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馬槍？」
肖軍看著地圖，神色嚴肅了起來，蛇谷穿插的計劃，就是因為這邊有一條路。
要是按照許燦的方式，他們可就繞遠了，而且危險程度上升了不止一點兩點。
作為代理營長，他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許燦也看出了肖軍的猶豫，選擇換了一個話題，「我們穿過蛇谷的時候就發現了敵人的兩波特工，現在跨過河裡要去哪裡？」
「敵人會在哪裡等著我們？」
「……」
肖軍保持沉默，他突然理解團長之前不贊同他蛇谷穿插的計劃了，有的風險就是很大。
「等偵察連的情報吧。」
肖軍也知道敵人肯定會卡他們的脖子，但心裡始終都是有點僥倖的想法，畢竟這是最快的路程，他們四十多輛坦克幾百人都在這裡呢。
不是一拍腦袋就能改變計劃的。
許燦也不再多說什麼，而是回到302號坦克上面，繼續指揮尖刀連往前行進。
————
與此同時，被派遣出去的偵察連，正在山林裡面化作一個巨大的箭頭朝向前方搜查過去。
跨過那條河流，直奔班卡山的那條山路。
「現在幾點了？」
班卡山下，偵察連長擦著汗，看向光禿禿的山頂，這邊的山上石頭多，土壤少，一眼看過去毫無保留，甚至就連在山上的敵人都能看到。
而且還是好幾個！
「現在是，下午一點二十分。」
「你們回去匯報，一班跟我來，抓個舌頭！」
偵察連長用望遠鏡看了一眼班卡山的情況，心裡就冒出了不好的想法，敵人在山上駐紮，山下面就是那條通往班崗的道路。
山上，一隊特工正在巡邏。
後面的帳篷遮擋住了陽光，伍隊長正在這裡盯著無線電，但是無線電沒有回應。
這是安全的信號。
至少他派出去的特工還沒有發現解放軍。
但總感覺心神不寧。
「誰？！！！」
帳篷外面一聲大喊，慌亂的特工已經開槍反擊了，突突突的槍聲在山上響起。
伍隊長立刻起身，抓起一邊的M16步槍，朝外面衝去，看向開槍的地方。
快步過去，居高臨下的看了一眼。
在山下面兩個穿著綠色軍裝的身影，架著一個被俘虜的越軍特工，朝著樹林狂奔過去。
樹林裡面也有開槍還擊的聲音。
槍聲很小，微聲衝鋒鎗！
伍隊長眼睛眯了起來，端槍瞄準，那兩個身影已經帶著俘虜鑽進樹林裡了。
「追！」旁邊的特工爬起來就朝下面追了下去，伍隊長想攔住他，但是想了一下。
「小心一點！」
「是！」
旁邊的特工帶著一隊人從山上追下去。
樹林裡，偵察連長帶著俘虜一路狂奔，俘虜用越語鬼哭狼嚎的喊著，把偵察連長惹急了眼，攥著拳頭，對著俘虜的臉就是兩拳下去。
嘴裡的牙都打斷了，直接往外冒血。
俘虜一下子就安靜下來了。
「互相掩護，帶著俘虜撤回去！！！」
偵察連長拽著俘虜狂奔。
————
河流旁邊，302號坦克停在河邊，偵察一排已經朝著河流上游搜尋過去。
凡事都是要有兩手準備。
許燦拿著一顆手槍子彈在手裡掂著，看到了河對面驚起的飛鳥，手裡的子彈立刻拍在了炮塔上。
「老劉加速過河！衝過去看看！」
在駕駛位上的老劉，聽到這話回頭看了一眼許燦，抓住操作杆開始調整，發動機突突的轉動，以最快的速度壓過下面的河水。
呼哧一聲，河水裡面浪花翻滾。
坦克履帶帶起水花，朝著河對面沖了過去，已經過來了兩輛坦克，正停在岸邊。
「尖刀一號，向前壓制！」
許燦用無線電向前下達命令，同時用望遠鏡看向樹林上空驚起的飛鳥。
尖刀坦克也朝著樹林沖了進去。
許燦的302號坦克緊跟其後，另一輛探路的62式輕型坦克最後啟動，衝鋒陷陣這種任務，59式坦克能直接懟進去。
穿過樹林，許燦就注意到了前面的槍響聲，立刻縮回炮塔裡面，伸手把艙蓋也給蓋住了。
「同軸機槍準備！」
許燦喊了一聲，顛簸的車艙里，田靖飛已經拿起了高爆炮彈，隨時準備填裝。
炮手老孔正在操控同軸機槍。
許燦盯著車長潛望鏡，耳機里響起無線電的通訊，肖軍的聲音響了起來。
「許連長！偵察連匯報，班卡山那裡被敵人占領了，他們正帶著俘虜過來，你呢？」
「班卡山？」
許燦腦海里快速思考應對方法，「我現在帶著尖刀坦克衝到班卡山，讓偵察連配合我們，試試能不能在敵人反應過來之前打下來！」
「注意，如果我們打不下來，你們不要遲疑，立刻找其他路，我們吸引敵人的目標。」
肖軍猶豫了一下，「你回來，我讓華東過去，我決定走大壩，我需要你這個滲透專家！」
許燦盯著潛望鏡，朝炮手位喊著「十一點方向，同軸機槍掃射！」
302號坦克的炮塔轉動，指向正前方十一點鐘方向，一連串的機槍子彈打向那片樹林。
樹皮紛飛，幾個越軍特工被子彈打中，身上冒出一團又一團的血霧。
「往前壓過去！」
許燦看到了，敵人沒有反坦克武器，全都是步兵，在坦克面前就是找死！
