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衝到山上的許燦,聽到遠處傳來的槍響,腳步頓時一停,端槍看了過去。
瞄準鏡里的十字準星盯著鎮子上的情況。
「不用追了,我們下去,敵人的目標不是我們,是這個物資站,還有運輸路線。」
許燦收起狙擊步槍,目光掃向身後的山林,「我們搶到了先機,絕對不能送出去,回去!」
老常他們披著偽裝網站在後面,聽到這話也是回過神來,跟著許燦下山。
通往鎮子上的公路上,突突突的槍聲消失,只剩下亂七八糟的議論聲,像是蒼蠅振翅一樣在這連綿的細雨中響起。
田靖飛拿著手裡的本子,重新開始給那些民兵點名,篩選出裡面埋藏的特務。
「張立!」
「……到!」
在人群裡面的民兵舉手應道。
「家住哪裡,家裡有人當兵嗎?」田靖飛看著本子上記錄下來的東西,仔細的問著。
就像篩子一樣,把這些民兵從家庭,到家人,所屬那個大隊,挨個篩一遍。
踩著泥水樹葉的腳步聲逐漸靠近,旁邊的戰士看到走過來的許燦,連忙抬手敬禮。
「連長!」
「不用敬禮,以後也不用,喊一聲就行了!」
許燦看到戰士衣領裡面的繃帶,就知道是從野戰醫院那邊帶來的傷兵排,他們不知道狙擊手都拿什麼樣的人當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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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敬禮……這種習慣得讓他們改掉。
「老田,槍響了?」
許燦走過來問著。
田靖飛用鋼筆朝後面指了指,「篩出來一個,還想動手,被我一腳踹死了。」
「死了?」
許燦看著那個倒在泥地里,鮮血把泥湯子都染紅的身影,走過去一看,眼眶被踹裂了,人已經沒氣息了,看著蜷縮起來的樣子。
倒像是內臟破裂,看著屍體腹部的泥鞋印,這是被一腳踹死的?
許燦站起來,「老田,你這一腳夠狠的啊!」
「老子白練那麼多年?」
田靖飛挑了挑眉毛,全軍第三的氣勢都顯露了出來,隨手把本子遞給許燦。
「篩了兩遍,都差不多了,民兵可以用,特工三個,死了兩個,還有一個被王建軍追了出去。」
聽到這話,許燦就放心了,「你收著本子,累一點,民兵早晚各一次點名,先把路鋪好。」
「行。」
田靖飛把本子貼身收好,看向馬路上行駛過來的一支車隊。
第一輛卡車的車輪碾壓在木頭和枝葉上,車身顛簸了一下,沒有陷進泥裡面。
反倒是加速的沖了過去,車上的駕駛員看向外面,抬手打了一個感謝的招呼。
開著卡車快速通過這裡,後面的車隊轟轟隆隆的過去,在公路拐彎那裡,兩輛卡車停了下來,車輪一下子陷進泥里動彈不得。
田靖飛嘴角扯了一下,轉頭喊著「上去救車,拿木頭過來!先把車推出去!」
許燦看向鎮子的方向,朝身後的老常他們揮手,「老常你去溶洞那邊保護工兵爆破,何曉彥!帶著火焰噴射器跟我來!」
許燦走到卡車那裡,從通訊員手裡接過報話機背在身後,拿起微聲衝鋒鎗檢查。
「走,跟我進去搜一圈!」
把彈匣插進去,許燦朝著鎮子裡面走去,擋在主幹道上的卡車還停在那裡。
警衛排的戰士們警惕的在路邊站著,防守他們是專業的,本來就是保護師部的核心武裝力量,封鎖一個城鎮,對他們來說很簡單。
「連長!」
警衛排的代理排長吳大娃就在這裡,抱著56式衝鋒鎗,神色嚴肅的行注目禮。
「注意警戒,兩側的樹林也要注意!」
許燦環視周圍,考慮著應該怎麼把這個鎮子給封鎖起來,最好的辦法就是軍事化管理,把每一家有多少人都得清算出來。
「有動靜!」
吳大娃旁邊的一個戰士急忙轉頭,看向鎮子西邊的樹林,耳朵動了一下。
「兩個人,跑進鎮子裡了!」
「你聽得到?」
許燦愣怔了一下,他都沒聽到………不對,有動靜,是隱約的慘叫聲!
