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區倉庫,外面路上並排停放著四輛坦克,高昂的炮口讓這裡看起來像是軍事重地。
「那個教導員呢?」許燦一回來就開始找人了,同時看了一下已經開始搬運的倉庫運輸。
幾輛卡車都已經裝滿了,扛著糧食袋子的戰士們踩著木踏板,往車上運送物資。
「你還真想打架啊?老實一點吧。」
田靖飛無奈的嘆氣,「明天就要撤退了,今天是工兵營大幹特乾的日子,肖營長剛才通訊過來,他們負責掩護我們撤退。」
「還有呢?」許燦拿起電台桌子上的餅乾吃著,扭頭看了一眼田靖飛。
「坦克……」
田靖飛皺著眉頭,很是為難的說著:「你這職位也太亂了,橫跳了兩個師部,是特勤運輸連的連長,還是坦克營的代理尖刀連連長。」
「肖營長是想讓你帶著坦克過去,然後一起回國,我們這邊的任務是帶你回37師,然後轉戰回國,咱們兩個師部的撤退時間不一樣的!」
「那我肯定回37師。」許燦嚼著餅乾,又拿起水壺灌了兩口,把手裡的餅乾碎末倒進嘴裡。
「坦克這邊就三輛,還有一個步兵排,我這邊有一個特勤連了,換過去也不要緊……」
許燦說到這話的時候,忽然想起,他繳獲的T54坦克沒有駕駛員啊!
「老田,你會開坦克嗎?」許燦扭頭問道。
「不會。」
「那我得留下一個駕駛員……」
許燦考慮著,他們特勤連有會開履帶式裝甲車的,這兩個型號的東西也差不多,頂多就是坦克更結實一些,其他車組人員湊不齊。
但只要能把坦克開起來,車長,炮手,裝填手都可以再湊一湊,慢慢就能磨合起來。
至少要帶個戰利品回去啊!
扭頭看向那四輛坦克,說實話他還真有點捨不得,坦克對步兵的掩護太強了。
59式坦克完全就是一個跟隨的100毫米直射炮,能打能沖,就是沒有62式靈活。
許燦撓了撓發癢的頭皮,又瞄了一眼那輛T54坦克,這坦克基本上沒問題,就是側面裝甲被打穿了,回去要找修理所進行焊接修理。
轉身拿過無線電台的話機。
許燦聯繫肖軍,打算溝通一下情況,因為這四輛坦克裡面,一輛59坦克的發動機被打爆了。
「這裡鐵騎!」
肖軍的聲音從無線電耳機里響起。
「肖營長,我們要撤了,我是跟你告別的。」許燦靠在桌子旁邊說著。
肖軍聽到這話倒也不意外,他們也收到了撤軍的命令,不過他們是負責掩護的。
「許連長,算了,我就叫你許燦吧。」
肖軍語氣輕快的說著:「等回國,我和你不醉不休,但是在戰場上,你和我不能放鬆下來,在回國之前都要保持警惕,有什麼需要直接說,我全力配合!」
「那就好說了,我繳獲了一輛T54坦克,希望能掩護部隊回去,你那邊有受傷要回去的戰士嗎?給我湊一個車組!」
「T54?」
肖軍聽到這個型號考慮了起來,「好的,我這邊看看,薛躍進他們是不是要交接過來?」
「對,今天我把這邊處理完就要走了,尖刀連和偵察排還是要回歸坦克營的作戰順序,有一輛59被打爛了發動機,你們自己修吧。」
「……行,這個我們自己修,回國之後,不醉不休。」
「不醉不休!」
許燦笑著掛斷通訊,他對肖軍的印象不錯,雖然有些倔強,但也是知道變通的指揮員,敢打敢拼,沒有那種後方幹事的怠慢和死板。
許燦朝著田靖飛招了招手。
「老田,你來交接坦克連的問題,我負責坐鎮指揮,順便休息一下,睡一覺。」
「好,我來準備。」
田靖飛看了一眼時間,今天差不多能把這邊搬空,天亮的時候,這邊就有十輛卡車向後方轉運了,現在算一下,進度還是很快的。
「等等!」許燦又叫住往前走的田靖飛。
「幹嘛?」
「你帶一車地雷和炸藥過去,跟肖營長說,撤退的時候,漫山遍野的布雷,讓敵人連打掃戰場的機會都沒有,還有把他們的橋樑也炸斷!」
