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營房宿舍里。
已經到了熄燈的時候，宿舍床上還是一陣咽口水的聲音，還有悄聲聊天的動靜。
「別說了，弄的我都餓了。」
躺在下鋪的高大壯抬腳朝著上鋪踢了一腳，「我說大秀才，你那還有餅乾嗎？」
聽到餅乾兩個字，其他新兵也不講話了，黑暗中好像亮起了幾十雙眼睛看向這裡。
在上鋪的大秀才也忍不住了。
「你不是吃了兩碗嗎？炊事班長還說給我們加餐了，你們什麼肚子啊？還沒吃飽？」
「兩碗咋夠啊！這種碗我能吃五碗！」
高大壯再次強調道:「最少五碗！」
床上的大秀才起身，接著又躺下去了，「我才想起來，我餅乾也吃完了……這什麼日子啊。」
「誒，你們說連長怎麼樣？」
不知道是誰說了一聲，高大壯摸著快要消腫的嘴角，不耐煩的翻身，「想挨打直說！」
「……」
宿舍里頓時就沒了動靜。
「睡覺！」
——
連長宿舍里，許燦還沒有睡覺，正點著燈，手裡夾著香菸，拿著筆在桌子前寫信。
「麗華，我已經到了新兵營，見到的那都是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好地方啊……」
許燦寫完這句話，自己都笑了，嘴裡噴出一口煙霧，夾著香菸把旁邊的菸灰缸拿過來。
一邊寫信一邊思考著。
他抽空還得從九連帶幾個人過來，這些新兵訓練完也是要上戰場的，多鍛鍊一下他們的戰場意識，到了真打仗的時候也不會慌亂。
關鍵是自己初來乍到。
也不能把這新官上任三把火都燒出來。
但他已經考慮到應該怎麼給新兵加伙食了，要是吃的不好，狠練出來那是要出事的。
關鍵是，這些新兵敢不敢吃了。
一封信寫完，許燦隨手放在一邊，等出去的時候讓人捎到郵局那邊寄回去。
接著拿出兩份稿件，用鋼筆寫了起來。
野外生存訓練！
許燦都已經考慮要怎麼給這些新兵加餐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放著蛋白質挨餓實屬不應該，都應該口壯一點！
不過這事情，得稍微延後一點。
得跟吳勇他們商議一下。
朋友多了，事情才好辦啊。
至於新兵連這邊欠缺的兩個排長，許燦也有想法，要是上級不指派人手過來，他就打報告調動兩個人過來。
新兵連的資歷那也是資歷啊！
許燦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林小虎，這小子是跟著海龍一起來的，雖然後面狙擊槍打的不錯，但是基礎不是很好，剛好過了一起訓練一下。
至於另一個嗎？
許燦抽了口煙，把剩下的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把王建軍的名字寫了下去。
當兵的就是得有一股進攻的勁頭！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邊境今後也不會安穩的……
咚咚咚，房門被敲響了。
許燦瞥了一眼放在抽屜里的手槍，轉頭問道:「誰啊？進來！」
他這房門是虛掩著的，因為外面沒有帘子，開著門就等於把蚊子放進來。
「連長是我！」
磊平推門走了進來，「我是過去查崗，注意到你這裡還亮著燈，過來問問。」
「寫東西呢，抽菸嗎？」
許燦拿起煙盒遞給了磊平。
「不用……」
「別客氣，抽一根熏熏蚊子。」許燦順手給磊平遞過去一根香菸，把火柴也遞了過去。
「連長，我自己來。」
「坐下，聊聊，你過來有事啊？」
許燦把桌子上的稿紙收起來，順手把抽屜也給關上了，轉過身來，看著坐在床邊的磊平。
這可不像是路過的樣子啊。
磊平點著煙，坐在床邊也有點不好意思，他平時站在那裡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愣頭愣腦的，心裡有點事情就藏不住，全在臉上。
「有事就說，我雖然第一天來，但我們可是戰友啊！沒什麼不能說的，講！」
「這個……」
磊平抽著煙，尷尬只是低頭訕笑，許燦也不問，就這樣靜靜的等著。
一根煙抽完，磊平才忍不住了。
「連長，你功夫相當好啊！」
「功夫？」
許燦挑了挑眉毛，才想起來，「噢，你說的是打架格鬥的本事啊。」
許燦攥起拳頭，骨節頓時發出繃緊的聲響，捲起衣袖露出的手臂肌肉頓時猙獰起來。
「我在前線，徒手搏殺過好幾個敵人，你想學這個？你要是學，我教你！」
「真的？」
