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右開，躲開直射火！！！」
許燦盯著潛望鏡，河對面的敵人反應比他們快多了，各種支援炮火跟瘋了一樣往這邊轟炸，甚至連那些到處逃竄的越軍都裹挾了進來。
炮彈不分敵我，轟過來就一起炸。
302號坦克向右一個急轉彎，履帶瘋狂轉動，橋頭落下的炮彈直接地上轟出一個大坑。
高坡上的62式輕型坦克隨即開火壓制。
整個橋頭上亂成一團，原本是一片營地的空曠地區更是被坦克碾壓成了廢墟。
只有一個啞了嗓子的音響倒在火堆里吱吱呀呀的響著，被衝過去的302號坦克直接壓扁在地上。
許燦推開頂艙蓋子，拿起望遠鏡看向橋面，敵人手裡至少還有三門大炮。
橋上那一門大炮歪倒在地上，得給他補了！
另外兩門看不到位置，但是轟出來了炮彈，精準的落在了橋頭位置上，還有直射火力。
許燦已經看到了一門裝在吉普車上的106毫米的無後坐力炮，這東西是真的棘手。
「往東邊開，隔著河把右側2點鐘位置，那個山坡上的直射火打下去！」
許燦朝車艙里喊著，就看到兩個黃銅彈殼從裡面遞了出來，他連忙向後仰頭。
田靖飛脫了外套，纏在手上抓著炮彈殼就朝著炮塔外面扔了出去，車艙里都沒地方堆了，摔出去的炮彈殼哐當哐當的砸在車身上。
「別扔了，走走走……」許燦喊了一聲，就聽到無線電里的聲音，抬手摁住話機。
「誰？」
「連長，敵人從河裡偷渡過來了！」
「你不會打啊！」許燦喊著。
「沒炮彈了！」車長焦急的回答。
「機槍呢？」
「也沒彈藥了啊！」
許燦扭頭看向車艙裡面，一側的彈藥架上也沒有多少炮彈了，只剩下沒扔出去的彈藥殼。
「他媽的……」
許燦咬著牙，盤算了一下他手裡的坦克，還有三輛從後面支援上來的。
「各單位注意，節約用彈，支援上來的229號坦克，帶著步兵支援河灘，其他坦克給我卡住位置！記住優先打擊敵人的遠程火力！」
「是！」
聽到無線電里的回應，許燦看向手錶，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看到這個時間，他胸口硬挺著的一口氣，頓時有些消散，甚至有些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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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還沒天亮。」
許燦念叨了一句，扭頭就注意右側的河岸那裡有動靜，完全就是在戰場上磨鍊出來的直覺，讓他快速做出了決定。
哐當一聲，關上艙頂蓋子。
「右側河岸，一發高爆！往地上打！」
「角度不夠！」炮手老孔喊著，焦急地調整炮管角度，但是他們這個距離，一發炮彈轟出去，只會打進河裡面，根本落不到岸邊。
「坦克後撤拉開距離！」
許燦也在計算距離，他們的位置確實不夠，其他坦克都在卡在河邊的陣地上，拖延敵人的時間，機動力量剛才派到另一邊的河岸上。
他們這裡沒有直接攻擊的火力了！
算完了，許燦用無線電聯繫在後面的主力部隊，肖軍他們也在交火，但不是朝這邊，而是在抵抗敵人從後方支援過來的部隊。
在得知撤離通道被堵住了，越軍這邊幾乎是瘋狂反撲，試圖從兩邊打開這條通道。
炮火的激烈程度，甚至超過了大橋那裡。
這邊窄路多，地勢險峻，除了公路這個位置，就沒有其他能發揮坦克威力的地方了。
轟！
坦克炮口轟出的火焰，將路面上的塵土全部吹起，黃色的塵土遮擋住了車燈的光芒。
「餵？」
肖軍戴著耳機應了一聲，雙手用力架著炮塔上面的高射機槍對著山崖上的敵人掃射。
激烈的槍響聲，讓他都聽不到許燦的聲音了，但是申請火力支援的聲音，他還是聽到了。
「我哪還有火力啊？」
肖軍推著高射機槍，轉向炮塔正前方掃射，車燈照到的地方，那些敵人的身影被子彈打穿成一團團血霧，接二連三倒在塵土飛揚的戰場上。
一梭子彈打出去，肖軍縮回炮塔裡面，戴好耳機朝著前面喊著:
「車上還有多少炮彈？」
「五發！」
裝填手扯著沙啞的嗓子喊著。
外面的槍聲，引擎轟鳴的躁動聲，讓他們都聽不清是誰說話了，只能扯著嗓子亂喊。
「準備兩發炮彈，坦克後撤，往右側河岸打兩發炮彈過去！」肖軍指揮著。
