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燦拿著鈔票從團長辦公室里走出來,看不出來啊,團長還挺有錢的!
趙蒙生站在外面正抱著胳膊,仰頭看著牆上的作戰地圖,瞥到許燦出來了,他才快步過去。
「團長怎麼了?剛才那麼大聲?」
「激動的高興!」
許燦把鈔票塞進口袋裡,又拍了拍,接著抬手推著指導員,「走走走,回去吃團圓飯!」
「團長怎麼給你處理的?」
趙蒙生在前面走著問道。
「還能怎麼處理,下新兵營當連長,還升官了呢,對了指導員,新兵營訓練多久啊?」
許燦腳步輕快的往前走著。
「兩三個月吧。」
趙蒙生說著往前走,「之前我在團部教導隊開會,大家都討論過,我們出國打仗的時候,其他部隊填充新兵,包括我們這裡,訓練都很低。」
「四十天到四十五天就訓練完了。」
「應該……」
許燦剛想沒什麼問題,但又一想現在這個情況,一個多月的訓練直接上戰場,確實有點急了,很多訓練科目都沒有完成。
「總之,你要是去訓練新兵,多注意點!」
「是!」
許燦跟著趙蒙生朝著團部大門走去。
——
九連駐地,營房外面。
王建軍他們正在空地上打籃球,掛在一邊的籃球板,被籃球打的砰砰亂響。
幾個人在那裡你爭我奪。
趙蒙生的母親吳爽坐在窗前看向外面,她倒是挺喜歡這種部隊的氛圍,難得在這裡睡了幾個好覺,隔壁宿舍里又響起了小奶娃的哭聲。
一聽就是那個小盼盼醒了。
小丫頭片子,哭聲倒是挺大的,吳爽慈祥的笑著起身過去幫忙,老人都一樣,都喜歡小孩。
梁三喜跟趙蒙生同歲的。
人家都有小女娃了。
趙蒙生這……
吳爽搖了搖頭,她管不了那些,兒媳婦還在上大學,還要深造,要孩子急不得。
「我看看,這娃娃又怎麼了。」
「吳大娘,孩子就是熱了,鬧騰。」
穿著一件淺粉色襯衣的韓玉秀笑容滿面,左手抱著懷裡的娃娃在臂彎里搖晃著,右手扇著蒲扇給孩子吹著身上。
「這地方熱的不像樣子!」
吳爽看著打開的窗戶,還有旁邊放著的水盆,也拿著把蒲扇給小盼盼扇著風。
「你婆婆呢?」
吳爽逗弄著小盼盼那粉色的小腳丫,忍不住問道,她和梁三喜的母親也算是交情匪淺,沂蒙山那個地方,對她來說印象實在是太深刻了。
不管是抗日時期,還是解放時期。
她都一直在那裡,就連趙蒙生的名字,也是在蒙山那裡起的,更何況還寄養在那裡五年,其中,梁大娘就照顧過趙蒙生。
算個半個奶娘了,一直照顧到五歲,本來還有聯繫,但後面亂七八糟都沒了聯繫。
現在見了面,就認出來了。
「我婆婆和三喜哥去烈士陵園了,說是按家鄉的風俗,給那些烈士墓圈圈墳,住的舒服。」
「嗯。」
吳爽聽到這話後點了點頭,看著又開始打哈欠,睜著眼睛朝後面看的小盼盼,又伸手逗弄了起來,「看看這小丫頭,多好看啊。」
小盼盼的腳丫往後蹬著。
「這小丫頭有勁,健康啊。」
吳爽推著小盼盼的腳,聽到外面風風火火的叫喊聲,小盼盼也轉頭看了過去,然後嘴巴一撇,委屈的哭了出來。
「哇哇……」
「這幫臭小子!」
吳爽看著小盼盼又哭了出來,臉色頓時就耷拉下來了,拿著蒲扇起身走了出去。
許燦他們回來了,就在外面接著籃球呢。
「起飛!」
許燦抓住籃球起身就一個跳投,呼哧一聲,籃球就撞了過去,準頭極好。
但是撞在籃板上,立刻就彈了回去。
「差點!」
許燦可惜的一甩手,聽到了屋裡的小孩哭聲,好奇的探頭過去,結果就看到吳大娘那生氣的樣子,許燦急忙後撤把趙蒙生擋在前面了。
「媽。」
趙蒙生連忙問道:「連長在嗎?」
「沒在,你們少弄動靜!小盼盼剛哄的不哭,又被你們給吵哭了,尤其是你,小點聲!」
吳爽瞪著許燦,很是不滿意的說著。
「我一定小聲!」
許燦連連點頭,這老太太生氣怪嚇人的。
「對了,蒙生,你去找個風扇過來,這地方這麼熱,實在不行買一個,大人受得了,但是小孩不行啊,我這還有一點錢你看看。」
吳爽說著掏著口袋,趙蒙生攔住她的動作。
「我來解決就好了!」
「那個,我不是換了冰棍嗎?」許燦問了一聲,劉峰把自行車裝了起來,修出來了五輛!
兩輛拿去換的冰棍和汽水。
他們自己還留下了三輛!
吳爽皺了皺眉頭,「小孩能吃嗎?快去!」
「是……」
趙蒙生答應下來才發現不對勁,他回來,連長出去了,得有人在連裡面盯著啊!
