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
炊事班長看著桌子上剁成段的蛇肉,皮都已經剝好了,內臟也已經清乾淨了。
就是一節肉段。
炊事班長將信將疑的拿起來檢查,就跟剝了皮的魚肉一樣,還帶著一股土腥味。
「怎麼樣?班長,能不能來一頓開葷啊!」
許燦在旁邊擦手笑道。
「這個……你們哪裡弄得啊?」炊事班長挺了挺肚子,他也算是老資歷了,膀大脖子粗,背著行軍鍋就能往外沖。
但看到這些蛇肉也是覺得難弄。
「這地方缺別的東西就是不缺蛇,不處理一下,戰士們去樹林裡撒尿都得小心命根子,順便這東西也是肉,做一頓!」
「我……我沒弄過啊。」
「我這不是給你拿菜譜來了嗎?你那油也舍著點,炸一下就說是魚,弄點醬湯這樣一淋上。」
「……我試試。」
炊事班硬著頭皮開始做飯,就是不行也得行,這是肉也不能扔了啊!
一陣處理,把蛇肉當成魚肉做了出來。
今天炊事班長挺捨得,醬油都捨得放了。
那紅燒的醬香味一飄出來。
營長先過來了。
「弄的啥好吃的啊?我在門口都聞到了。」吳勇拎著一個水壺進來打水。
「來嘗嘗,新菜品!」
許燦轉身邀請道。
吳勇看到許燦後,手裡的水壺都掉在了桌子上,頓時想起羅恆國給他嘗的東西了。
「跟我吃的那東西一樣?」
吳勇面色複雜的問道,他不怕蛇,但要是說吃這東西,那肯定覺得心裡不舒服。
許燦沒說話,只是扔給他了一個眼神。
炊事班長先說了起來,「這是魚肉!」
「魚肉?」吳勇轉頭。
「對!魚肉!」炊事班長認真的點頭,又覺得不對勁,拿起旁邊的大勺敲了敲桌子。
「有肉吃,就別瞎說些有的沒有的,不餓的不吃,別讓我白費這些功夫,吃!」
吳勇看著遞上來的碗,還有裡面做好的肉段,忍著不適嘗了一口,「真是魚?」
「真的!」炊事班長應聲點頭。
「味道……還挺好的。」
克服心裡的阻礙,吳勇也品嘗了起來,味道確實說不出什麼毛病來,至少比他們吃的青菜土豆要強,平時連點豬油都捨不得放。
現在一下子炸出來,香氣撲鼻。
「既然可以,咱們就開飯?」
許燦問道。
「開飯,我去叫人,讓他們先拉歌,讓新兵陸續吃飯。」吳勇出去下達命令。
幹部們也都陸陸續續的進來。
班裡的小值日過來打飯,看到盆里有炸肉,還什麼肉呢,直接就搶了起來。
完全不需要考慮這種問題。
一群幹部圍坐在桌子前,看到這一幕也是直挑眉毛,許燦坐在旁邊既沒有邀功,也沒有說別的,而是敲著桌子說起了吃飯。
「我覺得,我們周圍這邊的毒蟲,就是應該一掃光,關鍵是對戰士們的傷害太大了,但是我們的戰士不應該害怕蛇,這是我的建議。」
「嗯,應該搞。」
吳勇這個營長點頭,其他人也都沒什麼意見,畢竟沒幾個人是喜歡蛇的。
「那我們是不是搞個掃蛇行動?」
蔡河拿著茶杯喝道,身為營部的教導員,他第一個想法就是搞動員,「順便弄點……這個叫什麼來著?」
蔡河伸手指著桌上的盤子。
「魚。」許燦說了一個字,司務長他們都笑了起來,幾個幹部也都連連點頭。
「那就弄點魚!」
蔡河笑著指了指盤子,「咱們也嘗嘗這個魚,順便啊,許燦我聽說你搞了個野外生存訓練?」
聽到這話,許燦就點了點頭,這肯定是羅恆國說的,但他也沒想要瞞著。
「稿子我寫了一半,還沒有確定下來,主要是在野外斷糧的情況下,讓我們的戰士不至於空著肚子在那裡等著挨餓。」
許燦拿著筷子夾了一個「魚」塊放進嘴裡。
「我在前線的時候,121師被斷糧的時候,我負責護送物資上去的,後面跟著部隊又清理出來了一條通道,但是前線戰士依舊是餓肚子。」
「這事情我知道。」
吳勇點頭說著:「也有不少戰士在前線挖野菜,殺馬匹,甚至是抓蛇來填飽肚子,這個新兵學一學是可以的,我贊同。」
「我也贊成,咱們開會的時候討論一下?」
「行!」
抓蛇的事情就這樣確定了下來,許燦也不急,他的訓練營地的計劃還沒有完善出來。
更何況,急得又不是他,羅恆國還沒有搭起台子來,也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後面那些桌子旁邊的新兵們倒是吃的歡快。
只有三連的新兵們一個躍躍欲試的挑眉,但也沒敢其他連隊的新兵說真相。
許燦來的時候都叮囑過他們了。
敢亂說話,回去自己背著磚頭跑十公里!
