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燦捏著手裡的死蛇,順著坦克的炮管向前看去,頓時後背發涼,這地方的蛇確實多。
坦克從前面過去,刮到了樹枝,就像下雨一樣往下落,在前面的偵察連步兵們真受不了,那東西纏在身上就是一口。
已經有兩個戰士被蛇咬到了。
其中一個戰士中毒。
被衛生員拽下去急救,最前面開路的尖刀坦克手叫罵的動靜,在這裡都聽的到。
太陽出來的太早了。
溫度也高了起來,許燦探身看向後面,肖軍也從坦克炮塔上探身出來,用望遠鏡看著前面,這點毒蛇還攔不住他們的坦克部隊。
但是對偵察兵來說頂不住啊。
「華東,解決問題,快速通過!」
肖軍在無線電里喊著,他們需要的是一個敢悶頭衝過去的尖刀連長,而能做到這一點的就是華東這個前任代理營長。
在團長那裡都是掛號的猛將,這種情況,絕不是能討論的,必須全速前進,誰都不能停下!
最前面的尖刀坦克的駕駛員氣得從坦克里鑽了出來,上前就要抓偵察連連長的衣領。
「你怎麼帶的路啊,你看看路!你把我們坦克兵的威風都丟光了!!」
駕駛員腳下踩著一條扭曲的毒蛇,他低頭看到後,狠狠一腳將那條毒蛇踢飛出去。
在前面站著的偵察連長陰沉著臉,也是一肚子怒火,這鬼地方就這一條路。
他們偵察連跟工兵一樣在前面開路,這到里還被找上麻煩了,本來就一肚子火大。
偵察連長扭頭過去。
就聽到一聲厲喝:「你們在幹什麼?!」
尖刀連長華東風風火火的闖過來,瞪著眼睛掃過周圍,目光瞬間就盯在了駕駛員身上。
「賽德盛!你又弄什麼?!」
「這地方……」
賽德盛也是一肚子火沒地方撒,這地上石頭都是大塊的,他在車裡面腦袋都要撞開了,可看到華東那雙嚴厲的目光,他又說不出來了。
華東看著前面,雙手掐腰,「讓步兵搭乘坦克,先衝過去再說,都戴上防護罩!」
他這邊一說話,偵察連長也下達命令了。
那些戰士都戴上防蟲網罩,就往坦克上爬,坐在坦克上準備跟著坦克一起闖過去。
許燦從後面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個方塊雨披,華東過來的時候他就跟著下來了。
但是在這邊的部隊矛盾里,他還是不好露面,但現在矛盾解決了,就能提醒一下。
「把方塊雨披罩在身上,雖然熱了一些,但是不至於被毒蛇咬住脖子,多注意!」
許燦提醒著,在坦克上的戰士們又把雨披罩在身上,要通過這條蛇谷還有一大段距離。
賽德盛鑽進坦克裡面,關上艙蓋的時候看了一眼許燦,又重重的關上艙門。
坦克很快就發動了起來。
壓過前面的石頭,從樹上掉下來的毒蛇落到地上,嘶嘶的吐著信子,在石頭縫隙中遊走,後面的坦克車轟著油門就壓了過去。
坦克一路向前。
許燦坐在302坦克的炮塔上,披著雨披,能感覺到樹上的蛇落在雨披上,一下子滑下去的感覺,真不怎麼舒服。
無線電里一片寂靜。
山林裡面只有履帶啃咬巨石的響聲,發動機的嗡嗡聲也漸漸熟悉,許燦摘了耳機,朝車艙裡面看了一眼,一個個都熱的頭頂冒汗。
田靖飛拿著水壺往嘴裡灌水。
也不敢使勁喝水。
老孔他們雖然適應,但這熱度擋不住啊!
車艙溫度至少五十度。
尤其是靠近發動機的地方,許燦都覺得自己屁股底下發燙,耳邊的噪音也大了。
許燦抬手摳了摳耳朵,不對!
這不是發動機的噪音!
許燦從炮塔里探身出去,看向四周,後面的坦克還在緊緊跟隨,發動機的引擎聲和耳邊的噪音不一樣,這噪音更大。
像是從空中擴散過來的。
傳遞的很遠!
