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衛團指揮部。
副師長在這裡坐鎮，第二個坦克營也調過來了，而且跟著坦克營一起上來的，還有師部加強過來的火箭炮營，還有一個榴彈炮連。
手裡有兵，腰杆子都硬起來了。
副師長盯著地圖，又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中午十二點了，第一坦克營已經要穿過蛇谷了。
得給他們一點助力。
他們本來就已經趕不上時間了，只能讓坦克一營去試試。
現在二營上來了。
「命令二營搭乘步兵，直接穿插4號公路，同時讓炮連準備，要是能把敵人的鐵拳釣出來，就直接轟了他們，要是鐵拳不出來……」
「直接給我插到班崗去！」
副師長考慮的很多，最少也要有兩手準備，二營最差也能把敵人的鐵拳給拎出來打死！
那樣還能掩護一營的穿插。
「肖軍他們到哪裡了？」
副師長擔心的問了一句，畢竟那是一個坦克營加偵察連，他怎麼可能放心。
「最後一次傳訊是他們已經進入蛇谷，現在無線電靜默，什麼都收聽不到！」
「希望他們能旗開得勝……」
副師長轉身看向外面。
帳篷之外，坦克二營已經轟隆隆響了起來，成隊的步兵攀爬到坦克上開始轉移。
師部支援過來的火箭營也在調整方向，跟支援的炮連做好準備，只要收到信號。
立刻就是炮彈洗地，火箭彈尾焰會燒紅這片天空，直接毀滅4號公路上的一切目標。
————
與此同時，已經穿過蛇谷的許燦他們停了下來，坦克過不去了。
在地圖上抬手一滑的計劃，在現實中就是無法橫跨的高地。
許燦拽下頭上的坦克帽，強忍著摔在地上的衝動，看著前面高低落差五米的斷崖。
坦克過不去，就是飛也過不去。
下面也沒有路了。
至於繞過去……更沒有目標了！
偵察連找到的路，讓許燦的眉頭皺成一團，那就是一條七十多度的岩石斜坡，整個斜坡都是一塊完整的山體岩石。
要從斜坡東邊開到西邊去，才能登上前面那個斷崖，可問題是這個斜坡，坦克上去就是翻車，傾斜角度太大了。
別說許燦了，一直暴躁想罵人的尖刀坦克的駕駛員賽德盛更是目瞪口呆的看著這條「天路」。
他得第一個開上去。
「你……」
賽德盛轉頭就想罵人，但是後面的肖軍已經跟通訊員用報話機聯繫偵察連了。
但情況更糟糕。
「怎麼了？」許燦看著肖軍陰沉的臉色。
「偵察連發現了兩個化妝成老百姓的特工，他們已經把特工幹掉了，正在西邊搜索，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敵人很快就會發現特工失蹤了。」
「呼……」
許燦抬手撓了撓頭髮，看著那條猴子走上去都得打滑的天路，咬了咬牙。
「把尖刀連交給我，我來清路！」
許燦把彈掛里的香菸拿出來，咬在嘴裡，用火柴點燃之後，用力吸了一口。
他就考慮會有這種情況。
你戰前偵查的再好，也不可能摸到敵人老窩裡去，最多能查到三分之一的地方。
除非有天空中的偵察。
否則，就是這種地方……太常見了！
戰前他們122團負責穿插的時候，胸脯一個個拍的震天響，結果就他們九連一個連隊穿插到位，但凡是穿插都會遇到這種問題。
肖軍沒有逞能，他知道這時候誰經驗最豐富，誰就有辦法，他直接將指揮交給了許燦。
把華東調回來指揮。
但是尖刀連打算直接開過去，那邊的坦克引擎一響起來，許燦就衝上去對著坦克裝甲踹了一腳，「你們膽子是真大，都給我下來！」
「你幹嘛？！」
賽德盛從坦克里鑽出來，就被許燦用手指著他的鼻子，往地上一指。
「給我下來，配合步兵把路修起來，你要是敢上去，你死了不要緊，你要是把坦克給我開翻了，我第一個把你拉下去軍法從事！」
賽德盛聽到這話就急了。
許燦也看得出來，這傢伙就是一個刺頭，整個尖刀連隊，除了賽德盛，在任務面前其他人都會忍耐住，而不是在這裡發無意義的脾氣。
可許燦最不喜歡的就是亂發脾氣，他要接管尖刀連做到如臂指使，華東不會有問題。
但這個賽德盛不行。
「你說啥，來斃了我啊！娘的這什麼路啊！」
賽德盛生氣的衝上來，伸手就要抓住許燦的衣領質問。
許燦先一步抓住了他的衣領，用力一拽。
刺啦一聲。
賽德盛的衣領被硬生生扯開，整個人向前一趔趄，許燦的額頭直接撞在了賽德盛的額頭上，兇狠的眼神直接瞪了過去。
「你特麼的！你跟我吼？！」
「你以為我不敢斃了你這個膽小怕死的逃兵嗎？我告訴你，我現在開槍打死你，你也不是烈士，你就是違背命令的逃兵！」
