他們的背包,彈藥,還有一把AK步槍!」
王建軍把抱下來的東西放在地上。
許燦檢查了一下,關鍵是地圖,軍用標號的,上面還有敵人預判的解放軍行軍路線。
其他的都是子彈,壓縮餅乾,還有罐頭。
「奶奶的……拿著。」
許燦看著壓縮餅乾上的漢字,隨手扔給了王建軍,接著把地圖收起來,看向旁邊那把SVD狙擊步槍,沒有砸壞了,品相不錯。
遠處的哨子聲響起。
是老常他們!
「看好俘虜,其他人跟我來!」
許燦把手裡的狙擊步槍扔給王建軍,端著自己那把纏繞著布條的狙擊槍向前追趕過去。
整個小隊在樹林裡散開,朝前追擊。
在前方兩百米的山坡上。
老常正吹著哨子,叫許燦他們過來。
「怎麼了?」
許燦朝山上喊了一聲,順著山坡上來,扭頭看向馬路那邊,這個點位還真好,剛好能從樹梢的高度看到馬路拐彎的那塊區域。
極好的狙擊點位!
「排長,你看這個!」
老常手裡拿著一件深綠的軍裝一抖,衣領上的紅色領章,讓許燦表情一僵。
「哪裡來的?」
許燦衝上去,伸手抓住軍裝,嶄新的軍裝,衣領上的紅領章是剛縫上去的,布料的材質和他們穿的軍裝完全就是同一種。
「海龍在這裡面找到的!」
老常讓開位置,在石洞外面,軍犬海龍正坐在那裡,伸長舌頭,大口的喘息,旁邊的林小虎給它摘著身上沾到的一些刺草。
「幹得好,裡面還有別的東西嗎?」
「就這些軍裝,大概有十幾套……新的,剩下的就是兩個鐵桶裝的壓縮餅乾。」
「繼續搜,看看周圍有沒有腳印!」
許燦拿著軍裝用力一甩,拿起報話機,「一組聯絡,發現敵人第二藏身點,發現我方軍裝,老洪,別讓那傢伙死了!」
「我是老田!」
通話那邊響起田靖飛的聲音。
「老田,你會審訊嗎?」許燦直接問道。
「會一點,怎麼了?」
「你去趁著敵人還沒死,審一下,這邊的軍裝全都是我們的,你猜猜穿上軍裝的人會去哪裡?」
「你等著!」
田靖飛也反應過來了,掛斷通訊。
許燦背著報話機架槍搜尋周圍,帶著人朝著狙擊手被抓捕的地方移動了過去。
「等一下,老常,在剛才山洞裡埋個詭雷!」
「我這就去!」
老常摸著腰間的手榴彈,咧嘴跑了回去。
「走!」
許燦帶著其他人原路返回。
那個狙擊手咬牙被摁在地上包紮傷口,田靖飛已經沖了上來,正抓著狙擊手的頭髮詢問。
但是問出來的全是越語,聽不懂啊!
「老許,你聽得懂嗎?」
「會一點。」
許燦過來,想了一下越語的發音。
(你好!)
狙擊手瞪大了眼睛,用力的呸了一下。
「不用治了,沒救了。」
許燦阻止衛生員老洪繼續包紮的舉動。
「可是敵人……」
「看看這個。」
許燦直接把地圖遞給田靖飛,「他說的不一定是真的,聯繫師部找一個懂越語的來,我們122團,三營七連有一個叫洛祝的會越語。」
「明白。」
田靖飛看著地圖,思索了起來,又看向後面那個被抓起來的俘虜。
「這個怎麼辦?」
「怎麼辦?」
許燦抬頭問道:「老洪,他傷勢怎麼樣?」
「肩部撕裂傷,失血過多,能緊急搶救,不一定能活著帶回去,需要輸血。」
洪崇陽蹲在旁邊,手上的血水滴答在地上,旁邊還放著一塊三角巾,打算再次包紮。
「老田,聯繫師部,明碼通話,讓師部找翻譯儘快從他嘴裡審出一些東西來!」
許燦命令道:「老洪你讓他給我清醒一個小時,想辦法讓他把東西都吐出來!」
「嘶……我試試。」
「明碼通話,我們這不是暴露了?」
田靖飛猶豫了,這時候的頻道通話,很多都是完全透明的,他們才會用方言加密。
「就是要打草驚蛇!」
許燦指著旁邊拿過來的軍裝,「不管那幫敵特怎麼想的,我們就是要明著掀開他們的底牌,讓他們知道,我們已經發現了他們!」
「我來聯繫師部。」
田靖飛接過許燦遞過來的報話機,調整頻道,開始跟師部聯繫。
洪崇陽也給狙擊手包紮了起來,從軍裝口袋裡面掏出了一包細長的銀針。
「你還會這個?」
許燦驚訝的挑了挑眉毛。
「家傳的!有些穴位紮上就沒感覺了,沒麻醉劑的時候,能頂一下,我下針……他扛不住的!」
「只要能說出話來就行!」
許燦轉頭喊道:「老田,讓劉青傑他們做好撤離的準備,把路上的迫擊炮收起來!」
「我已經通知下去了。」
田靖飛戴著耳機調整步話機的頻道,抬手示意周圍不要出聲音。
「師長通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