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靖飛拿著手電筒照亮手裡的本子。
「師部命令我們就地防守,他們已經命令123團派部隊過來支援了,師長對突擊排的行動十分滿意。」
「給我看看。」
許燦接過本子,看著上面的字,寫的不錯,就是這張口就是「額」的方言加密,看起來有點難度……全靠猜。
「你說,那些敵特能聽到你們傳遞的話嗎?」
許燦把本子遞迴給田靖飛。
「這個不清楚,但是像你推測的那樣,我們這的頻道和明碼說話沒區別,敵人要是監聽就肯定會聽到的,所以才用方言加密啊。」
田靖飛抬眼看著許燦,「怎麼了?」
許燦搖了搖頭,拿起香菸抽了一口,把手槍關上保險插到武裝帶上,思索了起來。
「我不舒服,這些敵特也別想舒服!」
許燦抬頭,「你跟師部商量一下,明碼通話,清點所有被打死的敵人,確定他們的死亡情況,身上的特徵,最好是用廣播頻道發出去!」
田靖飛聽到這話愣了一會,才抬起手比了一個大拇指,「你是真行啊!我去匯報!」
「你先把傷員和俘虜安排回去再說!」
許燦喊著:「把傷員送回去再通報!」
「明白!」
田靖飛跑了出去。
許燦叼著煙站在路上考慮了一會,朝著前面走去。
卡車和吉普車正在搶修,剛才的戰鬥,機槍子彈就像下雨一樣砸在車上。
擋風玻璃,車燈,駕駛室全被打了,負責開車的戰士打著手電筒,重新發動卡車。
許燦鑽到車斗裡面,帆布車棚都被打的到處都是窟窿,在車裡面找到文件袋打開。
拿出裡面的地圖。
許燦拉過彈藥箱坐下,用手電筒照明,看著那份繳獲的地圖,跟師部的地圖做對比。
他眉頭一皺,這地圖也不行啊!
許燦盯著地圖,繳獲的地圖就是標註出來的東西多,比他們師部的地圖要清晰一點。
但是準確度都偏到哪裡去了?
後面那輛卡車響了起來,引擎發動了。
「老許!人呢?!」
田靖飛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沒死,在車裡!」
「你個瓜慫會說話嗎?喪氣不你?」
田靖飛嘴裡沒好氣的罵著,他剛把傷員和戰友的遺體送上卡車,心裡憋屈的窩火,恨不得跟誰打一架發泄一場。
「考慮事情呢,卡車走了?」
許燦拿著手電筒轉頭問道。
「你不下來送送?」
「不送了,等著我把敵人全團給他們燒過去,比什麼祭品都好,你過來!」
許燦招了招手,手電筒照在地圖上,手指在地圖上的幾條代表公路的線上移動。
「你看這裡!」
「怎麼了?」
田靖飛爬上來,看著地圖上的線路。
「我琢磨了好一會,你看著這些我軍的進攻方向,跟我們在師部看到的不一樣,至少方向不一樣,這是他們看到後推算出來的!」
「你看這裡。」
許燦繼續指著地圖移動,「這裡的村子,位置是在山上,完全避開了我軍進攻的打擊目標,甚至在地圖上都沒有標註。」
「你的意思,敵人就在這裡?」
田靖飛也琢磨了起來。
許燦敲了敲地圖,再次強調道:
「不是在這裡的問題,而是他們的物資補給肯定就在這裡,距離我們這邊直線……也就幾公里的距離,以這個地方為中心,擴散一下。」
「你看,我們運輸隊被襲擊的地方,是不是都在這個區域裡的路線上?」
「可那邊是村莊。」田靖飛有些擔憂。
「你別忘了八大紀律,再說了,敵特要是真藏在哪裡,我們怎麼把他們搜出來?」
「嘿嘿……」
許燦咧嘴笑了起來,「你去把那些敵特屍體都搜一遍,我要確定一下這個想法,你找找他們身上的貼身衣物,還有食物!」
「實在不行,把屍體解剖了,我要看到他胃裡面吃的是什麼,在野外隱藏,他們可吃不到什麼好東西,從食物就能確定這些村莊的問題。」
田靖飛低頭考慮著,「我這就去!」
「先等等,你跟師部聯繫的怎麼樣?」
「師部答應用明碼通話。」
「不僅要用明碼通話,更是要用越語廣播出去,要讓那些隱藏敵特知道,他們的人死在了219高地,全軍覆沒,而且死的非常慘!」
「那幫敵特會恨死你的!」
田靖飛伸手指了指許燦。
「我不要他們恨,我要他們死!」
許燦盯著地圖,看著那個村子的位置,伸手掏了一下口袋,沒煙了。
「給你,從屍體上摸得。」
田靖飛扔下一盒香菸就從卡車上下去了。
許燦拆開香菸繼續思索,用火柴點燃香菸,抽了一口,差點吐了出去。
「什麼鳥煙?」
他拿著香菸看了一眼,南越的煙……
「難怪一股假貨味。」
