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燦目光盯著豬籠里的俘虜,目光落在那件軍裝上,朝後面招了一下手。
「把他身上的軍裝扒了,他不配穿我們的軍裝!」
老常和旁邊的戰士拽住豬籠,伸手進去摁住俘虜,在他拼命掙扎中,刺啦一聲把那件軍裝撕開,從縫隙中拽了出來。
「你們這是……」
「閉嘴!」
許燦暴躁的聲音,讓籠子裡的俘虜猛地一個哆嗦,目光驚恐的看向外面的許燦,像是想起那個把他打昏過去的人了。
許燦抬手攥了一下拳頭。
「你的漢語說的不錯,是在國內受過訓的南越軍官,還是在後勤支援部隊裡學的?」
俘虜嘴裡吐出一顆碎牙,低著頭一聲不吭的裝死,身上的繃帶被汗水濕透了,又在豬籠里蹭的烏漆嘛黑。
許燦發現了一點,俘虜好像沒有受傷,臉上的傷不要緊,手腕折斷也不是問題。
都是他動手打的,不致命。
這俘虜看起來也很耐打,剛才還能中氣十足的喊話,膽子大,但這繃帶不對勁!
許燦直接伸手進去,一把扯住俘虜胸前的繃帶,用力一拽,繃帶下面沒有傷口。
「你裝的?你想幹什麼!」
許燦一把掐住俘虜的脖子,把他拽到豬籠旁邊,手指掐在他的脖子上,陷進肉里。
俘虜被掐的臉色發紫,緊閉著嘴巴,眼裡沒有畏懼,反倒是有些得意的樣子。
「去你媽的。」
許燦猛地鬆手,「想死可沒那麼容易!」
「咳咳……你倒是殺了我啊!!!」
俘虜躺在豬籠里嘶吼,雙手綁在身後,拼命的咳嗽著,嘴裡又吐出來了一口血。
許燦盯著他,在腦海中復盤這場戰鬥的情況,忽然感覺不對勁!
這個村莊肯定是特工團的老巢之一,人數,通訊的電台數量都差不多。
可他們想幹什麼?
穿著做舊的軍裝,身上還有偽裝的傷勢,一口流利的漢語,這些東西組合到一起。
許燦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已經推測到了什麼。
他們主力部隊向前進攻,傷員要麼是被民兵抬下來的,要麼就是被後勤擔架隊抬下來的,根本沒有編制可言,一些作戰序列都被打亂了。
在這種情況下,要是讓特工混進去了。
壞了!
許燦急忙起身朝著報話機那邊跑去,田靖飛正翹著二郎腿,在調整繳獲的那兩台報話機,他的報話機留給迫擊炮陣地了。
「怎麼了?」
田靖飛聽到後面的腳步聲,連忙回頭。
「你給我琢磨一件事情,要是會漢語的南越特工,穿著我這樣的軍裝,說是自己受傷了,擔架隊收不收?」
許燦指著自己被硝煙燻過的軍裝,泡過了污水,又被汗水濕透了,靠近都有一股臭味。
田靖飛反應過來,「你說什麼?!」
「擔架隊收不收?!」
「收。」
田靖飛立刻反應起來,「這是什麼意思?你這樣說,我們擔架隊危不危險我不知道,但是野戰醫院肯定危險了!」
「我只是推測,你先別亂想,聯繫一下師部,這事情只是一個推測,讓師部找兩個審訊高手過來,或者我開車把他送過去!」
「那你等什麼,走!」
田靖飛起身就要拽住許燦回去。
「先聯繫上再說!」
田靖飛摁住一邊的報話機,調整頻率,又轉頭問道:「這事情就這樣匯報上去?」
「讓師部先別打草驚蛇,我們想想對策,對了,你把地圖上的其他村莊位置發給師部,讓師部先把其他地方清剿了再說!」
「好!」
看著田靖飛忙碌起來,許燦蹲在旁邊揉著腦袋,新長出的發茬扎的手掌刺痛。
「王建軍!」
許燦起身喊了起來,「把周圍的屍體全都給我搬過來,挨個檢查!統計人數!」
「林小虎!海龍呢?在周圍給我搜一遍,看看還有別的活口嗎?」
「啊……是!」
王建軍正坐在木頭樁子上抽菸,聽到這話急忙站起來,周圍的戰士們也都忙了起來。
許燦清點那些搬過來的屍體,除了被炮彈炸碎的以外,這邊能看出來的屍體就三十二具,女兵就有十二個,看手上的繭子和痕跡。
都是受過專業的軍事訓練,配上其他設備,報話機,電報,還有坍塌在旁邊的天線,應該是指揮部一樣的存在。
「其他證明身份的東西有嗎?」
「沒找到。」
「再找,把廢墟掀開,把東西全都找出來。」
許燦焦急的在地上踱步,如果這群特工真的要混進他們的部隊,那範圍可太大了。
「老許,師部通訊!」
田靖飛在那邊喊著。
許燦跑回去,拿著耳機傾聽了起來,是師長張大印的聲音。
「師長!」
張大印語氣沉重的問道:「許燦,你確定敵人用這種方式滲透了過來?」
「我不確定,但有這種可能,他們偽裝的極好,身上的軍裝都看不出問題來,唯一能查出來的問題,就是他們對我們的信息不足!」
「但是我更擔心一點!」
