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梨瞳花帶著些許虛弱的聲音傳了過來。
不過光是聽到她的聲音緒方及就放心了。
「水梨同學,你在哪裡?」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也許是因為早上發生的事情,她的態度比平時還要差一點。
「清宮同學說你沒來學校,那早上和我坐電車的人是誰?」
「外星人…大概。」
「也就是說,學校里還藏著一個和水梨同學一模一樣的外星人?」緒方及用害怕的語氣說道。
「我現在沒力氣和你開玩笑……我回家了而已。」
——明明是你先提的外星人。
「是發熱了?」
「……」
好像隱隱約約有回應的聲音,只是他沒聽見。
「這個時間家人應該都出去上班了吧,一個人在嘛?有沒有吃午飯?」
「都說你真的很麻煩了……一個人,也什麼都沒有吃。」
不管怎麼說,還是把問題全都回答了啊。
「那有什麼想吃的嗎?」
稍微過了一會兒,含糊不清的聲音響起。
「柚子蛋糕……」
「誒?」
緒方及愣了一下,壓根沒有想到這次可以直接得到坦率的回答。
況且這還是早上才生過氣的水梨瞳花。
而且,這句話的語氣是怎麼回事?
略帶著虛弱與羞澀,加上說話的時候水梨同學好像和手機湊的很久,連呼吸聲都清清楚楚——難道說水梨同學的腦子燒壞掉了?
就算生病的時候撒嬌對象也不該是自己這邊才對。
大概是在通電話的緣故,只是聽到他的聲音並不會觸發過度的排斥。
這些理由如果放在櫻庭同學倒還能解釋,如果是水梨同學……
不管怎麼說,因為這個世界上本該不存在依賴他的女生,他稍微有點開心。
「……」
「我聽到了。」
「……」
「等我一個小時。」
「哈?」
「一個小時,我大概就能趕到水梨同學的家門口。」
「餵…你腦子沒問題嗎?」
「我很好哦,水梨同學,我現在去找老師請假。」
「……我不會讓你進屋的。」
「那把柚子蛋糕交給水梨同學後我就自己回家躺著,離得近的好處還挺多的嘛。」
「你是自己想休息?」
「就這樣理解也沒問題。」
「……」
耳邊只剩下水梨瞳花細細的呼吸聲,鑑於對方沒有掛斷電話,他也只是沉默地走著。
「…我不想吃了。」
「已經晚了,水梨同學。」
「你明明還沒請假吧?」
「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好好睡一覺了。」
「……」
也不知道水梨瞳花是不是睡著了,電話就這樣一直持續到了緒方及走出學校。
不被人注意這點也很方便,他拎起書包向外走的時候甚至沒有人來問他要去哪裡,當然也包括默默看著他的櫻庭。
等到離校之後,他主動和櫻庭說了要去探望朋友,如果趕得上的話等到社團活動的時間他還是會回來和她一起開學習會。
上電車後緒方及還是掛斷了電話,因為還要去買蛋糕,等到達水梨同學門前的時候,時間已經過了一個小時十幾分鐘。
他摁響了門鈴,過了將近三十秒,水梨瞳花才把門鎖打開讓門露出一條縫隙。
緒方及蹲在地上將柚子蛋糕從門縫塞進屋內,又輕手輕腳地把門給關上。
等到他回頭的時候,房門被再次推開了,穿著睡裙的少女冷聲說道:
「進來。」
◇
緒方及將夠兩三個人吃的蛋糕拆開,又拿出附贈的刀叉切分起來。
坐在桌邊的水梨瞳花揉了揉太陽穴:「你確定我一個人能吃完這個?」
「這裡不是有兩個人嗎?」
「你本來不是要回家躺著嗎?」
「啊——那個……我只是在想說不定水梨同學會邀請我一起吃。」
又不小心說漏嘴了啊——雖然這也是他故意的。
因為水梨瞳花自己也能看的出來。
「呵……」
兩個人用叉子挖著蛋糕吃,柚子醬和慕斯很契合,清新酸甜的口感很好地中和了甜膩。
緒方及一邊吃一邊還不忘吹捧一下水梨瞳花的品味,說正好他也愛吃這種類型的蛋糕,真是多虧了水梨同學他才有機會嘗到。
「……這不是本來就是你買的嗎?」
「可如果不是水梨同學提出來,我或許這輩子都不會再嘗到這塊柚子蛋糕。」
只有一個人的話,一般是不會自發地去買那些感覺上不想吃,但實際上還不錯的東西吧。
上次吃蛋糕還是母親給他慶生的時候,生日禮物和蛋糕一個沒少,她拍著手給他唱著生日歌,結果蛋糕還沒吃就急急忙忙地說要去機場了,就算是父母的愛好像也要受到限制。
水梨瞳花只吃了一小塊就又閉著眼睛靠在了沙發上,看來就算是想吃的東西現在也沒有太多的胃口。
他來之前還想著要不要先回家準備一些能夠補充營養的正餐,但那樣做的話,水梨瞳花說不定會更加抗拒。
她是個不擅長接受別人好意的女生。
就連垂手可得的金錢也沒有繼續貪圖,同樣也會因為朋友過於關注她而感到不安,簡直就是彆扭到爆炸。
「藥有吃過嗎?」
「我又不是笨蛋…」
「這樣啊……想閉眼休息的話,你怎麼不上床去睡?」
「我在等某個正在慢悠悠地在我家吃東西的人離開。」
「也是。」
緒方及繼續慢悠悠地咀嚼著。
「關於早上的事情……」緒方及想試試看吃完蛋糕的少女心情如何。
「早上的事情是我的問題。」
——絕對是燒壞了吧。
「所以我才讓你進來了。」
「不行,我被傲嬌的水梨同學完全擊倒了。」
「我現在後悔了。」水梨瞳花有些生氣地瞪向他,「在有人向你認真道歉的時候,不要用這種方式來轉移話題。」
生病了還是氣勢好強……緒方及點點頭,稍微端正了一點態度,把叼在嘴裡的勺子拿了下來,聽著水梨瞳花繼續說:
「我亂發脾氣,把你晾在了原地這件事,我有錯誤。」
明明在講這話前又亂發了一次脾氣誒,這樣道歉是不是有點不太誠懇?
緒方及現在只敢在心底默默想到。
「還有剛剛也是……」
你也會讀心術嗎,水梨同學。
「不過,我說的那些還是希望你能好好記住的。」
「我知道了……」
水梨瞳花微微皺了皺眉:「是你在接受道歉,為什麼要用這麼低聲下氣的語氣?」
——這你問我?
到底是誰擺出一副長輩的樣子在說「希望你能好好記住」啊。
「該說是水梨同學道歉的態度也不怎麼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