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師長升到軍長，在這個時間段還真就是能快速進步。
上次在軍校見到鄭龍的時候，許燦就聽說過，畢竟38師是主力師……
想想38師還有坦克。
許燦就覺得人家實力雄厚了，同時也有點考慮。
我們師長為什麼不努力？就不能往他們師這裡搞一個坦克營過來嗎？
當然，這話也只能想想。
畢竟在對越自衛還擊戰之前，他們師還在山裡面種地搞生產，拼指標呢。
他們122團的主力九連，也是在山溝溝里考慮著怎麼才能多做一點豆腐出來改善伙食。
要不是打了這場仗。
他們37師連甲類部隊的邊都摸不到，但戰爭改變一切，當37師擴編帶著新兵也能在戰場上打出一個穿插之戰後，就算是一線野戰部隊。
現在更是要變成甲類部隊了。
鄭龍來37師就是視察一下，畢竟要提升成甲類部隊也是要通過考核的。
但37師交上去的成績非常好。
軍部還批下來的一批裝備，讓他送過來，順便看看許燦在這裡有沒有弄出什麼驚喜來。
鄭龍拿起旁邊通訊兵的日記手冊，坐在椅子上的小田有些畏懼的抬頭。
「首長好。」
「沒事，你們繼續工作，不用在意我，就當……我是過來幫忙的。」
鄭龍神語氣和善的說著，眼睛已經把手裡這本通訊記錄里的內容看完了。
本子合攏起來，放回到桌子上。
他轉頭看向在旁邊跟師政委說完話的許燦，用許久不見的老朋友語氣問道:
「最近怎麼樣？不介意我多看看吧？」
「首長請！」
許燦在前面帶著鄭龍和師政委到屋裡去，把他們剛才指揮完。
正在入檔案記錄的戰績拿出來。
讓鄭龍他們看看。
師政委對這邊很熟悉，畢竟來過一次了，這次過來主要是陪同，其次是詢問。
他看著鄭龍拿著一邊的文件翻看著，立刻就給許燦打了一個眼色。
他一個人朝門口走了過去。
許燦看到後，直接伸手把旁邊幹事拽起來替他招待鄭龍這位軍參謀長！
然後跟著師政委走了出去。
「你小子行啊。」師政委帶著點調侃的聲音，壓低到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大小。
「偷著去了一趟軍指，就薅了一個營的裝備回來，我看你還是得多去幾趟，我們37師換裝的任務就要交給你了。」
「來，我給你一個後勤處的條子，你跟參謀長說一聲，直接去那邊報到吧。」
聽到這略帶警告的話。
許燦直呼冤枉，「政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再說了，你也沒看看要的是什麼裝備啊？」
師政委摘下眼鏡，從口袋裡掏出棉布來擦拭著，慢悠悠的說道:「我看了。」
「那……」
許燦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一時間摸不到師政委這是想幹什麼，頓時覺得有點麻爪。
但是能確定，師政委不是因為這事而生氣。
辦公大院裡面忽然安靜了下來，在屋檐下的大燈照亮的地方。
許燦靠在牆邊低頭思索。
鄭龍在屋裡跟文書詢問交談的聲音緩緩傳出，院子裡的通訊棚子裡，每隔幾分鐘就有呼號的聲音響起。
就隔了不到半分鐘。
「師政委，要不……我先去寫個檢討？」
許燦試探著問道。
師政委戴好眼鏡轉頭看著許燦，然後伸手就像大人指小孩一樣，戳了戳他的腦袋。
「你就是膽子太大了，你倒是跟我們說一聲，你自己搞了一個營的裝備回來，讓我們一點準備都沒有？等會師長叫你過去，你就等著挨罵吧。」
「師長看到鄭參謀長過來，以為是過來表彰的，結果是送裝備？你也是當幹部的，你手底下的人突然搞到這些東西，你怎麼看？臭小子！」
「無組織，無紀律，你說我該怎麼處理你？」
師政委的語氣這才變得平穩起來。
許燦這就明白了，這是無組織無紀律啊，但他當時也沒想這個。
畢竟裝備不可能下來這麼快。
但這才幾天啊？
他岳父的大手未免也點太快了吧？
讓他完全是措手不及。
許燦考慮的是裝備過來，然後再開口提一嘴，但這次是軍參謀長押送過來的！
這情況不對啊！
「說說，你這一個營的裝備打算幹什麼？」
師政委看到已經回過神來的許燦，換了個話題，目光從辦公大院這裡掃了一眼。
「你這裡可沒一個營的兵力，我看你這一個連都有點多了，抽調一下，抽出一個排出來！」
「別啊政委！」
許燦急得聲音都壓不住了，又擔心影響到了屋裡的鄭龍，只能壓低嗓音說著。
「我這裡抽調一個排出來，我這還有什麼戰鬥力？十幾條公路，上百公里的防區，七個村子的盯點，我這忙不過來啊！」
但師政委神色不變，就是要給他一個教訓，許燦齜牙咧嘴的考慮了半天，只能點頭。
他大不了多用一點民兵，組織聯防隊。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師政委繼續問。
「裝備？」
許燦這才回過神來，他要的是一個營的裝備，當然這個裝備只有八一式步槍。
那也得有三百到四百把不等，要是帶上子彈，這槍的子彈和56沖的彈藥通用。
「我是考慮我們師部留兩個連的裝備，然後給122團一個連的裝備，畢竟是新槍！」