「……行!」
田靖飛過去叫上警衛排的戰士,去準備卡車,許燦看著城區地圖,重新布置了起來。
「老常!賀勇!你們兩個過來!」
在坦克旁邊乘涼吃早飯的老常他們,聽到許燦的招呼聲,放下手裡的壓縮餅乾就跑了過來。
「來,你們兩個各帶一個班的戰士,帶足了炸藥和地雷,看到這兩個位置了嗎?」
許燦指著昨天晚上他們戰鬥的水泥廠東側,「這邊有礦山,別管他開採什麼,有礦洞的就給我把他的主礦洞給我炸了。」
「炸不乾淨,就給我埋地雷!」
「還有這裡,這兩側的橋樑也給我炸了。」
許燦用紅色的鉛筆,在地圖上畫著,「你們辦完這些任務,再清理這兩側的稻田!」
「那邊有油料,你們帶上幾桶,直接倒進去就行了,可惜沒農藥……」
許燦簡單的布置著,這些想法都是他考慮了很久的了,說實話,拆遷也是一個麻煩事情。
但是,只要能讓南越鬼子不舒服。
那許燦就很舒服了,睡覺都覺得舒服!
好幾天都沒睡過什麼踏實覺了,許燦躺在一邊的摺疊床上,剛睡到中午,陽光才照到臉上。
他拿著地圖擋住陽光,就被旁邊的通訊員一把拽了起來。
「連長!常排長通訊!」
許燦伸手接過耳機,他以為是老常他們遇到敵人了,結果老常小聲的問到:
「連長,那山上的水牛怎麼辦?我看它們都是戴著鼻環的,是十幾頭家養牛啊!」
「斃了!」許燦沒好氣的喊著,他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嚇得他心跳都有些加速。
「啊?」
老常沒聽清楚,遲疑的問道:「連長,那是水牛,我看是上面那個村子裡的啊。」
「我知道,所以斃了!拿槍,對著那些水牛給我突突突,我連他們的稻田都不打算放過,你覺得我會放過這幾頭水牛?」
許燦在摺疊床上坐起來,把衣服上紐扣拽開,拿著話機說著:「我接到的命令,是扼殺越軍所有能利用的東西,我沒殺人已經是足夠守紀律了,要是按照越軍對華僑的做法。」
「我現在就應該搞集中營了!所以,我很克制,我也很清楚的告訴你,別說那些水牛,就是山里跑出來的野豬,也給我崩了!」
「是!」老常那邊立刻明白。
「又不是讓你殺人全家,猶豫什麼啊?」許燦不耐煩的把話機放了回去。
但這事情要不是上面下的命令,他們這些大頭兵還真不敢做,畢竟這要是上綱上線。
長著幾個腦袋也不夠槍斃的。
國內的紀律極其嚴苛,砍個甘蔗回去都要挨個詢問,搞不好還要按處分。
許燦也睡不著了,他睡眠質量非常好,一覺醒過來就不覺得困了,只是覺得嘴裡乏味。
「副連長和指導員呢?」
許燦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下午一點了。
「指導員去交接坦克連了,副連長帶人去巡視了,沒有其他命令,連長你還能再睡一會。」
「睡不著了,拿槍過來,我擦擦。」
許燦從旁邊掏出一塊破布,從電台桌子下面拿起一把AK步槍擦拭了起來。
「連長,我自己擦就好了。」
「你自己擦?你還是給我照顧好那些通訊設備吧,注意,你就是全連的耳朵,聽仔細了。」
許燦拆開AK的槍膛,用破布擦著槍管,「但你這擦槍手藝,還不如我呢,疏忽了啊!你要是在我們九連啊,我們班長得讓你跳起來擦槍。」
「為什麼啊?」通訊員好奇的問道。
「一腳讓你飛起來。」
通訊員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許燦也笑了起來,擦拭著槍機,想著回國的事情,也不知道九連現在什麼情況。
九連整個建制都差點打沒了,本來還可以補充新兵重新回到作戰序列的,但是師部臨時組建突擊排,許燦把九連沒受傷的老兵帶了出去。
九連直接退回到了大後方。
