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的，許燦也沒睡覺，被師長叫到辦公室從頭到尾的訓了一遍。
至於什麼檢討書之類的，師長才不管呢，直接就說:
看不懂，直接在這裡口述你的錯誤！
許燦被訓得都有點懷疑了，甚至有點想說:「我爹都沒這麼訓過我啊……」
但沒敢說，要不然今晚他得多個爹。
雖然也不是壞事……
「行了！」
張大印氣喘吁吁看一眼放在桌子上的鬧鐘，都已經快要天亮了，許燦這也是老實了。
「回去睡覺，有事情明天再說。」
張大印泄氣般的先往後面的椅子上躺了過去，疲憊的閉上眼睛，緩了兩口氣。
罵了幾個小時，他嘴都幹了。
他坐起來，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才注意到許燦還站在前面沒走，還站在那裡。
茶杯一下就扣在桌子上，上面的茶杯蓋子都彈起來，摔在桌面上。
「還沒反省夠？杵在這裡幹什麼？等天亮？」
張大印皺著眉頭問，他是真挺生氣的，缺裝備跟他說啊，跑去軍指找軍長要裝備……
還是被鄭龍送過來的裝備，但凡換個人他都不至於這麼生氣，奈何鄭龍就是壓他一頭。
還想挖他的牆角。
只是想想，他這無名火就冒了起來。
「師長，122團是不是又要上前線？」
許燦直接了當的問道，試探都不試探，他挨了半晚上訓，那肯定要問個清楚！
聽到這個問題，張大印不說話了。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杯子裡的水不多了，也就潤潤嘴唇的程度。
許燦連忙到一邊拿起暖壺過來。
給茶杯里倒上水。
張大印瞥了他一眼，許燦無奈的攤手。
「40師那邊要行動，我們討論著派一個加強連過去幫忙，一線戰鬥肯定輪不著，40師的部隊很強，但這個忙肯定要幫……」
張大印拿起茶杯吹著熱氣喝了一口。
「我計劃著從122團抽調一個連隊過去支援，但考慮到前線的情況，直接給他們支援過去一個榴彈炮連似乎更好，外加三個基數的彈藥。」
說起這個。
張大印的眉頭高興的都抬了抬，122團的炮連可是太合適了。
沒用師部一點資源，直接自己繳獲下來的重炮連，師部只是給他們批了彈藥。
說起來，還是跟許燦有關係，要不是許燦在141高地上指揮炮戰。
這些榴彈炮最終也是送到師部這裡，結果就變成了122團的團級裝備。
但也不差，至少張大印是挺滿意的。
許燦聽到40師的位置，眼睛就亮了起來，那邊距離松毛嶺和老山可是近在咫尺。
他可是對那邊有很大的期望！
畢竟老山輪戰，就是他們軍區的部隊把老山打下來，順著山勢把據點一直延伸到越軍的國境內，像是一座天險雄關壓在那裡。
也才有了後面的軍區輪戰。
但這都是後話，畢竟現在老山他們還沒有拿下來，而這邊已經開始準備了。
這怎麼不讓許燦好奇呢？
張大印也沒有說話，只是喝著茶，撿起桌子上的茶杯蓋子，扣在茶杯上面。
「你回去吧，不早了。」
「師長，我覺得我可以過去幫忙的！」
「輪不到你。」
「那我帶隊總行吧，我身為參謀，而且情報對接，偵察觀測，炮兵指揮，這些我都可以！」
張大印抬了抬眼皮，嘴裡吐出一個字。
「滾！」
「師長，我這有辦法的！」
許燦就要推銷他手裡的突擊隊計劃，但張大印不想跟他扯這些。
事情還沒有談完的，就打算再次上前線。
輪得到他？
張大印眉毛一橫，伸手指著門口。
「滾！立刻給我滾出去，這次的任務你想要過去，就不要在我這裡鬧騰，去師指揮部說！」
「……是！」
許燦聽到這話突然想到了什麼，一個激靈，立刻抬手敬禮，急忙朝著辦公室外面走去。
房門關閉。
「確實找錯人，我應該找三號首長啊！」
許燦站在門口拍了拍腦門，這種事情肯定是師長下決定。然
後讓副師長，或者是參謀長執行準備的，他在這裡纏著師長沒用。
在辦公室里。
張大印正點著一根煙，看著許燦之前交上來的一個建議，是建議偵察大隊出境圍獵的。
其中最後一頁，寫著許燦對突擊隊的看法，那就是在南疆這裡，大規模的師團作戰，早晚都會變成一個據點一個貓耳洞的爭奪戰。
他們就是有再多的部隊，能部署上去，能在那些山樑上面，在那些陡峭的山路上，能展開的人數也不會超過一個排。
「混蛋東西。」
張大印把菸灰在菸灰缸里敲打了一下，又看著鄭龍送來的裝備清單，還有師政委的安排。
等122團準備出來再說吧。
香菸悶滅在了菸灰缸里。
——
122團駐地，隨著文工團的到來，戰士們的熱情也像火一樣升騰了起來。
就連日常訓練的時候，喊殺聲都震天動地。
但團部的會議室里。
在這邊開會的營長幹部們手指上都夾著點燃的香菸，菸頭上冒出來的煙霧盤旋上升，在天花板上碰撞得粉碎。
幾乎把會議室變得霧蒙蒙，濃煙瀰漫，好像有十幾個煙筒一直在這裡冒煙似的。
旁邊有點受不了這種嗆人煙霧的參謀長起身，走到窗戶那裡推開窗戶散了散煙霧。
「這兩個連的新式步槍，你們要是沒意見，那就分給三營一個連的裝備，其他營各自分一個排的裝備，回去之後加快訓練。」
