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沈寒洲的名字。
她心頭一沉,趕緊放下手裡的刀叉,拿起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聽筒那頭傳來沈寒洲低沉的聲音。
「念念,你在哪裡?」
蘇念神色平靜,如實回答。
「我在和謝總談事情,吃完飯就回去了。」
沈寒洲沉默了一會,才緩緩開口。
「我馬上過來接你。」
蘇念張了張嘴,還沒有開口,沈寒洲已經掛斷了電話。
蘇念放下手機,指尖微微收緊。
對面的謝望見狀,低低嗤笑出聲,眼底滿是嘲諷。
「瞧瞧,沈寒洲心眼也未免太小了些。不過跟我吃頓飯而已,就急著趕過來了。」 蘇念掀起眼皮,狠狠瞪了謝望一眼,語氣中帶著壓抑的火氣。
「謝總,你少在這裡說風涼話。」
「若不是你刻意搞這一出,他又怎麼會生氣?本來只是一場公事談判,被你這麼一攪和,反倒讓我們兩個人之間,平白生出隔閡與誤會。」
周小雪坐在旁邊,聽著兩人說話帶著火藥味,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謝望嘴角彎了彎,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念念,沈寒洲有什麼好的?一個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他能給你什麼?」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死死鎖住蘇念臉上。
「念念,我是謝家的掌權人,能讓你成為z城最最貴的女人,到哪裡都受人尊敬。而沈寒州私生子的身份,一輩子都拿不出手,你要跟他在一起,別人會怎麼看你?」
「還有沈老夫人,並不是沈寒洲的生母,她會容得下你跟沈寒洲嗎?你嫁入沈家,有受不完的委屈,看不完的臉色。」
「可你要是跟了我,我不會讓你受公婆的氣,也沒人敢欺負你……」
蘇念聽的羞惱不已,上輩子,謝望毀了自己的清白,這輩子,他還想讓自己嫁給他?
她冷冷盯著謝望,語氣里滿是警告。 「謝望,你給我閉嘴。」
「你要是再詆毀沈寒洲,我們之間,連朋友都沒得做。」
「還有……我跟你沒緣分,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空氣瞬間凝滯。
謝望臉上的笑慢慢褪去,他沒料到……蘇念的反應會這麼強硬。
一旁的周小雪屏住呼吸,悄悄捏緊了手,緊張地看著兩人。
謝望心底滿是失落,沉默片刻,低低嗤了一聲。
「行,我不提他。但我剛才說的話,你可以慢慢想一想。」
蘇念低頭開始吃飯,不想搭理謝望。
她承認,謝望對自己很好,但她心裡只有沈寒洲,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更何況,她跟謝望上輩子有段孽緣,就算是不跟小叔結婚,謝望也沒有任何一絲機會。
接下來三人都沒有說話,壓抑的氣氛在兩人之間蔓延…… 服務生輕步上前,將最後一道甜品擺上桌。
乳白色的慕斯點綴著細碎金箔,甜香漫開在暖融融的餐廳里。
就在這時,謝望放在桌邊的手機,輕輕震了一下。
他垂眸掃過屏幕,是保鏢發來的簡訊,短短一行字:謝總,沈寒洲已經到了。
他指尖漫不經心地划過屏幕,抬眼看向對面的蘇念,唇角浮起一抹別有深意的笑。
不等蘇念反應,謝望伸手拿起潔白的餐巾,微微傾身,抬手朝她的嘴角探去。
「沾到奶油了。」
蘇念心頭一驚,下意識想往後避開,可動作還是慢了一步。
餐巾輕輕蹭過她的唇角,把那一點沾著的奶油擦了下去。
這一幕,恰好被窗外的沈寒州看到了。
他本打算推門進去,透過明淨的玻璃窗,清清楚楚看見謝望俯身,替念念擦拭嘴角的畫面。
他眼底的光芒驟然沉下去,周身的氣壓一瞬間低了下來。 他安靜的站在那裡,目光牢牢鎖著餐廳里的兩人。
周小雪也瞥見窗外,那道熟悉的身影,心臟猛地一跳,悄悄拉了拉蘇念的胳膊,壓低聲音道。
「念念,沈寒洲就在外面。」
謝望收回餐巾,慢悠悠靠回沙發上,餘光瞥見窗外的人影,眼底掠過一絲得逞的笑容,裝作若無其事道。
「好了。」
蘇念往後靠了靠,拉開和謝望之間的距離,滿臉警惕道。
「謝總,你故意的。」
謝望把餐巾隨意放在桌面,側頭瞥了一眼窗外的沈寒洲,嘴角笑意更深。
「只是順手而已,怎麼,你怕他誤會?