許燦摁著報話機,小聲的說道:「他們的目標不一定是我們,而是前線!他們要是混進去了,在前線的作戰部隊和野戰醫院就危險了。」
「你有辦法嗎?」
「我們可以炸他們一下子,在野戰醫院用粵越語喊一聲集合,看看能不能炸出幾個反應不足的人,或者是傳遞紙條,用越語寫紙條!」
許燦想著應對方式,「把某個地方設為集合點,讓戰士們互相傳遞過去,看不懂的不要緊,看懂的,跟過去的,就要注意了!」
「好,我這就安排政治部主任去做這件事情,但是……這事情必須要解決!那些特工還活著嗎?抓了幾個俘虜?」
許燦扭頭看了一眼,「基本上都炸死了,敵人反抗很頑強,就抓了一個俘虜,我們儘快把他送回去,我要求的越語翻譯……」
「那個叫洛祝的小子吧?」張大印還記得這件事情,之前許燦要求過。
「是,就是他!」
「他負傷了,在野戰醫院。」
張大印冷聲說著:「我去溝通前線的情況,你去野戰醫院檢查一下,對付那些特工下手要狠,要在他們沒有造成破壞之前解決他們。」
通訊掛斷了。
許燦還想問一下洛祝是哪裡受傷了,要是傷的厲害,就沒辦法參加戰鬥了。
把耳機扔給田靖飛。
「事情變得更嚴重了,我們扯上來了一群大魚啊!」許燦坐在旁邊嘟囔著。
「你有幾分把握?」
田靖飛心裡還是忐忑不安的糾結。
「幾分把握?」
許燦笑了起來,「你不能考慮怎麼樣面對這個事情,而是要考慮你是敵人會怎麼辦?摸了這麼一個要害的軟肋,你會怎麼下手?」
「我……」
田靖飛看著自己受傷的右腳,連忙搖頭,「我想不到,我不敢想,那都是一個個的定時炸彈。」
「你個膽小鬼!有什麼不敢想的?我要是敵人,我第一個是殺醫生,或者是想辦法引導炮火,轟炸醫院和後勤!」
「破壞藥物,襲擊受傷的指揮員,甚至是在醫院裡潛伏下去,傳遞情報……」
許燦突然停了下來,「不說了,我們直接回去,重要的不是我們這裡,而是前線部隊,他們要是被人摸到了軟肋,那才是要命的!」
「我這就安排!」
「安排個屁,我們就剩一輛卡車了,不能等著師部過來增援了。」
許燦站起來,轉身大喊:「王建軍!帶著突擊一組集合!帶上俘虜準備上車!」
「還有傷員嗎?」
「有!」
洪崇陽站了起來,指著旁邊披著偽裝網的戰士,「這有一個被子彈擦傷的!」
「我沒事!」戰士急忙喊著。
「傷員上車一起走!迫擊炮班留在這裡,老常!帶著突擊二組在這裡戒備!」
「是!」
老常連忙起身。
許燦轉頭道:「老田,你跟我回去!」
「不行,我不能去,我腳只是扎傷了,用不著去醫院,這裡需要指揮員盯著,關鍵是你!」
田靖飛拿起一台報話機遞給許燦。
「回去注意!如果事情真像你推測的那樣,師部那裡更需要你,一定要把俘虜的嘴撬開!」
「我知道!」
許燦也不是猶豫的人,轉頭看著已經整裝待發的突擊一組。
「給你們三分鐘檢查裝備!把俘虜給我塞進卡車裡,全速前進!」
說著,許燦背上報話機,檢查身上彈掛,他帶的彈匣是56式衝鋒鎗的,急忙換成微聲衝鋒鎗的彈匣,他挺喜歡這種微聲武器。
白天看不到硝煙,晚上看不到槍口的火光,一百米外都聽不到槍響。
彈匣,刺刀,衝鋒鎗,就是手槍掉了。
「給你!」
田靖飛看著許燦空著的槍套,直接把自己的五四式手槍塞給了許燦。
「走!出發!」
許燦整理完裝備,把頭盔扣在腦袋上,後面的王建軍他們已經抬著豬籠里的俘虜跟上來了。
直奔在東面山下停放的卡車。
路上那輛吉普車已經被打成了廢鐵,發動機都被子彈打爛了,完全沒辦法啟動。
「把他塞卡車上!我來開車!」
許燦背著衝鋒鎗,看著豬籠被推進卡車裡面,走到前面,拉開車門坐進去。
啟動卡車,就是油門加滿,引擎嗡嗡的響了起來,車後面的排氣管冒出黑煙。
「別掉鏈子!」
許燦握著方向盤,卡車的輪胎轉動,壓過地面上的樹根,車身顛簸,向前行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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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車顛簸了幾個小時,繞過大山。
下午四點,37師指揮駐地。
卡車停在路邊,指揮部駐地裡面,一群穿著綠色軍裝,戴著鋼盔的戰士飛奔出來。
「我是偵察參謀孫進軍!誰是許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