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胡文清！財務處的一個小職工，我沒做什麼事情，我也沒拿過槍，我對中國一向是尊敬的，都是黎筍都是他們這些野心家！」
胡文清被架著從樓梯上下來，嘴裡喋喋不休的說著，他倒真是一個文化人，因為大部分人說話都不這麼囉嗦。
許燦對他說的廢話沒興趣，他只想快點找到那些地圖，看看能從這個城區搬走什麼東西。
這一點上，他是真的煩躁，他們的行軍地圖粗糙的都不成樣子，全靠在這邊實時更新的情報，至於國內有沒有南越的高清地圖。
檔案室的房門推開。
塵土遍布的檔案架上的文件還沒有挪開，但在側面的辦公桌的牆上，掛著一幅城區地圖。
許燦上去看了一眼，跟他大致描繪的地圖差不多，沿著幾條主幹道鋪設開的主城區，以西區為主，幾個工廠也在這附近。
「這個是什麼？」
許燦指著城區外面，在靠近山林地方的幾個小方塊，看起來也像是一個廠區的地方。
「那邊是水泥廠。」胡文清抬頭說著，用手指著地圖，「這邊還有棉紡廠，這邊是食品廠，這裡還有修理廠，這邊是倉庫。」
「我知道。」許燦看著南區的方向，感覺到了一些壓力，他們手裡的人好像不夠啊，尤其是拆卸一些設備，外加運輸的能力。
整個坦克營也沒有那麼多人可以過來幫忙，他們還要防止敵人反撲過來。
「麻煩……」
許燦向身後的戰士說，「把這幅地圖，還有那邊的文件全都帶走，挨個房間搜索一下，確定沒有遺漏的東西，讓工兵準備爆破。」
說完，許燦就朝著樓下走去。
他得用坦克車上的無線電跟肖軍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從別的地方借調一些人手過來。
走出去的時候，許燦就聞到了一股味道，站在院子裡朝著遠處看去。
這味道像是什麼肉被燒糊了，這個念頭在他心裡一轉，瞬間瞳孔放大。
這不是大橋那邊開始燒屍體了吧？
許燦朝向大橋那邊看了過去，運送油料的卡車也應該過去了，但那邊的屍體可不好處理，坦克直接衝進營地里碾壓的，後面又炮擊轟炸。
再曬上這麼一天，那味道……
想像一下，許燦就覺得鼻子裡都聞到那股腥臭的氣味了，用力搖了搖頭。
他走到62式坦克旁邊，薛躍進已經把耳機遞了過來，「連長，要聯繫肖營長嗎？」
「對，調整到指揮頻道。」許燦戴上耳機。
「連長！」
薛躍進想起一件事情，「剛才我們收到了一個信號，也不知道是哪裡的，但聽起來像是越語。」
「越語？」
許燦愣怔了一下，這地方還有越語的無線電，他探身到炮塔裡面調整著無線電頻道，挨個聽了一下，也沒聽到越語的聲音。
但他也沒有放鬆警惕，要是別人可能說一聲大驚小怪了，但是許燦注重細節，因為一個線頭就能把敵人的偽裝給拽下來。
可頻道裡面確實連一點痕跡都沒有。
許燦對此有些懷疑，也可能是某個地方的信號串台了？
挨個頻道都試了一下。
許燦只能先聯繫肖軍那邊，「我是鐵錘，呼叫鐵騎，收到請回答，收到請回答。」
那邊的回應也很快，「這裡是鐵騎！」
許燦立刻說道:「我找肖營長！」
「營長不在，營長帶人清理公路了，是尖刀連長嗎？您的302號坦克已經趕過去了。」
「是嗎？」
許燦點了點頭，「等營長回來，跟他說一聲，跟師部求援，我們需要工兵和運輸車隊，我這裡已經掌握了城區地圖。」
「是，請連長放心，我會轉告的。」
掛斷通訊，許燦繼續搜尋無線電信號，用懷疑的目光看向旁邊的薛躍進。
「你確定你沒聽錯？」許燦問道。
「應該是吧。」
薛躍進摘了坦克帽，他也不敢確定，因為他們這輛62式坦克不是指揮車，只有一根天線，無線電的信號範圍不是很大。
許燦用旁邊的報話機聯繫南區倉庫。
要是真有信號，要注意的地方也得是南區倉庫，他們剛剛繳獲的油料，彈藥，物資儲備都在那裡，關鍵是他們在那裡的防守兵力也不多。
就四十人的兵力，還要封鎖公路。
不過好在他的302號坦克也過來了，這樣他手裡有兩輛59式坦克，一輛62式坦克。
但是炮彈從哪邊補充？
許燦用報話機跟田靖飛聊了起來，讓他叮囑一下那些封鎖公路的戰士，注意情況，有任何風吹草動第一時間通知。
在這地方，情報才是最重要的。
萬一有人偷襲南區倉庫，要是沒有人報信，許燦也不會知道南區那邊發生了什麼。
————
與此同時，南區唯一一條公路上。