許燦在旁邊解釋道:「這槍比56式步槍要好，準度高，後坐力小，打起來的手感也好，給一線部隊配發能極大的增強戰鬥力！」
許燦又小聲的貼在師政委耳朵旁邊說道:
「別的部隊還沒發現這槍好用，等批量裝備都幾年後了，但要是武裝突擊隊一個營就夠我們師用的，我也是想給老部隊找點好東西啊。」
「你真是這麼想的？」
「要不然呢？我不可能胳膊肘往外拐，去給38師搞裝備吧？37師才是我的根！」
「嗯。」
聽到這句話，師政委的臉色好看了很多，他考慮了一下，繼續道:
「你去後勤處打個條子，連同下一批物資，一起給122團送過去，再多加一個連的裝備。」
「又要打仗了？」
許燦敏銳的察覺到師政委有點太痛快了，這話題還沒聊兩句就給122團加裝備了？
師政委轉頭看著許燦，什麼都沒說。
但許燦看得出來，他說對了！
可他們防區基本上沒有作戰任務了啊？
他這段時間除了抓特工，剩下的時間就是堵住防線外圍的那些縫隙，讓越軍特工過不來。
所以對作戰任務和報告都很清楚。
除了123團負責的防區還有摩擦，其他地方都已經進入了僵持對峙階段。
許燦懷疑，怕是直到下次雨季的時候。
這邊都很難再打起來。
因為沒有那麼合適的進攻方案了，再往那邊打就是翻過國境線，往越軍那裡打。
但他們防線外面沒有那麼多能防守的山頭，海拔最高的也就只有三四百米。
不具備老山那邊的戰略價值。
即便是現在，部隊的動向也是包圍式的拔點作戰，逐漸向著老山方向靠攏過。
師政委轉過頭去不跟許燦對視了，這小子狡猾的跟泥鰍一樣，心裡精明的跟鬼似的。
一點點的痕跡，都能被他推測出來。
不過，該做的敲打還是要敲打，這一次確實弄得他們師部有些措手不及。
但也僅僅是措手不及罷了。
鄭龍看完屋裡的那些值班日誌，走出來又跟許燦聊了一會，許燦哪裡敢跟他再胡扯。
只能好好好，是是是的應了下來。
鄭龍倒是誇讚了許燦幾句，「你這辦法不錯，有時間到軍區那邊去，我們這裡也有相對應的任務，說不定能也能幫我們指導一下。」
「是！」
許燦再次應了下來。
鄭龍看到他那拘謹的樣子，又挑著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師政委，他知道這是什麼情況。
但看到許燦這麼知進退的樣子，他也怕真的嚇到許燦了，只好擺了擺手。
「行，我在這裡還要待幾天，有時間來找我聊聊，我們師部的肖參謀，還對你讚不絕口呢。」
鄭龍畢竟是38師出來的，這一說到自己的師部，那也是一臉驕傲的笑容。
「是。」
許燦不卑不亢的繼續點頭。
「我走了。」
鄭龍也不磨跡，說走就走了。
許燦把這兩位首長請出去，看著他們坐上吉普車返回師部，這才皺著眉頭在大門口來回走了兩圈，不對勁！
他倒不是在考慮師政委的警告。
師政委只是警告，又沒有罰他，最多把他給降職？那感情倒是好事。
他直接去122團擔任團參謀，又不是沒幹過，但師政委說要給122團多分一個連的裝備。
這肯定有問題。
許燦那句要打仗了純粹是試探，但師政委的樣子就是坐實了這個事情。
許燦站在大門外想了一會，快步走進院子裡，直奔棚子裡面的通訊電台。
「給王建軍他們發消息，把他們那個排從警衛部隊裡抽調出來，讓他們不要回來了，直奔122團，在團部那邊報到。」
許燦下完命令又考慮了起來。
「再給我接情報科！我要跟科長孫進軍聊聊，把電話直接接到屋裡面。」
許燦說完就進屋拿起電話等著了。
——
與此同時，夜空遮掩住了星辰，在122團的駐地那裡，出乎意料的熱鬧。
在團部附近駐紮的三營，更是不少人三五成群的往團部那邊趕。
團部操場上的大燈齊刷刷地亮起，將操場照的像是白晝一樣。
幾輛卡車並排停在這裡，軍區文工團慰問演出的牌子已經掛上去了。
工作人員正在爭分奪秒的搭建舞台，紅色的幕布撐起來了，好大的排場啊。
「哎呀，這舞台，咱們122團什麼時候這麼大臉了？」
靳開來磕著手裡的瓜子，那眼珠子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了，聽著前面鑼鼓敲打的響聲。
他嘴裡更是嘖嘖的稱奇。
「行了，你不是說要給團長提提意見嗎？怎麼過來之後就知道看文工團搭建舞台了？」
趙蒙生正把手裡抽完的菸頭扔到地上，抬腳踩滅，他是過來開會的，上面突然下來命令。
說是文工團過來表演三天。
讓負責團部駐地安全的三營過來開會，尤其是讓教導員第一個過來，做好政治任務。
激勵戰士勇於訓練，樹立敢打敢拼的決心。
營長都還沒過來。
「這團部過來了，你那話呢？」
趙蒙生撇嘴問道。
「團長英明神武，用不著我提意見，看是你們這些教導員太辛苦了，我在這裡鞍前馬後幫你們拿東西，拿我當勤務兵用就行了。」
靳開來滿嘴的歪理，瞧著舞台上的人布置著，看什麼都新奇，這舞台表演。
他們就在對越自衛還擊戰回來的時候，聽說過，但當時他們都負傷在醫院裡躺著。
根本沒看過這些表演。
這次倒是滿意了，這看不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