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裡面突然站起一個人,抬手鼓掌。
「歡迎許燦同志給我們講課!」
嘩啦啦,一陣鼓掌的聲音在帳篷裡面響了起來,一道道目光都注視在許燦身上。
許燦還真感覺到了一點壓力。
他先前還覺得指導員趙蒙生怯場,把見面的演講說的那麼沒有水平,現在看確實有壓力。
不過這裡的人數,不是一個連。
看身上的軍裝,全都是四個口袋的軍裝外套,身上都帶著從戰場上下來的硝煙味,有些人身上還有受傷包紮的紗布。
許燦一邊觀察一邊走進去。
在最裡面,帳篷牆上掛著一面手繪的地圖,雖然粗糙了一些,但是該有的東西都畫出來了。
許燦站在地圖前面,踏著正步,猛地轉身,啪的一聲,抬手敬禮。
那站如標杆一樣的身姿,一下子就讓在場的幹部們重視了起來。
「我是許燦,雖然不知道江參謀長怎麼安排的,但是讓我來上課,純粹是高看我了,我聽到要上課的時候,還以為是過來學習。」
「把我激動的不行,以為能學到幾手絕活,結果,是讓我來上課,我這也是趕鴨子上架第一次,各位同志們別笑話我這個小兵啊!」
「哈哈哈……」
下面響起一陣笑聲,又迅速消失,帳篷里的氛圍頓時和善了不少,就連第一個站起來鼓掌的幹部都面帶笑意的說了起來。
「沒事的,你講就好了,互相學習!」
「我也不知道該講什麼,一點準備都沒有,不如我們輪流說一下,互相討論?」
許燦沒有裝大頭自顧自的講東西,軍隊裡向來都是藏龍臥虎的存在,尤其是這個時間段。
偵察連這種地方,全都是見過血的尖兵。
不說文韜武略,光實戰的本事掏出來,都能編成一本書,許燦還想從他們身上薅兩手呢。
「你太謙虛了,在部隊可不行啊!」
那個幹部起身說道:「我是121師偵察連,副連長,耿金澤!你要是真不知道說些什麼,就說說你是怎麼拿下那個碉堡山洞……」
「是叫這個吧?」耿金澤詢問道。
「是這個,武裝滲透!」許燦伸手想指一下,又想拿著東西畫一下當時的場景,結果扭頭一看,只有一幅地圖。
「老邢,把黑板拿上來!」
耿金澤朝著後面喊。
一塊用墨水染黑的木板,還有一根粉筆被右邊的幹部拿了上來,掛在地圖旁邊,順便用刷子擦了一下上面的粉塵。
許燦接過粉筆把那個山頭畫了出來,包括上面的射擊孔,還有重機槍的點位。
最後把射界都一一標註。
那個巨大的扇形範圍,讓下面的那些幹部們頓時嚴肅起來,因為他們看到山上的射擊角度就知道這地方有多難啃了。
完全就是一塊絕地,重機槍的火力封鎖,更是把衝上去的爆破組當成靶子打。
「這地方可說是銅牆鐵壁了。」許燦拿著粉筆敲著黑板,「關鍵是限制!我們沒有重火力,但凡有一門炮在這裡,轟也轟死他們了。」
「其次,我們還有時間壓力!」
「加強連的姜連長,收到的命令是在天黑前打穿啃下這個碉堡山洞,只能帶著戰士們爭分奪秒的硬上,最終犧牲在了那裡……」
許燦抬手在黑板上一畫,「雖然我是用滲透的方式,裝成敵人裡應外合的突破,但是最開始的攻擊準備就很粗糙!」
「我們做個測算!」
許燦繼續寫著,坐在下面的那些幹部們也都認真的看著,這裡是戰場,誰都不知道自己下一次遇到的場景是什麼樣子的。
能多了解一些,就能少一些損失和犧牲。
「第一加強連的火力配置很好,但是沒有發揮威力,如果是我來指揮,我會第一時間將所有直射火力,比如四零火,八二無部署到位。」
「儘可能摧毀敵人的火力點,而且要集中使用,一瞬間打滅敵人的火力點,創造機會!」
「但這五百米的範圍內,都是機槍打擊範圍,只有少數幾塊石頭能夠隱藏人,非常難對付,所以,進攻時間最好是在清晨和晚上……」
許燦在上面寫下時間,「晚上的夜色,清晨的霧氣,都是進攻的最好掩護!只要能敲開一個窟窿,那我們就能打出優勢。」
「接下來是關於武裝滲透的事情,但這件事情,不是我講,而是你們想聽什麼?」
許燦看向下面坐著的那些幹部們,這時候大家都已經有了一些熟悉程度。
氛圍也變得熱切了起來。
很快就有人舉手,「你們是怎麼滲透進去的?敵人難道就沒有懷疑嗎?」
「好問題!」
許燦伸手指了一下,「其實我不怕敵人的懷疑,我就怕敵人把懷疑給證實了!」
「懷疑並不可怕,他只要不確定你是敵人,就不會第一時間幹掉你!」
「我們滲透的第一原則就是真實!」
許燦在黑板上寫了起來,「我們為了滲透,有一名戰士折斷了手臂,裝扮成了重傷的樣子,我會越語,為了偽裝都在篝火里滾了一圈。」
