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幹什麼呢？把盆放下！！！」
食堂里頓時響起炊事班長的怒吼聲，鐵勺子重重的敲在桌子，然後指著那個長臉新兵。
「高大壯！讓你當個小值日，不是搶饅頭就是搶菜，別人也是這份，到你這裡就少了啊！」
「不吃給我滾！」
「我沒說不吃！多給點！」高大壯端著盆子，也沒有在鬧事，再鬧騰什麼都沒得吃。
「得讓我們吃飽啊！」
「撐死你們！」
炊事班長惱怒的拿著勺子，敲得鐺鐺作響，給高大壯的盆子裡狠狠舀了兩勺砸進去。
「滾！下一個！」
排隊的小值日端著盆子上去領菜和饅頭。
這一幕都被許燦他們看在眼裡。
食堂里都是大圓桌子，凳子都湊不齊，一些新兵直接就是端著碗吃飯，看的許燦心裡怪不得勁的，但幹部也都是吃這個。
「情況就是這樣，克服一下。」吳勇坐在桌子前，朝旁邊的一個幹部介紹道:「這是我們營的政治教導員蔡河，也是上過前線的英雄。」
「這個是許燦！」
「這名字我可是如雷貫耳啊！」
蔡河很年輕，看上去也就二十四左右，胸前的口袋上掛著鋼筆帽，臉上有一道疤瘌。
許燦一眼就看出來，這是被子彈擦過去的傷口，也是一個命大的，稍微偏一偏這腦袋就開花了。
「我們就不用互相客套了，都是一個鍋里攪馬勺的，認識了就算是了解，來，敬戰友！」
許燦直接去除那些客套話，端起旁邊的茶杯以茶代酒的喊了起來。
其他幹部也都相視一笑，端起茶杯應道。
「敬戰友！」
「通知炊事班，看看今晚能不能做點好菜，實在不行下麵條，弄點滷子，給我們三連長接接風，順便給這些新兵們解解饞。」
吳勇大大咧咧的說著:「我那還有一瓶西鳳，到時候拿出來，咱們幹了他！」
「行，我等會準備。」一邊的新兵司務長點頭，擺了擺手，「先吃飯，別等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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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桌子上的菜還是白菜土豆，大青菜。
一點油星都看不到。
也難怪新兵不樂意了，許燦咬著饅頭也不介意，他對吃飯沒什麼要求，但這條件確實艱苦。
他嚼著饅頭看向後面，考慮著該怎麼進入這個新兵營，說實話，他都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把團長給得罪狠了。
但也不至於啊？
至少升了一個新兵連連長。
一頓飯飽之後。
吳勇帶著許燦去參觀一下新兵營的情況，還有那些場地，以及軍械庫的位置。
——
新兵三連的營房。
中午休息時間，新兵們都在這邊歇著，還有蹲在門口走廊上乘涼的。
但是能看出來，這些新兵也是一夥一夥的。
從部隊裡送回來返工的新兵是一夥，年齡不大，連徵兵標準都不到，但一個個都很有架子。
另外的兩伙人，是城市兵和農村兵。
哪怕穿著一樣的軍裝都能看出來，一群土裡跑出來的地瓜蛋子，還有一群蹲在地上的呆子。
「大壯！我們連有連長了！」
一個新兵急急忙忙的跑進營房裡，找到了蹲在床邊拿著一捲紙張泛黃的武俠小說，正在細心研讀，嘴裡哼哈有聲的高大壯。
「有不就有啊！別吵我，我又學了一招！」
高大壯咧著嘴笑著，站起身把過來報信的新兵拽過來，「試試我新學的這一招武功！」
「別啊！大壯哥你少林寺出來的啊，我比不過，你別來，你找排長練去！」
「滾，我欺負一個老實人有什麼用？」
高大壯站起來搖晃著脖頸，一副空有力氣沒處使的樣子，拿著武俠小說又看了起來。
「大壯，連長啊！」
「我知道，來了不就來了，又不能讓我多塊肉，現在不是不到正課時間啊？」
高大壯側頭瞪了旁邊的新兵一眼，朝外面一仰頭，「滾蛋，我看完再給你看。」
「不是啊。」新兵搖著頭，「我們這個新連長聽說是一個狠人，還是個戰鬥英雄，在部隊裡打了一個連長，才被發配到這邊來帶新兵了。」
「打了什麼？」
高大壯頓時挑起眉毛，來了興趣。
「打了一個連長啊，聽說還是帶著人過去，直接把那個連長給打進了醫院，聽說是給戰友報仇，他還上過報紙呢。」
「報紙呢？拿來！」高大壯伸手要道。
「哪有報紙啊？」新兵為難的搖頭。
「不是牆邊還有嗎？我記得扔了不少。」高大壯還記得他們新兵營也是有發過來的報紙。
「這個……」
新兵不好意思的把視線挪開，尷尬的撓了撓手心，「上廁所用了。」
「一張也沒剩？」高大壯瞪大了眼睛。
「這東西就辦公室有幾張，然後就沒了，誰留這東西啊？你關心那個，還不如過去看看！」
新兵指著營房外面，「那個新來的連長正跟著營長在外面轉悠呢。」
「走！過去看看！」
高大壯把武俠小說扔在床上，就朝外面跑了出去，已經有不少新兵在外面探頭探腦的看向那邊走過來的兩個人。
「讓開，人在哪裡？」
高大壯粗暴的把人群推開看向那邊，就瞧見了跟在營長身邊的那個幹部，身形挺拔，但是身材極好，甚至都可以說是壯實。
「嘶……不好對付啊。」
高大壯瞪著眼睛說道。
