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另一端的車燈照進來,人聲鼎沸,是聽到槍聲支援過來的部隊!
許燦看了一眼,頓時眉頭緊皺,他們有對付狙擊手的經驗,可是支援過來的戰士沒有啊。
這猛地衝上來,就是增加傷亡數字!
「喂喂喂!你們是那個部隊的?!」
許燦急忙用報話機喊了起來,他們的頻道是公用的,都能聽到,「注意隱蔽,有狙擊手!」
「你說什麼?」
耳機裡面響起一個焦急的聲音。
許燦沒有回答,而是看向另一邊的樹林裡,突擊排的戰士們正貓著腰向前搜索。
那個狙擊手呢?
許燦目光掃過,這片樹林很大,尤其是越往深處,地上的雜草越發茂盛,都沒有路能走,往草叢後面一趴,這大晚上的也看不到人。
「炮排!保持照明彈常亮!」
「是!」
「你剛才說什麼?」支援過來的指揮員追問。
「我說這裡有狙擊手!你們不要衝進來,包圍!堵住他們的退路,把整個樹林包圍起來!」
許燦大聲喊著,突然聽到槍響聲。
他下意識的撲倒在地上,朝著槍響的地方打過去了一梭子,槍口火光閃爍,連射聲不斷。
「交叉掩護,找到他的位置!!!」
許燦朝著側面迂迴的戰士們喊著。
突擊排的戰士們也都貓著腰,精神緊繃,咬牙盯著前面的一舉一動,手裡端著槍,腳步緩慢穩住的向前移動。
樹林上方的照明彈再次亮起,強烈的白光穿過樹冠的枝葉,瞬間照亮了下方。
在一側的草叢裡,狙擊手抱著狙擊步槍,蜷縮成一團,就像被逼到牆角的瘋狗,手裡攥著一個手榴彈,陰狠地看向前面。
在聽到有腳步聲踩過來,手榴彈瞬間扔出。
狙擊手抓起步槍向前預備。
轟!
手榴彈在草叢前方爆炸,火光亮起的剎那,狙擊手也扣動了扳機,槍口子彈射出。
爆炸的響聲遮蓋住了槍響。
一槍打出,狙擊手把手榴彈掛在旁邊折斷的樹枝上,用細絲纏繞拽住拉環,做了一個詭雷,踩在腳下。
他抬頭繼續看向前面。
突然沒有動靜了?
不對!是後面!
狙擊手猛然驚覺,轉身看向身後,就看到數個黑點從空中扔了過來。
手榴彈!
狙擊手剎那間冷汗直冒,衝出去就是死,蹲在這裡必死無疑,看到手榴彈扔過來,他端起步槍就朝著草叢外面跳了出去。
轟!
那些扔過來的手榴彈都是提前拉開預備的,扔過來的時候,連兩秒鐘都不到。
落地就是爆炸。
草叢外面,許燦他們都已經摸上來了,只是注意著手榴彈爆炸的地方,突然跳出來的狙擊手,讓許燦急忙轉頭。
狙擊手也是硬著頭皮跳出來的,表情陰狠,死也要帶走一個人,雙腳落地的瞬間掃視周圍。
他第一個就盯上了許燦。
但許燦也盯上了他,還沒等到狙擊手端槍,扣動扳機,許燦就一個箭步衝上去,槍托猛然砸在狙擊手的臉上。
下一秒,就是一記爆踹將狙擊手踢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草叢裡面。
手榴彈爆炸的火光,還沒有熄滅。
轟的一聲,摔回去的狙擊手就被引爆的手榴彈炸斷了胳膊,血肉飛濺,瞬間就失去了意識。
「打……」
許燦剛吐出一個字,旁邊的槍聲就響了,被手榴彈炸到的狙擊手當場被打成了篩子。
「……狙擊手?」
許燦看了一眼前面,彎腰將地上的狙擊步槍撿起來,拉動槍栓檢查了一下,護目和扳機那裡被磨得油光鋥亮。
「老許!情況怎麼樣?」田靖飛在報話機里詢問著,許燦抬頭看向周圍。
「這邊擊斃四人!你們那邊呢?」
「殺乾淨了!」
「不要放鬆警惕,拉網搜索!就是個水溝也得給我掏兩下子,發現特工立刻槍斃!」
「是!」
田靖飛那邊掛斷了通訊,許燦將手裡的狙擊槍扔給旁邊的戰士,「把傷員送下去!」
許燦就聯繫外面那個支援過來的部隊,讓他們繼續維持包圍的狀態。
同時,還要向團指揮部報告戰況。
————
「好,我知道了。」
劉志鵬是第一個得到消息的,還帶著一點揚眉吐氣的痛快勁,攥著拳頭用力一甩。
朝著前面正在進行布防推演的首長們走去。
「軍長,越軍小分隊已經消滅!」
「哦?」
雷震放下手裡的紅藍鉛筆,抬腕看表,「講講戰況,在什麼地方發現他們的?」
「這個地方!」
劉志鵬伸手指著,他是這次行動的總指揮官,參謀部負責修訂的作戰方案。
雷震看著城區地圖上的公園區域,跟參謀部推測的大差不差。
「有傷亡嗎?」雷震問道。
「負傷四人,重傷一人,沒有人員傷亡,敵人配置齊全,甚至還有一個狙擊手!」
「在這裡的部隊是誰?」
雷震盯著城區地圖問了一句。
