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號坦克開到路邊一個彈坑裡，頂艙蓋子打開，許燦探身出去，用望遠鏡看向對岸。
敵人撤退了，但是也沒有全走。
一些輜重卡車，還有一些成建制的越軍都撤到後面了，這邊一眼就能看出來沒辦法衝過來，除非這座橋還在他們手裡。
否則在這裡，想敲掉許燦他們這些卡在交叉火力位置上的坦克，不付出兩個營的代價，就算這些59式坦克全都趴窩了。
悄悄的從炮塔裡面爬出來，許燦摸著手電筒還有腰間的手槍，田靖飛也從坦克里爬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把坦克兵備用的衝鋒鎗。
「還是外面舒服啊。」
離開悶爐，哪怕只是稍微涼快幾度，就會覺得十分舒服，從坦克上跳下去。
踩著路邊的草葉，許燦單手握著手槍，拿著手電筒向著路對面閃了幾下。
對面的手電筒的燈光也在閃爍。
這邊還有被打散的南越鬼子，許燦一點都不敢放鬆，他都擔心坐在坦克裡面，就被人在坦克下面塞了炸藥。
不過在沒有指揮的情況下，那些南越鬼子還沒有這麼大的主觀動能性，只有落荒而逃，慶幸撿回自己的一條小命，但也不能掉以輕心。
「許連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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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的偵察排長拿著手電筒貓著腰跑了過來，手裡還拿著一根撬棍。
「過去，快點，把彈藥全都帶走！」
許燦接過撬棍，轉身就衝過去，偵察排長連忙擺手，帶著人端槍警戒。
後面哐當一聲，許燦已經撬開艙門了。
車艙裡面一股說不清的焦糊味，許燦也看到了坦克被炮彈擊中的情況，迎面一擊，爆炸的衝擊全都灌進了坦克裡面。
坦克的鋼板被撕開，乘員瞬間犧牲。
聞到那股被掩蓋住的血腥味，許燦攥著撬棍悶頭鑽了進去，車艙裡面窄的都轉不過身去，手電筒掃過周圍，就看到了犧牲的乘員。
「等我們回去……」
許燦嘟囔了一句，看著車艙裡面的彈藥，沒有殉爆，但是黃銅彈殼上面帶著一層灰塵。
伸手拿起一發，抱在懷裡，許燦用髒兮兮的袖子擦拭著炮彈，起身朝外面遞了出去。
「每輛坦克分兩發！省著點用！」
「知道！」
田靖飛在外面接住穿甲彈，接著轉移給後面的偵察排長，讓這邊的戰士抱著朝著各個坦克停靠的位置運輸過去。
只要有炮彈，隔著河都能轟死敵人！
一發接著一發的炮彈從坦克里送出去，十七發炮彈，七發穿甲彈。
許燦扯著同軸機槍的彈鏈，搭在肩膀上，又在周圍搜索了一圈，拿著撬棍開始砸上面的艙頂蓋子，鐺鐺的響聲迴蕩在這裡。
哐當一聲，艙蓋掀了起來。
許燦探身出去檢查那挺高射機槍，把上面的彈鏈扯了出來，順手扔給後面的田靖飛。
「老田，這一串拿起放我們坦克上！」
許燦從炮塔裡面鑽出來，就看到遠處的黑影里一個火光閃過，在看到火光的時候，許燦撐在炮塔外面的雙手就鬆開了。
整個人都滑落到了炮塔裡面。
突突突——
外面的槍響聲頓時響起。
AK步槍！
許燦已經聽出來是什麼槍了，子彈打在了坦克的鋼鐵殘骸上，發出碰撞的響聲。
外面還有田靖飛的叫罵聲，還有交火聲。
就幾秒的時間。
許燦掏出手槍從鑽進來的地方衝出去，戰鬥已經結束了，前面那個開槍的南越鬼子被田靖飛一個短點射打中了胸口。
倒在地上，就被衝上去的偵察兵打爆了腦袋，其他人都緊張的看向四周。
「警惕，讓59上來準備拖拽殘骸！」
許燦掃了一眼那個打冷槍的敵人所在位置，目光快速朝向其他地方看去。
掃視一圈，他才帶著田靖飛朝著302號坦克跑了回去，還注意了一下他們後方的情況，那邊的槍炮聲也少了很多。
重新鑽進坦克裡面，許燦拿起耳機戴上，「肖營長，聽得到嗎？」
「聽得到，許燦你們那邊守住了嗎？」
「守住了，但是敵人跑了！」
許燦盯著潛望鏡，看到了橋對面的一個火力點，敵人把無後坐力炮架到路邊了，手電筒的燈光閃爍，像是在調整炮位的角度。
「把坦克開公路上！」
許燦一邊說著，一邊開始確定那個火力陣地，同時觀察其他地方，都顧不上跟肖軍說話。
肖軍倒是急了，「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情況很好！」許燦喊著:「右側1點鐘方向，把坦克開到殘骸後面，把炮管轉過去！」
「肖營長，敵人在大橋這裡過不去，從另一側撤離，我覺得這是一個窮追猛打的好機會，但這邊還有幾個火力點！」