全是傷員,也沒有辦法再組織戰鬥了。
許燦算計了一下,他們九連在374高地那裡至少消滅越軍將近一個營的兵力。
集體一等功啊。
「我餓了……」
許燦組裝著槍身,突然念叨了起來,通訊員聽到這話,把身上的壓縮餅乾遞過來。
「連長,你先吃。」
許燦看到壓縮餅乾,急忙推開,「滾蛋,這東西我絕對不吃了,我要回去吃飯!吃菜!吃蘋果,啃蘿蔔,我想我們司務長做的飯了。」
「好吃嗎?」通訊員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
「那絕對好吃!國宴級標準,我們司務長都能做得出來,五星級酒店的大廚也沒我司務長做飯好吃,他要是在這裡,我都能吃上蓋飯了。」
許燦對前線的伙食感到絕望,要是回去,他一定要跟司務長學兩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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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遠離戰場硝煙的大後方,122團九連的駐地,因為大部隊的開往前線了。
原本駐紮在山溝里的九連,還拿到了審批下來的營房駐地,算是為數不多駐紮下來的連隊,只不過院子裡面空曠的嚇人。
全連除了指導員和幾名戰士,就看不到其他人了,成堆的木頭堆積在外面的過道上。
段雨國騎著自行車飛快的趕回來,就看到掄起斧頭,在院子裡劈木頭的指導員趙蒙生。
「指導員!」
斧頭落下去,木頭裂成了兩半,趙蒙生抬頭看去,比起剛進九連時候那奶油小生的樣子,現在的趙蒙生看起來更像一個軍人。
臉都曬黑了,手臂上的肌肉結實了,掄著斧頭幹活的動作更是勤快。
「小段,不是讓你在醫院幫忙嗎?」
趙蒙生雙手掄起斧頭,趁著說話的時候,又劈碎了一塊木頭。
段雨國從自行車上下來,拿出水壺喝了一口,「我是來報信的,部隊要撤回來了!」
「什麼?什麼時候?」
趙蒙生起身問道。
他一個人守在這連部駐地,連鬍子都懶得刮,整個人粗獷的和以前判若兩人。
但聽到這個消息,他眼睛都亮了起來。
「醫院裡的幹事說,就這兩天的事情,還特地通知我們,到時候讓能站起來的戰士代表,跟著團部去凱旋門那邊走一圈呢。」
段雨國擼起衣袖,把自行車推到旁邊,拿起地上劈好的木頭,往廚房那邊送。
「我都去看了,那彩紙紮的花團都豎起來了,各個連隊的旗幟也都整理了起來,指導員,你也趕緊收拾一下。」
「許燦他們呢?」趙蒙生抱著木頭追問道。
「不知道,部隊編號都不清楚了,更不知道許燦他們到哪了,但是我們122團已經開拔,他們應該是最早回來的那一批。」
「這消息告訴連長了嗎?」
「我知道這個消息就跑回來了,連長他們應該也知道,指導員,你也刮刮鬍子吧。」
「也是……」
趙蒙生把木頭放到灶台牆邊,抬手摸著臉上扎手的胡茬,心裡一時間說不出的感覺,一場戰爭讓他脫胎換骨一樣。
要是往常,這種劈木頭的苦活,累活。
他才不會幹呢,可現在看到空蕩蕩的連部院子,不做些什麼,心裡才難受,戰士們犧牲的鮮血,讓他無法再回到那個愜意偷懶的日子。
他是指導員,就要擔負起責任!
「我等會收拾一下,你跟我一起去醫院!跟連長他們匯報一下這個消息。」
「好!」
「對了!」
趙蒙生轉身停下,「你去跟司務長說,讓他提前準備一下,等許燦他們回來後,我們開慶功宴,給戰士們好好補補。」
「好好好。」段雨國連忙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