劉志鵬的腰杆都挺了起來,「許燦和他率領的突擊排,從交火到徹底殲滅,只用了不到一小時,敵人是分散突圍,全部被他給消滅了。」
雷震扭頭看了一眼驕傲的劉志鵬,手裡的紅藍鉛筆轉了一圈,拍在了桌子上,單手掐腰。
「這麼說,是我看走眼了?」
「沒有,許燦那小子就這點厲害,能打!」
雷震聽到這話,在會議桌前走了兩步,「讓許燦交一份作戰報告上來。」
「是!」劉志鵬笑的更開心了。
「關於九連的戰功我看了,靳開來他們打的很不錯嗎,你們師長把一些責任攬過去了,但我還是聽到了一些不愉快的聲音,你說說。」
雷震拿起茶杯問了起來。
劉志鵬聽到這話就想呲牙,朝著他們師長張大印的方向看了一眼,張大印直接瞪了他一眼。
「看我幹什麼?有話就說!」
「媽的,我看有的人就是要抓根抓底,就是不抓自己人的根!讓靳開來他們去砍甘蔗,是我的命令,讓他們去舉報!我就在這裡等著!」
劉志鵬挺尷尬的,主要是靳開來這嘴得罪的人太多了,尤其是團部的一些人,聽到靳開來的名字,就跟被狗咬了一樣。
雖然他也不太喜歡靳開來……
他更喜歡梁三喜,許燦這種優秀可靠的部下,而不是往他身上扎刺的靳開來。
想起這個事,許燦好像就是靳開來教出來的,但仔細一想,可能梁三喜教出來的更多。
但那嘴……也是怪扎人的。
劉志鵬心裡胡思亂想著。
「說話!」
雷震喝完水,放下茶杯,「我們的戰士在前面流血犧牲,回來之後那舉報信就能發過來,你這個團長能不能當好?」
「報告!靳開來的事情我們討論過,沒有問題,無論是犧牲還是付出,他都對得起國家,對得起軍隊,這個一等功沒有任何問題!」
雷震看著劉志鵬,一直看的劉志鵬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說錯了話,或者是少說了什麼。
好一會,雷震才轉過身去,「我們部隊裡的風氣,確實得糾正一下了,團里的幹部要按時下部隊體驗生活,不要跟戰士們走遠了!」
「是!」
劉志鵬他們連忙應道。
雷震也不想睡太多了,而是繼續叫上張大印他們討論出國作戰時的情況。
從開戰之後的每一個戰場,每一個命令,都在這裡復盤過不止一次了。
「趙蒙生怎樣了?」雷震突然問了一句。
張大印剛剛說完他們的側翼阻擊戰,就聽到軍長的詢問,明顯愣了一下,但是周圍的參謀也已經下去了,只是平常的詢問。
「從戰場上下來,成長了很多,是一個合格的軍人,一個合格的指導員,我前段時間在醫院裡見到了他,和曾經判若兩人啊!」
「你是不是覺得我心狠啊?」
雷震頭也不抬的問道:「你不用說,我這耳朵裡面可是被塞滿了東西,那些幹部子弟平時一個個拼命的往這裡扎堆,聽到要打仗了就要跑。」
「被我全都留在了這裡,趙蒙生……」
「大姐就這一個兒子。」張大印也說了起來,要是按關係,趙蒙生的父親還是他的老首長,他就是給老首長當警衛員的。
知道趙蒙生家裡的情況,本來到他們37師就是打算弄一個曲線調動,然後回地方任職。
沒想到,直接就上了戰場。
張大印也沒什麼好說的,軍人的孩子本來就不應該畏懼戰爭,更不應該當逃兵!
「我知道那是她唯一的兒子,可是……她不應該給我打那個電話,她要是心疼她滴兒子!就不應該讓他上部隊裡來享福!」
「她滴兒子是兒子,老百姓的兒子就不是兒子了嗎?她把電話要到我的前沿指揮所,她厲害啊,她了不得,她這是拿我幾萬將士在開玩笑!」
雷軍長說到這話就忍不住想甩帽子。
趙蒙生的母親救過他的命,這事他認,但是在戰爭面前,在國家面前,他們也是拋頭顱,灑熱血,也是跟現在這些戰士們一樣。
是拿著爹生娘養的命,往槍林彈雨里沖。
「軍長,你別生氣了!」
雷震擺了擺手,「我知道她恨透我了,現在仗打完了,她願意把她滴兒子帶走,就帶走,但有的話,我還是要說清楚的,我是對事不對人!」
「不管是誰,敢打那個電話過去,就是天王老子,那也是婊子養的!」
「唉,我欠她的是還不掉了,她也夠嗆能再見我了,有的話,你要幫我傳達過去,要是有機會,我親自過去給她道個歉。」
「軍長!」
張大印皺著臉,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這裡錯綜複雜的關係,讓他也無能為力。
雷震也不想再談這些了,「那個許燦是個好苗子,但是好苗子也得注意,我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