「在外表方面,敵人就是再小心,看到真正的傷口,還有重傷的人員都會降低懷疑的。」
「而且,我們偽裝的不是普通士兵,而是被我們打下來的直升機駕駛員,直升機大家應該見過吧?就是垂直起降的飛機。」
「我見過!」下面有人舉手,「他們用這種飛機在空中偵察,尤其是在叢林上方,他們的直升機會盤旋觀察,而且飛的快!聲音大!」
許燦點頭,「為了混進去,我編造自己的身份,是一個軍隊部長的兒子,同時用這個身份給他們施加壓力,他們敢動我就得遭殃!」
「但是總有意外,我差點被敵人給打死了,那個指揮官非常的警惕,用重機槍朝著我們不遠處的地方掃射,很多人在這一點就會暴露!」
「不要怕死!一定要把自己偽裝的身份撐到最後,絕對不能被敵人的一驚一乍給試出來了!只要咬牙撐住,這一關就算過去了。」
坐在下面的副連長耿金澤舉手問,「我看過你的建議手冊是反敵特,防止敵人滲透的,你是不是對這一點非常有研究?」
「研究?算不上。」許燦擺了擺手。
「這個只有一點我可以說,那就是我要是敵人,會怎麼應對?我們一定站在敵人的角度去想,然後引導敵人暴露,最後除掉他們!」
又有人舉手,「那敵人盤問你怎麼辦?」
「好問題!」
許燦等這個問題很久了,「我們不要回應!偽裝,不能偽裝成小兵,至少要偽裝成一個同等級的軍官,或者是更高等級的人物!」
「他們這個級別的,還不配盤問我!」
「而是我們要盤問他們!」
許燦玩這個絕對有一套,他在攻占51號大橋的時候,就用過這一套,現在拿出來重新說一遍也是意氣風發。
甚至越說越帶勁,把一些手段都給列舉出來了,包括先扣帽子,跟敵人混在一起,敵人懷疑不要緊,只要沒有動槍就是安全的。
許燦講的格外認真,甚至都沒有注意到帳篷外面多了不少人,正掀開帘子看著裡面。
參謀長江浦藍朝站在外面,朝旁邊問:「師長,要不要我叫他出來,這小子一肚子東西。」
「我看是一肚子壞水,但是對敵人可是好用啊!」121師的師長笑了起來,抬手虛指。
「聽,這一套要是用在我們身上,我們也防不住,這就是什麼……對了,心理戰!」
「等會幫我問問,他是哪個學校畢業的,他奶奶個熊,在37師委屈他了,把他調過來!」
師長笑著轉身,他也就是在這裡看一眼,還得開會,既然物資都能供應上來了。
他們也就不用這麼保守了,是時候大展拳腳,朝裡面繼續穿插,直接懟敵人的心窩!
「這小子沒上過軍校,是在戰場上自學成才,戰火里滾出來的天才。」江浦藍跟在後面說著。
「37師師長可是張大印,我們挖他的牆角?還是算了吧,人家剛把物資送上來,我們這樣會被戳脊梁骨的,況且他又不是好惹的。」
「也是……」師長遺憾的咂了咂嘴。
人家剛把物資送上來,他惦記人家的兵,確實有點不地道,關鍵是張大印那個傢伙……
被那個滾刀肉鐵公雞沾上,有的倒霉了。
江浦藍走在旁邊,「我想著讓許燦在這邊休息一下,順便給我們的幹部上上課,比起他這滿腦子的奇思妙想,我們的戰士太老實了!」
「而且一些幹部也太笨了!」
身為參謀長,江浦藍的脾氣一向不錯,很有文化人的氣質,儒將風範,但一遇到事情,那脾氣上來就壓不住,哪怕現在他也是直言不諱。
「我都不知道一些隊伍在國內是怎麼訓練的,一些幹部下去打仗,還得現翻書本,連戰壕都不會挖了,火力布置更是一塌糊塗!」
「新兵缺少訓練,這是事實,但是那些幹部是怎麼回事?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師長聽到這些話,也是停下了腳步,「這些問題確實很嚴重,終究是太久沒打仗,訓練都懈怠下來了,先組織一個強化學習班!」
「從師部開始,讓他們多動動腦子!能學到許燦這三分之一的壞水,就能讓敵人吃不了兜著走,也別虧待了這小子。」
師長轉頭囑咐:「這小子一看就能吃,我們不是吝嗇剝削的地主,給他餵飽,不胖上幾斤,我都不給張大印放回去!」
「你這是餵豬啊?」江浦藍調侃了一句,然後神色認真起來,「根據目前的物資運輸來看,只要我們能補充上三天的物資,就能恢復過來!」
「三天?那我就等他三天。」
師長快步朝著指揮部的帳篷走去,「38師主攻,我們頂住側翼,敵人一個也別想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