許燦咬著煙,拿起地圖繼續做對照。
————
37師指揮部。
帳篷外面就響起了「報告」的聲音。
「進來!」
師政委放下茶缸子,從嘴裡把大葉茶梗吐出去,看著進來的通訊兵。
「什麼事?」
「報告,師直屬突擊排申請全頻道廣播219高地的戰鬥結果,給敵人心理上的打擊,還要求用越語重複廣播。」
「我看看。」
師政委伸手接過破譯單看了起來。
「這個許燦啊,還真有鬼腦筋啊,他們的俘虜什麼時候送過來,讓警衛營派人去接應!」
「是!」
「通知前沿指揮部,讓陳副師長注意安全,這一下子炸出去,敵人會瘋狂報復的,前沿陣地絕對不能出現問題,後勤方面也要通知到位。」
師政委看向旁邊的地圖,朝旁邊喊道:
「小劉!」
「到!」
站在角落裡一直沒有出聲的警衛員向前一步,看向坐在指揮桌前面的師政委。
「師長下去休息多長時間了?」
「報告,剛睡下半個小時。」
「那算了,先把消息通知到位,叫值班的副參謀長過來,商討一下任務。」
「是!」
通訊員出去傳遞命令。
師政委拿起茶缸子喝了一口,「小劉,你說說這個許燦怎麼樣?真是一把快刀啊。」
師政委看著破譯單笑了起來。
「一個有本事的人。」
警衛員在旁邊跟著笑道:「情報參謀說,許燦要是能給他多抓幾個特工過來,他就請許燦喝酒,還要給他請功。」
「哈哈,情報參謀肯定高興啊。」
師政委笑著:「就這一個特工團,情報參謀指揮著整個偵察連都沒有摸到這根毒刺,你看看藏的多深啊!這酒,我看他是請定了。」
「小劉,你去給我跑一趟,叮囑一下通訊那邊,突擊排要是有什麼情況,第一時間通知我,全頻道廣播不要停下,用越語來喊!」
「是!」
警衛員快步出去,掀起帘子,就看到了卷著衣袖,戴著帽子走了進來的師長張大印。
「師長!」
「著急忙慌的幹什麼?慢點!」
張大印讓了一下位置,讓警衛員先跑出去,師政委看著他過來了。
「現在沒什麼事情,不多睡一會?」
「睡不著!前線的小伙子睡不著,我這一把年紀了,更是睡不著。」
張大印走過來,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許燦那邊又有新消息了?」
他拿起桌子上的破譯單看了起來。
「睡不著那就撐著,你覺得這個辦法怎麼樣?」師政委起身問道。
「怎麼樣?給敵人前線也放放!他們不是想靠著特工團來咬我們的後勤線嗎?那就讓他們知道,他們放出來的老鼠沒有一點用處!」
張大印拿著單子放在桌子上,「跟前線的122團,123團通知一下,用大喇叭給我喊給敵人!」
「我已經通知前沿指揮所了。」
師政委指著地圖,「關鍵還是我們的防區!」
————
今晚的電頻信號很是強烈,甚至頻道裡面的消息都變得活躍了起來。
在山裡面,一處隱蔽的村莊,竹木製的高腳樓上,向外延伸著數米長的天線。
在裡面,滴答滴答的響聲迴蕩。
昏黃的燈泡下面,幾個穿著農民服飾的南越特工正在竊聽周圍的頻道,手裡拿著鉛筆在紙上記錄著一些東西。
但是很多都聽不懂,尤其是最近的頻道,因為解放軍使用了加密語言。
他們根本沒辦法翻譯出來,只能斷斷續續寫下兩個能聽懂的話。
忽然,一邊監聽報話機頻道的女特工手裡的鉛筆一停,側耳傾聽著耳機里的聲音。
是越語,腔調味很濃的越語!
(我軍在今晚九點,將埋伏在219高地的敵特一網打盡,擊斃26名敵人,其中有三名敵人死於炮火轟炸之中,屍體破碎。)
(我軍秉承正義之師的道德,對這些敵特屍體進行收殮,據查明,這群偽裝成我軍的特工,領頭軍官是左臉上有一個燒傷疤痕,年齡在三十七歲左右的男性……)
噹啷一聲,耳機摔在了桌子上。
女特工急忙跑出屋裡,朝著外面用越語大喊:(團長!阮信上尉出事了!)
女特工的聲音在村子裡響起,周圍的燈光全都亮了起來,幾個拿著微聲衝鋒鎗的特工更是急忙從屋裡沖了出來。
(你說什麼?)
漆黑的屋裡面,一個披著解放軍外套,身上綁著繃帶的男人急匆匆的走了出來。
(廣播!解放軍的廣播說在219高地殲滅了一群我們的特工,一個臉上有疤的指揮……)
(不可能!)
特工團長咬牙怒吼著:(他們才出動了幾個小時,怎麼可能就被殲滅!你要是敢謊報軍情……擾亂軍心!)
他掏出腰間的手槍,指在女特工頭上。
(我槍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