——
許燦正在跟吳勇聊著新兵營的事情。
這邊破破爛爛的也不是他們的事情，他們部隊本來就不是這裡的，只是打完仗要駐紮下來。
新兵訓練也就找了一個基地安置下來。
根本沒有收拾。
至於，新兵營現在的問題，就是把這些新兵全都訓練出來，至少常規訓練要全部完成。
「訓練我倒是不擔心，我在的九連就是全團的先行連，訓練強度始終保持第一的狀態。」
許燦走在旁邊，繼續道:「我更擔心伙食問題，這種高強度的體力消耗，吃飯要是頂不住，那容易練出事情來，所以得好好考慮。」
「你說的也對。」
吳勇在旁邊點頭，「訓練確實累，新兵們吃飯抱怨也是真的，但是上面給的餐標就那些……」
「我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許燦點頭，所以他也不考慮用別的來解決，部隊最多就是半斤加四兩，還不一定達標。
想吃飽就得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看向不遠處的山林和荒地，許燦停下腳步問了一句，「這地方蛇挺多的吧？」
「蛇？」
吳勇停下腳步看向樹林裡，點了點頭，「到處都能看到，這地方天熱，蛇鼠到處亂跑，我那宿舍里還拽出來了一條大拇指粗細的蛇呢。」
「嗯，看來地方確實不錯。」
許燦隨口應付了一聲，接著看向三連的營房那邊，在營房旁邊的陰涼處。
聚集著一大群新兵正抬頭翹腳往這邊看。
其中那個剃光頭的長臉，不就是在食堂里跟炊事班長吵吵的那個高大壯？
許燦笑了笑，也就是這時候伙食一般，沒有下手的機會，否則高大壯就能吃上薑絲土豆絲了。
吳勇也看了過去，順便給許燦提了一個醒，「你注意點，你們三連就那個小禿頭最能惹事，但是體能好，練練的話就是一個好兵。」
「年齡看起來不大啊？」
許燦站在這裡稍微掃了一眼，就確定裡面的娃娃兵不在少數，連十八歲都摸不著。
「要不然能被部隊扔過來嗎？」
吳勇看了一眼手錶，「要不要我過去給你們介紹一下，你們三連這邊人員缺口挺大的。」
「不用，我看到我們的排長了。」
許燦的目光看向那條踩出來的土路上，一個穿著軍裝的男人快步的走過來，一看就是農村出來的兵，腳步十分穩重。
看樣子普普通通，但是挺認真的。
一直踏著標準的正步過來。
「報告！新兵營三連，排長磊平！」
「我是許燦，三連連長！」
許燦抬手跟磊平互相敬禮，然後又互相握了握手，磊平神色嚴肅的點頭。
「連長好！」
「他就這樣幹什麼都認真，就是太老實了，你們兩個熟悉一下，我去看看一連的情況。」
「營長慢走！」
許燦他們目送吳勇離開這裡。
「營長這人挺不錯的。」
許燦朝旁邊嘟囔了一句，但是沒聽到回應。
他扭頭看了眼磊平，一動不動的站在後面就跟警衛員一樣，還真是一個認真的呆木頭。
許燦也不管他，直接朝著那些新兵聚集的地方走了過去，刺頭不刺頭的他不擔心。
他只是想試試這些新兵有幾斤幾兩，尤其是那幾個用鼻孔看人的。
高大壯注意到許燦走了過來，將旁邊的新兵推開，自己站到了最前面。
「認識一下，我叫許燦，現在是你們的新兵連連長，我不知道該說你們幸運，還是不幸運，但我十分確定你們將會很難忘記我！」
許燦拍了拍手，「以後你們的訓練標準就跟著我來，我做到什麼標準，你們就得給我追到什麼標準！要是做不到，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可能有人看我很不舒服，剛好，我也是！」
許燦盯著站到前面的高大壯，故意說道:「如果看我不舒服，就一條，打贏我！我不管你們是偷襲，還是用什麼別的手段……」
「過來，讓我掂量一下你的本事！」
許燦抬起手，用手指朝著高大壯挑了挑，面對這種刺頭，只要一口氣打服就好了。
「好啊！」
高大壯聽到這話就笑起來了，一步走了出來，「我就想跟連長切磋切磋，高手過招！」
說著，高大壯很有江湖氣的一抱拳，咬牙抬著下巴，眼裡全都是想大幹一場的野心。
「來！要是扛不住，記得求饒！」
許燦後撤了兩步，抬手攔住要張口的磊平，解釋道:「切磋切磋，要不然他們還以為我這個連長是不是紙糊的呢，來，有什麼招儘管用！」
「連長，我不客氣了啊！！！」
高大壯甩開膀子，大步流星的沖了上來，抬手就一拳砸過來，許燦側身一躲。
高大壯咬牙再次一拳掄過來。
許燦躲開這一拳，張開左手，腳下用力一蹬，身形矯健的攥緊右拳，直接砸在了高大壯的嘴上，頓時就見血了。
高大壯腦袋一愣，身體就摔在地上。
眼睛看著天空，好一會才回過神來，他咬著被血染紅的牙齒，奮力的從地上爬起來。
剛剛站穩在地上。
許燦衝上來一腳踹在他胸口上，直接給他踹出去了兩米多遠，摔在地上就沒了知覺。
「還有誰？站出來！！！」
許燦瞪著眼看向三連的那些新兵們，「不想站出來，都給我列隊站好，磊排長！給我拿花名冊！我要點名！」
「還有！」許燦看著昏倒在地上的高大壯，沉默幾秒後說道:「把他抬屋裡，什麼三腳貓功夫，也出來跟人切磋？等他醒了加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