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這麼多天的訓練大比拼。
戰果堪稱慘烈。
許燦盯著掛在他們三連辦公室里的紅領巾,已經掛上了三十一個,這強度都超出了他的預料,他們三連的淘汰率都被拉高了。
不過,隔壁二連更慘。
已經掛上了六十多條紅領巾。
不出所料的話,這次新兵營訓練結束,二連的旗幟就要掛到訓練場那裡去了。
「嘖……真拼啊。」
許燦瞧著紅領巾,還有邊緣上寫的名字,轉身過去把抽屜拉開,拿出營裡面發下來的跌打損傷藥酒,朝著宿舍那邊走去。
剛到走廊,就看到好幾個新兵在那裡練倒立,雙手撐在地上,雙腳併攏撐在牆上,腹部的核心繃緊,肌肉線條都擠出來了。
一個個咬牙堅持,汗水從頭髮上滴答下來,落在水泥地面上,都成了一灘積水。
「行了,訓練不是一天之功,洗洗去!」
許燦說著朝著宿舍里走去,這宿舍里也差不多,拿著磚頭練臂力的,在那裡站成一排。
屋裡熱,都穿不住衣服,要麼是光著膀子,要麼是穿著背心,一個個的都極其認真,尤其是那脖子上還掛著紅領巾的。
更是一個個咬牙切齒的撐在那裡。
「給你們,跌打損傷的藥水,哪個地方傷著了,自己過來拿著藥水往酸痛的地方抹,明天就是師部首長過來了,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是!!!」
「順手把二連也給撂倒在那裡!我看好了,明天上去訓練,二連至少要摘掉三個紅領巾,你們也得給我加把勁,穩住前三拿第一!」
許燦伸手一抓旁邊的架子床上鋪,直接順勢一下子躍上去,坐在上面,拍了拍手。
「高大壯,帶人出去看著點,注意保密!」
「是!」
聽到這話,正在扎馬步的高大壯抬頭看過去,立刻朝著窗戶跑了過去,窗戶這裡開著通風,這傢伙直接翻過窗台跳出去。
「大二,小六跟我過來守著!」
「來了!」
兩個新兵立刻跟上去,單手摁在窗台上,抬腿就跳了出去,就這個敏捷的身姿。
許燦都想驕傲的翹起嘴來了。
當新兵連長就看著這幫小子有出息了,才是最有成就感的時候。
「連長什麼事啊?」
周圍的新兵,就連走廊的新兵都好奇的伸頭進來,想看看連長要說什麼話。
「今天給你們放假,好好休息休息,趁著現在把頭髮也剃掉,精神一點,明天師部首長過來,不僅是考核訓練場,還要看看新兵面貌。」
「雖然說這話也不對,但我還是要提醒你們一聲,該表現的都給我好好表現,萬一被那個部隊裡的首長看上了,那也是尖兵苗子!」
許燦極其認真的說著,別的連隊他都沒通知,不過何志軍他們已經都差不多猜到了。
尤其是羅恆國這個一連長,前天在被摘下第三十面紅領巾的時候,就帶頭剃禿子,來表示決心,在接下來的訓練中加倍努力。
「連長,我們能去九連嗎?」
「九連?」
許燦看向那個抬頭詢問的新兵,新兵咧嘴笑著,用力點頭,「就是連長在的連隊!」
「去也行啊,但是我從新兵營出去,也跟你們一樣要去別的地方了,努力吧!」
許燦也沒說太多,他還得回去做一個保密報告,免得讓記者拍照,把他們訓練場給拍下來了,這東西要是不保密。
只要有場地,就能做出一個差不多的來。
——
第二天,上午九點。
新兵營外的山路上,一輛六輪的解放卡車在前面開路,後面跟著兩輛吉普車上。
山路顛簸,吉普車的減震效果也一般。
但是坐在車裡的人都熟悉這種感覺,在車裡依舊能拿著文件翻看報告。
尤其是37師的師政委,臉上的表情更是說不出的奇怪,嘴角用力的收著,翻看這幾張報告,眉頭不時舒展,又緊皺起來。
「你說這個訓練場真就有那麼大的作用?」
「不知道。」
「我倒是真好奇了啊,何志軍在軍區偵察大隊那可是仰著腦袋看人的,軍區頂尖的偵察兵,手底下那幫人也是在戰場上拿過功勳的。」
師政委說到這裡就笑了起來,「就是在這裡老實了下來,聽說還寫了一份訓練報告,就連軍長都看過了,來的時候還特地叮囑我好好看看。」
「是啊。」
田靖飛坐在旁邊一直隨口應著,轉頭看向窗戶外面,新兵營地所在的位置已經能看到了。
紅色的瓦片在屋頂上覆蓋著,周圍全都是山林,路邊的雜草瘋長,但是路面整理的很平整,一看就是前幾天突擊整理的。
前面的卡車通過了哨卡的檢查。
新兵營的營長和連排幹部們已經在門口做好了迎接隊伍,卡車先開進去的。
車上都是隨著師部首長過來的記者,還有參觀的其他幹部,車剛停穩,就有幾個動作靈活的身影從卡車上面跳了下來。