耳機響起肖軍的聲音。
許燦直接了當的說:「要是想搶占水壩，走那條路，就把車標全都擋住，我們的坦克和越軍的坦克相似度很大，曾經有過援助。」
「但現在這情況，敵人已經咬住我們了，得留下一支坦克隊伍跟敵人死磕在這裡，吸引住敵人的注意力，才能讓我們長途奔襲迂迴。」
肖軍:「我讓華東帶著一連上去！」
無線電掛斷。
許燦專心盯著潛望鏡，在略微發黃的鏡片裡，能清楚的看到越軍特工絕望的表情。
特工手裡的AK步槍打在59式坦克的裝甲上，連火星子都撞不出來，坦克就開到了臉上了。
「給我壓過去！！！」
許燦大聲喊著，302號坦克朝著越軍特工撤離的方向碾壓過去，同軸機槍連續射擊。
「救命！！！！」
前面的越軍特工驚慌失措的逃命，後面的302號坦克咆哮著就撞了過去，右側履帶急剎車，左側履帶在地上轉動。
坦克在前面三百六十度旋轉，直接刮出來了一道血色痕跡，車艙裡面更是搖晃的厲害，彈藥架上的炮彈發出沉悶的搖晃聲。
「尖刀車聽得到嗎？掩護偵察兵撤退！」
許燦用無線電聯繫著尖刀坦克。
「收到，這就掩護！」尖刀坦克回應。
許燦繼續聯繫跟他們一起過來的62式坦克，然後他們帶著偵察兵沖回去。
302號坦克沿著樹林又沖了回去，沾血的履帶一下子衝到了河裡，對面的坦克也在向前行駛，華東從炮塔里探身出來抬手敬禮。
許燦用無線電聯繫到了華東。
「華東連長，這邊交給你了，把敵人牢牢吸引住，別讓他們知道我們從側面撤離的事情，強攻的時間定在太陽落山的時候！」
「我知道，我很感謝代理營長給我這個機會，讓我可以在這裡一掃之前的失敗，我會在這裡好好打出一場勝利的！」華東神色堅定的應道。
他等這個機會已經很久了。
「祝你成功！」
許燦掛斷了無線電，說實話，班卡山這個地方別說一個坦克連了，就是再加上一個偵察連也夠嗆能啃下來的，那條路太窄了。
只是從潛望鏡里看了一眼。
許燦就確定，那地方只能容納一輛坦克經過，只要山上的石頭炸塌下來。
這條路就算是堵死了。
走大壩這條路才是最快的。
雖然耽誤了一點時間，但是足夠他們趕過去的了，許燦看了一眼手錶，一點半了。
今晚應該能趕到。
過河之後，302號坦克就成了尖刀坦克朝向大壩行駛，無線電啟動。
「全員快速轉移，車標擋住，衣領翻過去，步兵搭乘坦克，盡全力行駛，路上不要說話，無線電靜默，等著我們尖刀連突破！」
許燦喊完了就徹底關掉了無線電。
推開頂艙蓋子。
後面的62式坦克已經帶著偵察兵回來了，還帶回來了一個俘虜，直接向前追了過來。
從大壩那邊突破迂迴過去，肯定是繞遠路了，但是在許燦的考慮中，絕對比走班卡山安全，這裡還是敵人的重點防區。
側面穿插和背後穿插的難度不是一個等級。
————
大壩的水閘管理處，穿著白襯衫的水警扛著半自動步槍站在三米多高的崗亭里。
目光無聊的看向周圍。
一聲鳥叫吸引住了他的注意，扭頭看過去，樹下面的陰影里，十幾個身影鑽了出來。
南越水警瞪大了眼睛，就要喊人過來。
噗噗噗——
微聲衝鋒鎗的短點射響起，崗亭里的水警就一頭栽了下來。
偵察連的戰士衝到大壩上面，解決掉那些看守大壩入口的水警，搬開路上的障礙。
拿著信號旗的偵察兵揮舞旗幟。
302號坦克第一個衝上了大壩，水泥的路面被履帶壓過，一輛接著一輛的坦克從上面駛過。
許燦探身從炮塔里出去，「把電線剪了，全部破壞掉，把水閘也給他們拆了！」
路過這裡，許燦可不考慮留手。
坦克壓過去，旁邊的偵察兵已經拿著鉗子把電線桿上的電話線都掐斷了。
從大壩上下去，坦克就直接開上公路。
這邊的路途平坦，坦克能全力行駛，一輛輛的坦克在路上形成車隊，從村莊裡面穿插過去，一些坐在樹下的南越人也是好奇的討論。
「好多坦克啊！」
「這是我們的坦克？」
「這是解放軍的坦克。」一個缺了胳膊的南越傷兵坐在樹下，看到這些坦克很有興致的喊著。
其他南越人紛紛臉色大變。
「看你們嚇得！這地方解放軍還能打過來？」
缺了胳膊的南越傷兵叼著煙站起來，「以前的時候，他們支援我們這些坦克很多，一看就是我們的坦克部隊，肯定是主力部隊回來了！」
「南越必勝！！！」
傷兵站在路邊，對著行駛過去的坦克高興的揮手，帶著那些村民在路邊歡呼。
59式坦克裡面，肖軍注意到外面舉手歡呼的南越人群，額頭上細密的汗珠都冒出來。
一個不慎，他們就被堵死在這裡了！
無線電里響起了許燦的聲音。
「全員做好戰鬥準備，接下來我們不會停車，如果坦克壞了，立刻拋棄坦克，乘坐其他車輛，我們現在就是一支敢死隊，去堵住敵人的退路！」
「注意！現在是下午兩點，我們有四個小時的時間全速前進，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