防守的戰士剛剛把攔路的大樹多餘的枝幹砍斷，把開山刀插到身後的刀鞘里，聽到坦克發動機的聲音，向前面看去。
「怎麼從那邊過來了？」
戰士疑惑的皺眉，扭頭看向後面，他記得許連長是朝著西邊開過去，這邊是東邊啊。
其他幾個躲在樹蔭下面休息的戰士也注意到了聲音，他們是個五人小隊，配備一台報話機。
但這個坦克是不是有點問題。
副班長用手在額頭上打了一個涼棚，看向那三台從公路上開過來的坦克，從外面的樣式來看，跟他們熟悉的59式坦克一模一樣。
但是看起來又不一樣，很違和的感覺。
「連長叫過來了幾輛坦克？」
副班長朝後面問道。
「不知道，我聯繫一下。」背著報話機的通訊員立刻開始聯繫指導員田靖飛。
呼叫聲響起的時候，那三輛坦克就開過來了，他們看的也更清楚了。
確實跟59式很像，但距離越近，副班長的眉頭就皺的越厲害，「59的高射機槍是這樣嗎？」
那三輛坦克上面的高射機槍和59式高射機槍的位置也不一樣，看起來很特別。
但在戰場上，直接讓副班長警惕了起來。
「班長，指導員通訊。」
「給我！」
副班長接過話機，「田指導員！我們這邊發現三輛坦克，看起來不像是59式，但是他樣子又很像，他們過來了……」
「什麼叫59式？連長的302號車過來，是不是那輛？」田靖飛警惕的問道。
「這邊是三輛啊！不是59，絕對不是！」
副班長喊著，帶人撤到了路邊，這可是坦克，他們根本攔不住，橫在路上那棵合抱粗的大樹，被開路的坦克直接撞了出去。
樹幹摔在地上，坦克履帶立刻就壓了上去，車後面的排氣管嗚嗚的噴著黑煙，樹幹上的木屑紛飛，硬生生被壓斷在了路上。
三輛坦克從斷裂的樹幹上面壓過去。
而且一路朝向南區倉庫的方向駛去，車上的天線搖搖晃晃，側面的炮塔上的編號也不一樣。
絕對不是302號！
也不是他們的坦克！
「指導員，三輛敵方坦克朝著倉庫那邊趕過去了，你們抓緊防備，快點！！！」
副班長心急如焚的喊著:「那不是我們的坦克，絕對不是，我保證！」
通訊已經掛斷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田靖飛第一時間聯繫許燦，同時讓在倉庫休整的戰士們做好反坦克準備。
「把倉庫里的火箭筒全部拿出來！」
「二班長！組織人去公路放地雷！想辦法拖住敵人，快點去炸樹，把路擋住！！！」
田靖飛一邊喊著一邊指揮，就坦克的速度，順著公路過來就幾分鐘。
他身上的冷汗都冒出來了，扭頭看向打開的倉庫，對著報話機繼續呼叫。
「他娘的，老許回話啊！！！」
連續問了好幾句沒有聽到消息。
田靖飛把報話機交給通訊員，從腰間掏出手槍，「你跟著我，使勁聯繫連長，知道嗎？！」
「是！」通訊員背著報話機跟上。
「跟我過來！」
田靖飛衝進倉庫路面，看著一挺高射機槍，伸手就過去抱住，沉重的槍身壓在懷裡，他咬牙抱住，又轉頭喊著:
「你拽著三腳架，我們出去！」
通訊員一邊喊著，一邊拿起三腳架。
抱著高射機槍的田靖飛已經跑出去了，他臉色憋的通紅，這姿勢抱重物本來就不舒服，但想對付坦克，只有高射機槍還有可能了。
雖然也打不出裝甲，但總比AK步槍要強！
「指導員！」
二班長看到田靖飛抱著高射機槍出來，連忙上前幫忙，抬著槍身往前跑。
「架在路邊的樹林裡！看到坦克就給我狠狠的打！反坦克武器呢？穿甲彈火箭筒呢？」
田靖飛不斷的追問著。
「這邊只有榴彈！69式火箭筒，打步兵的，我還沒找到穿甲彈，太急了！」
二班長也是慌得不行，把高射機槍放下，又讓人跑回去拿三腳架。
通訊員沖了過來，「指導員，連長通訊！」
「喂！老許，你聽到了嗎？」
「我能聽到什麼？那幾輛坦克從哪裡來的？什麼型號？」許燦問的更急切。
「不知道，聽說是跟59式很像的……」
田靖飛說著把耳機放下，側耳傾聽，發動機的噪音已經傳過來了，在公路上都能看到那三輛坦克的身影，正朝這邊衝過來。
「布置地雷，把機槍架起來！」
來不及再通訊了，田靖飛回頭和二班長一起架設機槍。
前面在公路上布置地雷的戰士們，看到坦克衝上來，都來不及把保險拽開，就嚇得躲到了一邊，前面的坦克急剎車停下。
明顯是注意到了在公路上毫無隱蔽可言的地雷，第一輛坦克剎車後向右調轉車身。
這坦克要從公路旁邊的荒地上壓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