團長劉志鵬發話了，會議室里沉寂片刻，在旁邊抽菸的幹部們隔著桌子相互看了一眼。
嘩啦一聲，椅子被直接推開，一個身影站起來朗聲應道:「我們三營一定完成任務！」
梁三喜站在那裡說道。
周圍的幾個營長都沒什麼意見，畢竟三營的實力是肉眼可見的增長。
即便是以老大哥自稱的一營也不好意思說自己是主力，更何況一營長正盯著團長看呢。
三營拿大頭，那就說明三營要幹大事。
「最近加緊訓練。」
劉志鵬不咸不淡的說了幾句，這才把重要的話說了出來，「炮連長在這裡嗎？」
「報告！」
坐在後面的炮連長林岳國站起來，因為起身的速度太快，眼鏡差點摔在地上，連忙伸手擋在臉上，這才站起來敬禮。
「炮連跟三營一起訓練，配備一個排的新式步槍，新的訓練指標是這個月內完成作訓任務，你們炮連額外增加一個作戰排！」
劉志鵬抬頭看著散開的煙霧，看向目光盯在桌子上的梁三喜，繼續道:
「王建軍那個偵察排從師部回來了，也由三營那邊接受訓練，更換裝備，等候命令。」
「是！」
「團長，到底是什麼任務，這新槍都發下來了？」二營長東方志忍不住詢問起來。
「別問了，我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早就去安排了，師部命令就是讓我們加緊訓練，還有別的事情嗎？沒有散會！」
會議就此結束。
營長們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討論的聲音就大了起來。
「老三，好好訓練。」這是一營長的話。
「老三，等著我也讓人去那邊學習一下怎麼訓練，可不能藏私啊！」這是二營長的話。
「三營長，我們跟您訓練。」
炮連長一直跟著梁三喜出來，詢問著訓練的項目，還有必備的準備。
梁三喜也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關於訓練的辦法和方式，全都交給了炮連長。
就是訓練的時候，他得親自過去。
而且團部給他們配置新武器，梁三喜總感覺跟許燦有那麼一點關係。
尤其是王建軍他們提前回來，炮連就要再次加強上去一個排的兵力，哪有這麼巧的事情。
肯定是許燦在師部那邊安排建議的。
雖然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但是把炮連訓練出來才是最主要的，許燦也是炮連的創始人，訓練必須要往實戰方面加強。
想清楚了這一點。
梁三喜就有辦法了，今天是文工團在這裡表演的最後一天，風雨欲來啊！
要是許燦在這裡可能會回一句，何止是風雨欲來，那簡直就是狂風暴雨。
因為他此刻在面對完了，師長拍桌子，師政委上去勸告後，師政委拍桌子。
師長上來勸告。
最終達成了一個共識，37師支援40師的加強連隊，再增加一個情報部門和炮指。
帶隊的人反而不好找。
一個連長就差不多了，情報部門由許燦自己帶著就夠了，炮指這邊把胖了十斤的劉青傑拽出來負責，再加上炮連的連長。
指揮最少也得是一個副營級。
三號副師長建議讓許燦帶隊，但師長不想讓許燦帶隊，他甚至都不想讓許燦出這個任務。
但話趕話趕過來了。
就只能讓許燦上去，他的資格，職位都能跟40師下屬的團級部隊接觸。
而且這次配合也只是一個合作。
要是合適的話，他們全軍的炮火可能都要往那邊調集，做好炮擊松毛嶺，轟炸老山的準備。
越軍靠著旱季往前線運輸物資，解放軍也在摩拳擦掌的等著雨季來臨前的攻勢。
許燦則是準備好了一切，打算大幹一場，唯一讓他覺得有點遺憾的，是提前把王建軍他們送到了122團，沒有親自參與到訓練裡面。
「東西都給你收拾好了，路上小心一點。」
辦公大院的屋裡面，雷麗華幫許燦收拾了一個背包，看著背包裡面的手榴彈。
雷麗華也只當做沒看到一樣，掏出來，把疊好的衣服塞進去，又塞進去了一個急救包，最後才把手榴彈壓在了上面。
「步槍擦好了，其他就不用擔心。」許燦拿著一把造型別致八一式步槍進行檢查。
這把槍的槍托不是木質的，而是金屬結構的，仔細一看，後面還帶著摺疊功能。
距離八一槓的樣式，還差一些設計。
「早點回來。」
雷麗華收拾好背包，又把熬夜縫補好的彈掛和蒙著迷彩布的鋼盔放在桌子上。
突然間她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聲音哽在喉嚨里，眼前蒙著一層水霧。
她快速的將另一份急救包打開，把紗布和一盒大重九的香菸塞進彈掛側兜里。
裝好彈匣後，起身就走出去。
她不想在許燦面前流淚，露出柔弱的一面，但是許燦走的時候她肯定會過去送的。
許燦坐在桌子前扭身看向雷麗華的背影，目光深沉的注視過去，等著上級下達的命令。
半個小時後。
「參謀，122團的炮連過來了。」通訊女兵小田站在外面說道，語氣有些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