至於其他連隊的新兵,就知道吃了,炊事班長好不容易在他們嘴裡當一次正經廚師。
而不給他們餵豬食的豬倌了。
——
第二天,新兵營就開始號召捕蛇運動,至於加餐的事情沒有提出來,只是讓抓蛇。
黑板都抬出來了,在上面寫著黑板報,用什麼樹枝,做什麼叉子,遇到什麼蛇要怎麼應對,最後怎麼打掉蛇頭。
在各個連隊的清理下。
周圍的蛇一下子都接近絕跡了。
其中最大的一條蛇是蟒蛇,水桶粗細蟒蛇纏繞在樹上吐著信子,把新兵嚇得嗷嗷亂叫,新兵一連的排長拿著56式衝鋒鎗過去打死的。
然後新兵營吃了兩天的「魚」肉。
吃上肉了,新兵個頂個的精神煥發,也有人知道吃的是什麼肉了,但是也沒說。
反正連長都說了,不想吃可以啃菜葉子。
人很難克服對肉食的渴望。
哪怕這蛇肉沒什麼脂肪,也吃的起勁。
一直到了月底總結訓練的時候。
新兵營周圍,半條蛇都看不見了,能看到的只有像蚯蚓一樣的小蛇,新兵們也不害怕了,甚至拿著小蛇互相往對方身上甩。
膽子是真的大了起來。
許燦看著窗外那些找到了一條小蛇在操場上亂扔的胡鬧新兵,無奈的笑了笑。
跟這幫新兵待久了,他感覺人都累了。
太能鬧騰了。
一下子拉上窗簾,許燦轉頭看向辦公室里的煙霧,又把外面的窗戶推開散散煙霧。
吳勇他們正坐在桌子上跟煙筒一樣噴著煙霧,手裡互相傳遞著許燦寫的稿子。
前面的野外生存訓練誰都沒意見。
甚至營房食堂裡面的花樣都多了出來,雖然野菜不怎麼好吃,也算是一大進步。
能把新兵那無底洞一樣的肚子填滿了。
但後面這個訓練營的計劃,一下子把吳勇他們的抬頭紋都皺了起來,一個個神情嚴肅的翻閱,只有羅恆國他們抱著胳膊表示沉默。
許燦走過來拉開椅子坐下,也拿起一根香菸抽了起來,新兵營這邊的情況就是兩方面,一個是在這裡帶完這批新兵就要離開了。
還有一個就是要留在這裡的。
許燦寫的東西,對這些跟著新兵走的幹部來說沒一點用處,反倒是操心受累的挖井人。
至於這井水誰喝就不一定了。
就其中哪一項種植木薯,套種大豆,確實能讓新兵營的新兵將來能填飽肚子,種下去容易,但要等到收穫,就是幾個月以後了。
新兵都分配到部隊裡去了。
有點雞肋啊!
還不如直接打電話找上級哭窮呢。
「這個訓練計劃倒是挺有意思的,對新兵來說能提前適應實戰!」蔡河打破了沉默,很是欣賞的說著:「我覺得這份計劃可以試試!」
「試試是可以試,但場地呢?」
有的幹部論事說起來,「三連長這個計劃非常好,確實能鍛鍊新兵,但是這個工程太大了,別的不說,這麼一個山體陣地……」
「我們一個新兵營光挖戰壕就夠嗆,還容易耽誤訓練,但我覺得這個體能訓練不錯,整套的進行,比我們單純的練跑步之類的要好!」
「我覺得吧……」
羅恆國說了一聲,「咱們是不是可以搞個小點的,真要是能搞成了,我們這邊是可以讓其他連隊過來訓練的,到時候就不止訓練新兵了。」
「……」
會議桌上的人頓時都不說話了,目光互相碰撞,最後都落在了許燦身上。
即便是在一群幹部里,許燦也顯得年輕,衣服肩膀那地方,還有被汗水泡濕後留下的痕跡,只有手裡夾著香菸的架勢。
那倒像是一個老煙槍的樣子。
「三連長,說說吧。」
吳勇把手裡的稿子往旁邊一放,伸手邀請道:「你後面那個預算,我看著都嚇人,這可不是我們這邊能不能練出新兵的問題了!」
「我知道這事情,所以申請的經費和預算,都是為了修整這個營地所準備的。」
許燦右手夾著香菸,手肘撐在桌子上,目光掃視過周圍的那些幹部們。
「我不掩飾啊!我確實有野心,我來這裡是因為打架,從這裡走了,我是直接上軍校,完全可以說是一個過客,但我覺得留下一些東西!」
「那邊是地圖。」
許燦伸手指了指,「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對國家來說是什麼?是第一道屏障!這裡是戰火還會燃燒的地方,所以這裡也是最可能建立功勳的地方。」
「我這個戰鬥英雄是從前線九死一生殺出來的,各位也都是上過戰場,或者是在這裡經歷過的,我覺得我們可以在這裡建一所學校!」
這話一說出來。
周圍的幹部們都來了精神,往椅子上靠了靠,齊刷刷的看向許燦,等著他講下面的話。
羅恆國更是直接看向了營長和教導員。
等著他們兩個的反應。
許燦繼續轉身講道:「就是這個訓練基地!一個教普通士兵如何面對戰爭,如何在戰爭中活下去,如何知道排除危險的學校,甚至是讓他們在這裡變成老兵!」
「我的訓練計劃是有跡可尋的,即便是從花費來說,也不多,頂多就是翻新一下現在的營房,還有營區,這個是早晚的事情。」
「其他主要的訓練項目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