磊平有點激動，但還是解釋了起來，「其實挺不好意思的連長，我擔任新兵排長，結果連手底下的新兵都沒打過，被放倒在了地上……」
磊平尷尬的低頭，排長怎麼樣都是要有威嚴的，但是被新兵摔在地上肯定丟臉。
「明白了，我教你，我就適合教你這種人。」
許燦擼起袖子，認真的打量著磊平，他是真學過一些招數，不光是捕俘拳，軍體拳，解放刺，還是在九連雜七雜八學的一些招式。
一排長宋響還教過他一些真傳殺招。
像是戳腳，崩拳，他都會一些。
甚至是在戰場上融會貫通，真要是讓他赤手空拳的搏殺，他一個打三個都不落下風。
「我看看……你等會，我先寫著的，我給你準備一套我自己創的鍛鍊方法，你照我這個練，可能有點慢……」
許燦轉過身去，把自己練的招式在稿紙上寫了起來，「因為需要身體基礎，任何功夫武術啊，都是要持之以恆的鍛鍊，不能鬆懈，真要是發揮出實力也是訓練一段之後的事情了。」
「就看你吃不吃得了苦！」
許燦看著稿紙，又添了兩筆，殺猴拳！
磊平激動的站了起來，「我不怕吃苦，我以前的班長說我笨，但我覺得只要好好做，哪怕我笨，也能把事情做好。」
許燦驚訝的轉頭看著磊平，百感交集的說道:「像你這種人走的才遠啊！我得向你學習。」
「那裡……」
「行了，咱們兩個就不用客套了。」
許燦簡單的寫了一份訓練計劃，還有兩個拳架的樣式，「架是打出來的，你練再多都不如打兩場來的經驗好，記住這些要領，往死里練！」
「是！我一定保持下來！」
磊平高興的接過稿紙看了起來，上面是幾種鍛鍊的方式，尤其是鍛鍊手臂力量的方式。
「拳頭要有力氣，手指也要有！」
許燦伸出手掐在一邊的桌面上，他要是用力，能直接把桌面上拼接的木板給掰斷。
但是沒必要，他的手寬厚結實，指力更強。
磊平走了以後。
許燦關上房門，看著一邊的日曆表。
明天是星期二，要是按照九連的訓練課程，星期二是武裝越野十公里。
但是在新兵營這裡，還是要調整一下。
——
第二天，天一亮起床號就吹響了。
上午還是正常的訓練，走正步，練口令。
主要抓的就是紀律性和集體意識。
排長，連長都是老兵，班長就是從新兵里選出來的，目前只有一個加強排的人數。
也不用太操心。
就是那新兵班長倒是挺有意思的。
高大壯還是其中一個，另外兩個是農村兵也都是五大三粗的傢伙，看起來體格就不錯。
也是唯一能跟高大壯爭一下的新兵。
但現在高大壯被許燦一腳就踹出去了，他們也就只能老老實實的訓練了。
下午是三公里越野的體能訓練。
許燦跟在隊伍後面，確定不會有人掉隊，但是一些城鎮兵的體格確實不行，比不上農村兵那從小干農活磨練出來的耐力和勁頭。
掉隊的城鎮兵占據多數。
反倒是那些被部隊裡退回來的娃娃兵紀律保持的最好，之前就已經在新兵營里訓練過了，這些新兵缺的是實戰經驗和技術。
兩天的功夫，許燦就把新兵連的底細摸清楚了，今天下午還有一節格鬥課。
磊平負責當教官，原本是新兵一對一的對抗，現在變成了磊平這個新兵排長上去陪練。
許燦故意安排的，要不然就磊平這個性子，打架切磋還早著呢，雖然看起來呆呆的，但這軍體拳的架勢不差！
「排長，我可動手了啊！」
高大壯咧著嘴笑著，他上次就把磊平給放倒在了地上，這次他還是信心十足。
攥著拳頭，看著磊平那架勢。
高大壯一下子就撲了上去，張開手臂，還沒有揮出拳頭，磊平就直線撞了上來，對著高大壯的臉上就是一拳砸過去。
接著就是猛踹腳踝。
猝不及防的挨了一拳，高大壯剛剛反應過來，腳上一軟，頓時朝著旁邊倒下。
磊平抓住機會，許燦教他的就只有一個核心，那就是抓住機會往死里打！
絕對不給敵人任何活命和反手的機會。
磊平沒上過戰場，也下不了那麼狠的手，他上去就是擰手腕的制服動作。
高大壯已經掙扎著要起來，跟磊平抱在一起翻滾在了沙地上，剛才只是打了他一個出其不意，實力差距也就是半斤八兩。
許燦也沒有糾正，反正是給新兵當陪練。
要是王建軍他們這樣訓練。
許燦早就一腳踹過去了，倒地就先廢了對方，對著腦袋猛踹一腳就安全下來了。
「大秀才，抽空搞點野味加餐！」
「連長，你怎麼也叫我秀才啊！」一邊的新兵委屈的拉著臉。
「誰讓你叫易修才呢？你爹媽取名太文氣了。」許燦在旁邊笑道:「你帶著人抓點螞蚱，等會我帶著高大壯他們搞點飯勺去！」
「飯勺？蛇啊！」
易修才頓時把臉皺了起來，這新連長太怪了，螞蚱還能吃，那蛇看起來都覺得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