打開車上的擋板,就向上伸手。
「蕭記者,這邊高,把手給我。」
一個男幹部語氣殷勤的向上伸手,旁邊的幹部直接擠了過來,「不用,扶著我的手!」
「謝謝,我自己下來就好。」
蕭穗子從卡車上下來,她穿著軍裝褲很方便的就從卡車上跳了下來,誰都沒用,反倒是讓後面那兩個殷勤的男幹部有些尷尬。
「你們好!」
前面走過來一個排幹部,手裡拿著一份文件遞了過來,「新兵營這裡有保密協議,希望各位記者領導們拍照的時候,能夠徵求一下我們的意見,有的東西不能拍照,還請諒解!」
「保密協議?」
從卡車上下來的記者不止一個,拿著攝像機的也不少,還有拿著相機支架的助理。
「什麼意思?」
從車上下來的一個男記者把文件拿了過來,上面標註了不能拍照的地方,其中就有訓練場地,唯一能拍照的地方在終點的靶場。
「你們這新兵營也能發保密協議了?」男記者有些生氣的皺眉,沉聲問道:「我們是過來採訪訓練的,如果不拍訓練場,我們拍什麼?」
「還是你們覺得,我們裡面有特務啊!」
「徐老師別生氣,可能是規定。」
蕭穗子背著照相機連忙勸說著,還朝後面停下的吉普車比劃了一下,這個四十出頭的徐老師頓時反應過來,考慮了一下。
把手裡的這張文件紙扔給了後面的人,轉身跑去拿著本子,準備去採訪師部的首長。
「老師等等我!」
後面扛著相機支架和相機包的助理連忙追了上去,卡車這邊忙成一團。
從車上下來的,還有討論文件的。
就那麼幾個身體壯實,袖口卷到肩膀上幫忙往下扛箱子的幹部沒有參與討論。
「蕭記者,好好干,寫篇厲害的稿子,把這老東西給弄下去,就知道拍馬屁。」
站在卡車斗子裡的男幹部咧嘴笑著,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看起來格外的健康。
「那可不敢這麼說,你們幹什麼去?」
蕭穗子好奇的看著這三個從師部偵察大隊過來的幹部,最次也是一個排長。
現在把車上的箱子和補給搬下來,都放下衣袖,整理軍容,踏著正步朝向裡面的營房走去。
「見老戰友,蕭記者要來嗎?」
剛才站在車上的那個男幹部轉頭問道,另外兩個幹部立刻就邀請上了。
「來吧,剛好你也能採訪一下。」
「不了,我也是來找人的。」
蕭穗子擺了擺手,笑著跟那三個偵察大隊的說再見,轉頭看向那些陪著師政委朝著營部辦公室走去的新兵營幹部們。
一眼望過去,她一個都不認識。
倒是在門口站崗的一個幹部讓蕭穗子眼前一亮,那個排幹部身姿挺拔,站在那裡就像營旗一樣穩穩噹噹,不苟言笑的做著保衛工作。
但蕭穗子見過他。
「賀勇!」
蕭穗子走過去驚喜的喊道,仔細一看,還真是突擊排的賀勇,他們在回國整頓的集結地見過,當時還在一起吃過飯呢。
賀勇站在路邊看到一個女記者過來,也是一愣,但是聽到這個女記者叫他名字,這就想了起來,比剛才擦肩而過的教導員還要印象深刻。
田靖飛剛才過去的時候還朝他比了個大拇指,賀勇回過神來。
「蕭記者!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蕭穗子打著招呼朝周圍看去,手裡拿著照相機,轉身道:「你們連長呢?不是被發配到了新兵營,聽說又被嘉獎了?」
「我採訪採訪他可以吧?」
蕭穗子一臉期待的問道。
上次她幫田靖飛發的那篇稿子被軍區領導看中,她就被調到了軍區報社,後面還幫許燦發了一篇分手信的報導。
如今也算是一個小有名氣的筆桿子了,就是沒來得及跟許燦說一聲。
等她到了九連去打招呼的時候,才知道許燦被下放到了新兵連隊搞訓練。
這次跟著師部的車過來。
她最想幹的事情就是跟許燦聊聊。
至於聊什麼……
聊什麼都行,蕭穗子笑的開心。
賀勇看了一下周圍,他今天負責在保衛科當值,腰間的手槍配的都是實彈,暫時離不開。
「我們連長不在這邊,蕭記者你要是找他,你去那邊。」賀勇朝著西邊伸手一指。
「那邊是營房,你數一下連排營房,最裡面哪一個三連的營房,我們連長就在那裡,要是沒看到,你直接去辦公室找指導員,就是段雨國!」
「好的,就是那邊?」
蕭穗子轉身看向三連營房的位置,她跟賀勇擺了擺手,照相機抱在手裡,直接跑了出去。
「蕭記者,記得看看訓練場上,可能在那邊!」賀勇遠遠的喊著。
也不知道蕭記者聽到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