許燦抬頭看向樹冠上面,瞳孔放大。
「直升機!」
他第一時間打開無線電,「越軍的偵察直升機,全營停下,隱蔽!!!」
「什麼?」
在後面的肖軍聽到這話也看向了天空,他也聽到了這個響聲,但是不確定是什麼。
畢竟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
如果是直升機的話。
那情況就不一樣了,肖軍當機立斷,把許燦的命令重複了下去,同時補充了一句。
「熄火!所有坦克全部熄火!」
呼哧一聲。
正在往前行駛的坦克部隊停了下來,在坦克上的步兵快速下車,做出戒備姿態。
有偽裝網的戰士就往坦克上鋪設偽裝網。
許燦也從坦克上下來了,「給我個火箭筒,組織防空火力!要是被發現直接幹掉他!」
「火箭筒!」
偵察連沒帶多少火箭筒,但是跟隨的步兵帶著,還帶著八二無後坐力炮,連同炮塔上的高射機槍,全都齊刷刷的對著天空。
鬱鬱蔥蔥的樹冠上面刮過一陣狂風。
許燦扛起一發四零火站在炮塔上面,田靖飛正在調試高射機槍,把射擊角度調高。
噪音越來越大。
許燦對直升機有了解,一直盯著樹上的樹葉,直到那片樹葉被狂風吹的東倒西歪。
「來了,全員靜默!」
許燦低聲說著,周圍的動靜一掃而光,只有天空中那架直升飛機盤旋的噪音。
隔著樹葉可以看到那架直升機的機身。
外面還是白色的塗裝,距離下方的樹林也就幾十米的高度,已經非常低了,樹葉被吹的到處亂飛,直升機上的人也在觀察下面。
從上往下看,全都是綠色的葉片。
還有裸露在外面的大石頭,直升機盤旋了一分多鐘,上面的偵察人員開始匯報。
直升機沿著蛇谷上方的樹林,向前飛去。
足足過去了十幾分鐘。
徹底聽不到噪音了之後,許燦他們才快速跳到坦克車裡,盡全力的往前加速。
這時候沒有人抱怨了。
路再難走也得過去!
無線電耳機里響起了肖軍的聲音,許燦摁住耳機,聽著裡面的動靜。
肖軍:「許連長,你覺得我們瞞得過敵人嗎?他們的直升機應該沒發現我們!」
許燦:「不要心存幻想,敵人不是傻子,一個坦克營憑空消失了,你覺得他們會坐視不管?」
肖軍:「……」
許燦:「戰鬥的博弈才剛剛開始,不光是我們這裡,就連其他地方也在緊鑼密鼓的響著,我們現在就是盡全力趕路,在敵人沒發現前衝過去!」
肖軍:「你說的是正確的,加速!」
坦克隊伍在蛇谷裡面碾壓過去。
而在飛過去的那架直升機的偵察匯報,也已經傳到了越軍指揮部。
作為駐守在這裡的唯一一個還沒被解放軍攻擊的越軍團,警惕性幾乎是全部拉滿。
在指揮部的地下暗堡里。
地圖上的紅線明顯,越軍團長盯著地圖,尤其是盯著4號公路和蛇谷這兩條路線。
蛇谷這裡他們也是重點防禦。
畢竟都在他們的防區裡面,關鍵是他沒有其他兵力去防守了,司令部的命令就是讓他拖住解放軍,給前方撤退下來的部隊爭取時間。
解放軍的動向就至關重要。
他們在4號公路打退了解放軍的夜間突襲。
解放軍絕不會善罷甘休!
「團長!直升機偵查,蛇谷附近沒有發現解放軍的蹤跡,我們是不是要加強4號公路防備?」
「再等等!」
越軍團長盯著四號馬路。
他手裡還攥著一個專門打坦克部隊的鐵拳別動隊,為了防止解放軍的坦克突襲,他把鐵拳別動隊放在4號公路和蛇谷之間的位置。
隨時可以支援任何一條路線。
但他也就這一張王牌了!
「伍隊長,你對蛇谷這邊怎麼看?」越軍團長抬頭看向一邊特工隊的伍隊長。
他們正規軍跟特工團,基本上是平等關係,而且由於特工團的任務性質,很多情報方面的問題,都需要跟特工團好好商量。
而且,特工團是唯一還能行動的部隊。
「我覺得還是小心為上!」
伍隊長走過來看著地圖,「不管怎麼樣,我可以試著放出一些特工,過去檢查一下。」
「好,這就交給你了!」
越軍團長答應的很快,伍隊長也沒有多說什麼,而是直接出去派遣特工。
在外面的水寨里。
伍隊長站在一邊的高腳樓上,看著下面水牢里綁著一個男人,身上的紅背心被水濕透貼在身上,胸口上都爬滿了吸血的螞蟥。
「查清楚這個解放軍是幹什麼的嗎?」
伍隊長向後問道。
後面的特工回答:「是解放軍的偵察兵,嘴巴很硬,我們沒問出什麼東西。」
「嘴巴很硬……」
伍隊長目光冷漠的看過去,忽然想到了什麼,「把他放走,讓他帶著我們的人回去!」
後面的特工立刻明白過來。
「我這就安排!」
「從蛇谷出來,到班崗要走哪條路?」伍隊長起身問道,他對解放軍很不放心。
與其去蛇谷防備,不如在關鍵路口戒備,萬一遇到解放軍也能有機會攔住他們。
他在心裡已經有了打算。
特工說著:「是班卡山!從蛇谷到班崗肯定要走班卡山。」
「那我們就去班卡山等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