「我把他們敲了，你派人過來接管大橋！」
許燦朝旁邊的炮手老孔喊著:「直接轟！」
肖軍想勸一下許燦，無線電里的聲音被炮彈發射的響聲給震的沒了聲音。
炮火亮起的時候。
在橋對面的火光也亮起了一個，許燦敏銳的捕捉到了那一個火光。
無後坐力炮！
轟！
擋在302號坦克前面的T34坦克殘骸被炸的鋼鐵崩裂，衝擊的氣浪從炮塔上面席捲過去，旁邊的天線被吹的一個勁顫抖。
「各單位注意，對著他們的火力點打！！！」
許燦朝著無線電喊了起來。
下一秒，早就有所準備的其他坦克也都轟鳴了起來，一道道的火光，瞬間就化作滾滾的爆炸，在橋對面的反坦克陣地上亮起。
「摧毀兩個，那個落彈點呢？」
許燦看向他們302號坦克射擊的地方，剛才沒注意，現在看過去，只有一個燃燒的彈藥箱在那個地方帶著晃悠悠的火苗亮著。
「摧毀……」
許燦對著無線電下達命令，「清除殘骸，來一輛輕坦探路，再來一輛59跟我過去！」
盯著橋對面黑乎乎的地方，許燦心裡也是帶著一些擔憂的感覺，但這個機會可不會保持太久，但是對面的斜坡更適合坦克展開。
只要衝上對面那個斜坡。
許燦都能看到坦克朝著遠處開炮的景色了。
步兵帶著一輛59式坦克過來，用坦克前面的牽引鉤，把堵在橋頭上的殘骸拉扯開了，鋼鐵殘骸在地上剮蹭出刺耳的噪音。
立刻被62式坦克發動機的噪音遮蓋，大橋長度不到兩百米，坦克卯足勁一下子就衝過去了，就是前面還有一個殘破的炮架。
62式坦克直接從炮架上面碾過去，金屬在履帶下面發出繃緊的響聲，哐當一聲，被壓扁在地上，履帶向前快速轉動。
許燦在後面一直盯著所有可能能存在的火力點，但明顯沒有發現敵人的反擊火力。
「過橋！沖斜坡，觀察前方的情況！」
302號坦克也開上了大橋，後面的59式坦克搭乘上步兵快速跟上。
兩輛坦克開過大橋之後直接朝著斜坡衝上去，發動機發出掙扎的咆哮聲，滾滾黑煙從排氣管里噴出去，履帶向前滾動。
一個剎車，302坦克停在了斜坡上，炮塔轉動，許燦看向遠處交戰的地方。
只見遠處一支長驅直入的坦克部隊，在山路上幾乎是以碾壓的姿勢朝著敵人撞擊過去。
越軍撤退的方向朝向山里轉移，路上全都是被遺棄的輜重和傷員，除了幾輛像無頭蒼蠅一樣的吉普車在路上亂竄。
頂艙蓋子掀開，許燦用望遠鏡看向遠處，這次看得更清楚了，越軍在這裡是兩個方向的突進，一個是朝向山區撤退放棄輜重。
另一個則是在這裡組織了反擊陣地，占據著山上的有利位置，朝著山下衝過來的解放軍射擊，而且那幾個火力點許燦都能看到。
「左側11點鐘方向！炮管指過去，那是一個重機槍陣地，轟了他們！」
許燦看著戰場的情況，他們這三輛坦克往那個位置都不好壓，這邊組織反擊的敵人至少有兩個營的數量，亂七八糟的。
他們現有的彈藥只能打一輪狠的！
無線電里響起了肖軍的聲音，許燦把這邊的情況說了一遍
看著那個重機槍陣地被掀了起來，交火的地方解放軍的部隊已經沖了上來。
許燦連忙讓另外兩輛坦克停下射擊，重新觀察戰場，但是在前面的山勢擋住了視線，他們只能看到下面激戰的場面。
許燦急得手都痒痒，但是下面的戰場明顯不對勁，公路上還有一輛裝甲車！
這個角度，他們只能打到山上，炮管壓不下去，許燦當機立斷。
「62式火力掩護，我們下去掩護部隊！」
302號坦克從斜坡上倒退下去，沿著下面那條公路朝著交戰的地方趕去。
————
此刻，在公路上。
前衛團的加強五連，被公路上的重機槍壓制的只能躲在路邊的溝壑里。
「四零火……」
一邊的指揮員剛喊了一聲，就看到旁邊一個黑色的東西落地，下一秒爆炸的氣浪就把他掀飛起來。
前面的越軍隊伍里一輛水陸坦克開了出來，越軍依靠著坦克充當掩體，向前移動。
一個越軍少校營長戴著頭盔，扭頭看向後面背著報話機的通訊員。
「營長！上級命令我們突圍！」
「往哪突？！」
少校營長咬牙問道:「剛才讓我們從大橋那裡撤下去，現在又讓我們打回去，到底是哪個的命令啊？」
通訊員委屈的拿著耳機，「是團長的！」
「給我！」
少校營長搶過耳機，感覺自己的手顫抖了起來，轉頭看向水陸坦克的裝甲。
轟的一聲，穿甲彈貫穿了水陸坦克，爆炸的火光瞬間將少校營長吞噬。
公路另一側，地面都在震動，雪白的車燈照在血流遍地的公路上，59式坦克的履帶碾壓過來，炮管向前放平。
坦克裡面，許燦盯著前面被一發穿甲彈打穿的水陸坦克不屑的撇了撇嘴。
旁邊的炮閂猛地合攏，穿甲彈填充。
「再給他們來一發！」
「油門踩死，從他們身上給我壓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