副連長還沒從醫院回來。
趙蒙生轉頭看向在旁邊搓著口袋的許燦,招了招手,「許燦,我把錢給你,你去市區的國營商場報我的名字,看看能不能買一個電風扇。」
「不是,你有工業票嗎?」
許燦看著趙蒙生搜刮著口袋拿出了十來塊錢,這時候買東西不止需要錢啊!
「自己想辦法。」
「那我去了。」
許燦看著手裡的鈔票,又想了一下,目光看向扔在牆角的那堆自行車零件。
買什麼電風扇啊!
自己做一個不就是嗎?
段雨國拿著水盆跑到壓水井那邊汲水,看著許燦蹲在樹蔭下面,拿著扳手鉗子,又是拿著木頭板子,在那裡做東西。
「我說情聖,你又弄啥嘞?」
段雨國洗了一把臉,好奇的湊了過去。
「你這腔調一天一變!」
許燦頭也不抬的說著,把木板放在地上,用手鋸子鋸掉上面畫出來的地方。
「我還會東北話呢,你瞅啥?」
段雨國洋洋得意的笑著。
許燦聽到這話驚訝的抬頭,「你在東北,絕對會被揍的伸直腿,還瞅啥,我抽你!」
「不是,你到底在幹嘛?」
段雨國看著許燦把車鏈子掛在半截車架上,又把木板掛在了上面,看起來像是風扇?
「你這是什麼?」
「指導員讓我去弄個風扇,我上哪裡去弄,又沒有工業票,我乾脆自己搓一個算了。」
許燦把扇葉固定上,然後加上手搖把,在段雨國的注視下,許燦三下五除二的就把一台手搖電風扇給搭了起來。
用鐵絲固定好車架,又調整了一下齒輪。
「你說這個是不是有點費力啊。」
許燦搖著手轉把,車鏈子帶著旁邊的齒輪還有掛在上面的風扇葉,呼呼的轉了起來。
風還挺大的,段雨國立刻就轉過身去拽著身上的白色背心,一臉陶醉的說著:
「舒服啊!」
「滾,你在搖著,我去前面吹風。」
許燦直接踹了段雨國一腳,讓他過來搖著,自己過去吹著風扇,別說這風還挺舒服的。
他都快習慣這邊溫度了。
「老段,那些冰糕,你沒有全吃了吧?」
「怎麼可能啊。」
段雨國搖著手轉把,「我們就留了一部分,其他的都在人家那有冷庫的地方,存著慢慢吃,連長說三五天就能吃一次!」
「那剛好,你給我去領個幾十隻雪糕,我有用。」許燦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你幹嘛去?」段雨國疑惑的抬頭。
「給你找對象去,我要下新兵營,你幫我送信,多跑兩趟不就熟悉了?我先去給你打個頭站,讓你麗華嫂子給你誇兩句好話。」
「你說真的!」
段雨國都要站起來,看著攥著的手轉把用力一甩,「你等著,我去拿冰糕!」
「記得裝個桶里!裹嚴實點!」
許燦轉頭喊著,然後看著後面的手搖風扇,挺好,就是樣子簡陋了一點,他起身又去拿兩塊薄木板過來,做了一個箱子套在外面。
這樣一看,就順眼多了。
要是在刷個漆,那就是高大上了!
——
辦公室里,趙蒙生正在拆著信封,這是他老婆柳嵐給他寄過來的,除了人沒來,各種關心倒是不斷,就是這東西……
趙蒙生看著跟信一起寄過來的雪花膏。
眉頭都要皺成疙瘩了,要是以前,洗臉不搓雪花膏,他覺得皮膚會不好。
現在?
塗脂抹粉的像什麼樣子!
「指導員,風扇我拿來了!」許燦搬著手搖風扇盒子進來,放在地上,用力的搖動了一下。
「你看怎麼樣?一毛錢沒花!」
「你蹲樹下面這麼久,就弄這個了?」
趙蒙生拿起桌子上的一盒雪花膏起身過去,看著風扇,順手遞給許燦。
「給你一盒,給你對象送過去。」
「什麼?」
許燦拿過來看了一眼,眉頭一挑,嘴角上揚,「指導員我不客氣啦啊!」
「拿去,這東西好用嗎?我感覺沒風扇好用,還得用手搖著……」
「讓連長回來搖,一身牛勁幹嘛不好啊。」
「滾蛋,錢呢?」
趙蒙生搖了兩下抬頭問著,許燦把鈔票又塞給了他,拍了拍風扇盒子。
「行了,我今天下午請假,晚上回來,不用給我留飯了!」
「去哪裡?」
「我去看我對象,順路再去道個謝。」
許燦整理了一下衣領,不等趙蒙生再詢問就跑了出去,段雨國已經拎著鐵桶跑了過來。
「我跟你一起去!」
「我要先去文工團,你要跟著來嗎?」
許燦接過鐵桶,試著分裝一下,抬頭說著,就看到段雨國那不情願的樣子了。
「你看看你這樣子,行了,等我好消息!」
許燦拎著鐵桶,到了牆邊放自行車的地方,把那輛嶄新的永久牌自行車拽過來,邁腿上去,踩著腳蹬子就離開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