插著天線的坦克快速迴轉，炮塔轉過去就是一發炮彈轟出去，落地的方向正是右側的河岸。
轟的一聲。
炮彈從炮膛里旋轉射出，越過了大半個戰場，朝著浪花翻湧的河岸狠狠砸了下去。
落下的炮彈帶起的火光，照亮了一大群渾身濕漉漉，扛著火箭筒的南越鬼子。
爆炸的氣浪瞬間掀飛十幾個人。
也讓302號坦克抓住了機會。
「一輪，齊射！！！」
許燦用無線電通知其他坦克。
高處的62式坦克率先開火，左側公路上的59式緊跟開火。
302號坦克也發出了怒吼。
剎那間，整個河岸被炸成了一片火海。
許燦強忍著讓302號坦克衝上去碾壓步兵的衝動，跨河不到兩百米的距離，很可能被敵人的直射火給盯上。
況且，他們手裡的彈藥不多了。
「打光了彈藥的坦克後撤，讓步兵掩護在周圍看看能不能搜尋一些彈藥使用，實在不行，把坦克給我停在路上，炸了！」
「就是把殘骸擋在這裡，當做陣地打防禦戰，也不能讓敵人突破這裡，各單位都要做出最壞的打算，死也要在這裡頂一晚上！」
許燦在無線電里說著，他想說點鼓舞士氣的話，但是沒那個力氣了。
白天穿插的時候，連壓縮餅乾他們都吃不下去，嘴唇乾裂的喝不進去水。
現在就是在這裡死扛。
但至少他們還有坦克，還有這個厚重的裝甲怪物，要不然……
「老孔，還能打嗎？」
許燦坐在車長位上，拽了一下黏在身上的衣服，側頭看向坐在炮手位上的老孔，這個娃娃臉的年輕炮手扯了扯乾裂的嘴角。
「能打，你報位置！」
「同軸機槍準備，坦克向前一百米，對著河岸再打一波，應該多帶點步兵過來的。」
許燦咧嘴笑著，瞧著潛望鏡，朝著河對面看了過去，怎麼不太對勁？
他眉頭一皺，盯著河對面正在撤離的越軍，不光是一隊隊的越軍在撤離，就連那邊的卡車也在著急掉頭，要按原路返回？
無線電響了起來。
許燦接聽，是在高地上的62式輕坦。
「連長，火，好大的火啊！」
62式輕坦的車長從炮塔里探身出來，他這裡居高臨下，能看得更遠，也能看到那漫天的火流星，拖拽著紅色的尾焰炸向遠處的敵人。
燃燒的火光，幾乎照亮了半邊天空。
這一幕看得他連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
「火？」
許燦聽到這個詞還愣了一下，前面的同軸機槍已經響了起來，他只能用潛望鏡去看。
302號坦克沿著河岸邊緣一陣掃射，剛才的那一陣轟炸，把那些越軍炸的暈頭轉向，根本來不及組織有效反擊。
剛爬起來，就被同軸機槍連續掃射的子彈一波帶走，河邊的水都成了紅色的。
許燦注意到河岸對面的情況，染紅半邊天的大火燃燒，阻斷了敵人側面撤退的通道，還有炮彈從天空中狠狠砸向地面。
榴彈炮的威力席捲周圍。
許燦腦海里的地圖浮現出來，這是4號公路那裡的炮彈打了過來，還有密集的火箭彈轟炸。
他們38師的主力過來了！
「肖營長！」
許燦急忙用無線電將這個好消息告訴給了肖軍，但是肖軍那邊根本來不及聽消息。
「各單位注意，雙號開頭的坦克回撤支援，單號開頭的坦克留守原地，步兵搜尋物資！」
許燦立刻安排坦克支援肖軍他們。
大橋正面直接放開。
他們不光要在這裡擋住敵人，更要在這裡吸引住敵人，如果敵人從這邊撤離下去。
那麼他們唯一的退路，就是朝向121師的方向穿插，通過那一片被121師穿插攔截的山區。
許燦還有一點想法。
要是敵人真的要撤，他就帶人從橋上衝過去，直奔敵人撤離的退路，利用坦克的殺傷力牽扯著敵人的撤退速度。
他就不信了，這群南越鬼子還跑得過履帶？
不過敵人確實在撤退。
許燦觀察著情況，忽然有了主意，「抓住機會趕緊整備，剩下的車輛還有多少彈藥？」
「報告！我們還有三發穿甲彈！」
「報告，彈藥打光了。」
「報告，只剩下機槍彈藥！」
「報告，62輕坦還有七發彈藥！」
「用不上！」許燦喊了一聲。
62輕坦和59的口徑不一樣，只有85毫米，考慮了一會，許燦下達命令。
「往後撤，搜集槍枝彈藥，關鍵是機槍子彈！趁這個機會攢一點算一點！」
「連長，還有一輛坦克有彈藥！」
無線電里有人喊著。
「在哪裡？」許燦急忙問道。
「橋上那輛59！」
聽到這話，許燦想起來了，在橋上正面挨了一發炮擊的59式坦克，被推到了橋頭堵路。
那輛坦克沒有引發爆炸。
裡面的彈藥還在，至少十發炮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