「我不是逃兵！」賽德盛慌亂的喊著。
「你不是逃兵？」
許燦冷笑著問道:「你告訴我，你不是逃兵，你在這裡喊什麼？！」
「你要不是逃兵，你在這裡發什麼脾氣，有本事開著坦克去找敵人去，去把炮彈炸進敵人老窩裡，把履帶壓在敵人臉上！你做得到嗎？」
「我……我……」
賽德盛被許燦一下子壓住氣勢，往常那暴躁脾氣都發不出來了，愣愣的喘著粗氣。
「告訴我，你能不能開著坦克壓到敵人的臉上，做不到就給我滾！」
「做得到！」
賽德盛氣急敗壞的喊著:「我做的到，我不是逃兵，我要是逃兵，你第一個崩了我！」
「好！你既然這麼說，看到這條路了嗎？」
許燦伸手指著前面的天路。
「拿著沙袋，拿著衣服，去搬石頭，去堆沙土，去砍樹，給我在這裡鋪出一條路來！沖敵人老窩裡面，把你的坦克給我開過去！」
「能不能！像個男人一樣回答我！」
「能！」
許燦拽著賽德盛的衣領喊著:「這么小的聲音，你是開坦克的嗎？大點聲！」
「是！！！」
賽德盛的臉都漲紅了。
「現在，給我去搬沙袋！」
許燦向後一伸手！
「是！！！」
賽德盛咆哮著向後跑了出去，許燦扭頭跟著他的背影看過去，目光接著掃向周圍的戰士們。
「愣著幹什麼，鋪路！！！」
「是！！」
原本因為這條天路而停頓的士氣，被許燦瞬間點燃，仿佛這條天路就是腳下的一個坎，沒有人考慮這條路有多難走。
只有想把坦克開過去的衝動！
這一幕更是把肖軍他們看的愣神，只有趴在坦克炮塔上的田靖飛瞧得嘖嘖咂嘴。
成群的戰士們背著沙袋，背著用衣服兜起來的沙土，堆在天路傾斜的一側，坦克用牽引鐵鏈拉斷的大樹，也鋪在了上面。
硬生生在這條傾斜的天路上砸出來了一條路，能讓坦克在一個相對平緩的坡道上加速。
鑽進尖刀坦克里的賽德盛更是猛踩油門，要把這一肚子歪橫的邪火發泄在敵人身上。
甚至一句話都沒說。
穩穩的開著坦克，衝過了這條不可逾越的天路，履帶下面的樹幹被壓的啪啪作響。
轟隆隆的引擎聲直接開到了對面。
「加固路面！繼續前進！！」
許燦站在坦克上喊著，那矯健的身姿就像一面旗幟，調動著所有人的情緒和動力。
看的後面的肖軍心裡暗嘆一聲，實戰裡面滾出來的指揮官，比他們這些指揮機關出來的幹部要強太多了，不過……
這傢伙要是去指揮機關也會很厲害。
肖軍心裡想了一圈，坦克已經開過了這條天路，履帶下面的樹幹已經被壓的粉碎，沙袋壓的像是餅子一樣貼在石壁上。
讓坦克從上面過去，坦克向前加速。
許燦的302號坦克已經到了最前面，僅次於尖刀坦克的位置，前面的樹林更是密集。
尖刀坦克就像鏟車一樣平推前方，將難以步行的草叢和樹木全部撞倒在地上，滾滾向前的履帶直接壓出一條寬闊的山路。
無線電耳機突然響起。
許燦轉頭看向後面用指揮旗揮動的肖軍。
「怎麼了？」許燦用無線電詢問。
「偵察連在前面遇到了我們的戰士！」肖軍的語氣很是低沉，「是失蹤的偵察兵！」
「失蹤？」
聽到這個詞，許燦就警惕了起來，失蹤的戰士要是回來，也應該是在前線，而不是在這裡，他們可是要穿過敵人的防區啊！
怎麼會在這裡重逢？
「你先放慢速度，我過去看看！」
許燦掛斷無線電，看向旁邊的田靖飛，「老田，跟我來一趟，老劉車速降低！」
「怎麼了？」田靖飛反應很快。
「處理件事情！」
許燦掏出手槍打開保險上膛，插回槍套里，隨時都可以拔出來射擊。
做完這些準備後，許燦從炮塔里爬出去，順著車身跳下去，朝著前面的尖刀坦克追上去，直接爬到了尖刀坦克上面。
扭頭一看，田靖飛也追了上來。
「許連長！」
尖刀坦克的車長看到許燦連忙抬手敬禮。
「不用敬禮，加快速度，給我衝過去，找到偵察連，我要看看怎麼回事！」
許燦扶著坦克炮塔，目光直勾勾的看向前方的樹林，尖刀坦克直接撞斷前面的樹木，車裡的賽德盛聽到是許燦的命令，直接加速。
甚至都沒有半點猶豫。
人就是很奇怪，賽德盛並不討厭許燦之前說他是逃兵的事情，反倒是覺得許燦很讓他敬佩，敢跟他扯著嗓子對吼的幹部還沒幾個。
許燦是第一個，而且一點都不怕他那暴脾氣的樣子，反倒是讓他覺得有點慚愧。
所以聽到是許燦，這腳下的油門就是狠踩。
尖刀坦克後面的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引擎躁動的推動坦克向前猛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