「王建軍!」
許燦反應了過來,田靖飛說王建軍去追殺那個逃跑的敵人了,這動靜就是那邊的。
「跟我……這個戰士叫什麼名字?」
許燦盯著那個膚色黝黑,像是山里跑出來的放羊娃一樣的戰士,個子不高,體格還瘦,鋼盔在他頭上都顯得大一圈。
「報告,他叫羊娃子!」
「名字,不是小名?」
吳大娃尷尬的扯了扯嘴,「他沒姓,孤兒,跟著一個老倌在山上放羊的,老倌沒了,他為了蹭飯,跟著徵兵的隊伍走了,就一直到了這裡。」
「那就叫羊娃子吧,知道他們在哪裡嗎?」
許燦問著,看著羊娃子側耳傾聽的樣子。
「西邊,不遠!」
「你帶路!」
「是!」
羊娃子背著衝鋒鎗朝著前面跑去,許燦轉頭喊著:「小虎,找制高點!把海龍放出去!」
「海龍,尋!」
林小虎拍了一下海龍,向前揮手,渾身都是泥水的軍犬抖了一下身上的水珠,就衝出去了。
————
此時,就在鎮西邊的樹林裡,青竹樹叢被人撞開,慌不擇路的特工慘叫著摔在地上,用力的向前爬,身後的樹叢還在搖晃。
握著三棱刺刀的王建軍追了上來,看著跑進巷子裡的特工,他嘴角就勾起一個危險的弧度,緊追上去,說不定還能找到老鼠窩?
前面的特工用越語喊著什麼。
王建軍聽不懂,但他也不會說什麼讓特工投降的話,而是在後面步步緊逼。
特工跑到了巷子前面,看到了在遠處空地上駐守的警衛排戰士,表情瞬間僵硬,扶著長滿青苔的石牆,他急忙轉頭。
王建軍已經沖了上來,握著刺刀,一刀扎在了特工的腹部,噗嗤一聲,刺刀旋轉,劇痛讓特工幾乎要跪倒在地上了。
「呀啊啊啊……」
特工抓著王建軍的肩膀,臉上的表情變得越發痛苦,腹部被扎了一刀,手上的力氣都使不出來,只能揪住王建軍的衣服。
「說,你們這裡的人都在那裡躲著?」
王建軍冷聲問道,目光從特工的肩膀那裡,落到了巷子對面。
一個穿著深綠色軍裝,衣領上戴著紅領章的男人跑了過來,像是聽到動靜才趕過來的,男人手裡還拿著一把手槍,目光震驚的看向這邊。
「自己人,我是……」
王建軍剛張嘴,對面穿著軍裝的男人舉起手槍就扣動了扳機,槍口火光一閃。
砰!
王建軍把特工擋在身前,子彈從旁邊飛過,前面的軍裝男人再次開槍。
特工後背上中了一槍,嘴裡滲出血來,咬著牙齒,用越語喊了一句。
王建軍躲在他後面,掏出腰間的手槍,就要動手,旁邊的房門嘩啦一聲打開。
一個端著AK步槍,穿著粗布衣裳的男人,踩著涼鞋出來,看向槍響的地方,又快速看向抓著特工當肉盾的王建軍。
(幹掉他,他才是解放軍!)
前面那個拿著手槍的軍裝特工用越語喊著。
端著AK步槍的男人快速舉槍,但是王建軍已經掏出了手槍,對著男人的腦袋就是一槍。
砰!
54式手槍直接掀開了男人的頭蓋骨,鮮血從腦袋後面噴出去,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砰砰砰——
前面的軍裝特工端槍射擊,向前沖了過來。
王建軍一步停住,猛地將屍體向前一推,舉槍對著軍裝特工,用力扣動扳機。
槍聲在窄巷裡炸響,軍裝特工側身閃躲,子彈打在石牆上擦出一串火花。
王建軍急得轉身助跑,踩著一邊的院牆,用力一躍,跳到了牆上,子彈追著他打在牆壁上。
「有種啊……」
王建軍落在院子裡面,順勢一個翻滾,看著裡面屋裡跑過的貓,槍口瞬間指向大門口。
軍裝特工撿起門口外面的AK步槍,就注意到了巷子裡一個黑影闖了進來。
海龍一口咬在他的腿上,用力一拽,把他拉倒在了地上,AK步槍失控的射擊。
「啊啊……」
軍裝特工拽著褲子,鬆開AK步槍,伸手就朝著海龍砸了過去,海龍扯著他的腿一陣搖晃。
王建軍也從院子裡沖了出來,雙手端著手槍,看著軍裝特工驚恐的眼神,扣動扳機。
砰砰砰——
連續三聲槍響,軍裝特工的腦袋被子彈打碎,鮮血濺在地上。
「這裡!」
羊娃子端著槍,從巷子外面探頭進來,在後面的何曉彥背著噴火器就闖了進來。
「我,自己人!!!」
王建軍看到火焰噴射器就急得喊了起來。
何曉彥也注意到了,手裡的噴火器朝著牆邊,轉身對著外面的大街,警惕的看向對面。
許燦帶人追了進來,看著地上的屍體,走過去將AK步槍拿起來看了一眼。
「這是要狗急跳牆啊。」
「連長,這裡面的人有槍!」
王建軍伸手指著一邊打開的房門,還有地上穿著粗布衣裳的屍體。
「我知道,讓他們鬧,他們要是隱藏在這裡面,才是最嚇人的!」
許燦拿起報話機的耳機戴在頭上,「給我聯繫老田,讓他做好準備,把炮彈轉移出去!」
「連長,槍響!」王建軍喊著。
許燦摘下耳機,是警衛排跟敵人打起來了。
「那幫王八蛋不傻啊,追過去!炮彈要是炸了,我們也沒必要在這裡了,弄死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