蘇念知道謝望的性格,不想去跟他爭辯,拎起手邊的包,從容站起身。
「謝總,飯我陪你吃完了。之前說好的事情,希望謝總遵守承諾。」
她頓了頓,目光再次看向窗外,看到沈寒洲陰沉著臉,蘇念心頭一緊,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
謝望連忙出聲叫住她,聲音不高,卻帶著壓迫感。
蘇念愣了一下,轉身看著謝望,咬牙切齒道。
「謝總,我男朋友來了,我還有事。」
謝望指尖輕點桌面,目光幽深。
「蘇大夫,你邀請我吃飯,宴席尚且沒有結束,我還沒有起身,你就要匆匆離開,在我看來,這算不上尊重。」
周小雪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喘,偷偷瞟一眼窗外的沈寒洲,又看著劍拔弩張的二人。
蘇念握著包帶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清楚謝望是故意借著禮節發難,想刺激窗外的沈寒州。
她冷冷盯著謝望,語氣中滿是疏離。
「謝總,該談的事情我們已經談完。」
謝望靠著沙發,嘴角噙著淡淡的戲謔。 「坐下吧!至少……陪我把這最後一道甜品吃完再走。」
蘇念張了張嘴,正要拒絕謝望的無理要求。
沈寒洲徑直來到蘇念身邊,一把將她摟進懷裡。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樣,狠狠扎在謝望身上。
謝望不慌不忙地靠在椅背上,唇角掛著一點漫不經心的笑意。
「沈寒洲,這麼急急忙忙闖進來,是有何貴幹?」
謝望輕輕晃了晃杯子,語氣傲慢。
「我正在和蘇大夫好好吃飯,你過來打擾我們,不太合適吧?」
「談事?」沈寒洲下頜緊繃,聲音低沉。
「談事需要伸手替念念擦嘴角?謝望,你別揣著心思故意演戲。」
蘇念看著周圍人,投來異樣的目光,感覺臉頰火辣辣的。
她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鬧得太難看了,壓低聲音道。 「小叔,咱們先走吧!」
沈寒洲緊緊摟著蘇念的腰,往前走了半步,冷聲警告謝望。
「你打的什麼算盤,什麼目的,你自己心裡清楚。」
「目的?」
謝望放下水杯,身子微微前傾,針鋒相對道。
「沈寒洲,我不過是跟蘇大夫吃一頓飯。倒是你,不分場合闖入餐廳,當眾發難,未免太失體面。」
「體面?」
沈寒洲冷嗤一聲。
「你刻意製造場曖昧的場面,故意演給我看,又談什麼體面。」
周小雪嚇得悄悄往後縮了縮,手足無措站在旁邊,不敢插嘴。
鄰桌客人紛紛側目,低聲議論。
謝望目光銳利,絲毫不退讓。 「飯還沒有吃完,我們的談話也沒有結束。你若是想插手,也該等我們這場飯局結束。」
「我不會讓你繼續纏著念念。」
沈寒洲看向懷裡的蘇念,眼神裡帶著隱忍的情緒。
他轉頭冷冷看向謝望,語氣中帶著警告。
「有任何事情,可以直接找我談。」
謝望低低笑出聲,他身子微微向後一靠,抬手鬆了松領口,目光輕蔑地掃向沈寒洲。
「憑你?也想同我平起平坐?你算個什麼東西?」
話音落下,餐廳里隱約的交談聲都淡了幾分。
沈寒洲周身寒氣驟然暴漲,指節微微攥緊。
謝望指尖輕叩桌面,語氣里滿是掌權人的傲氣。
「我執掌謝家偌大產業,手裡攥著的資源,是你窮盡心力,都未必能夠觸碰到的。你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也敢闖進來,在我面前叫囂?」
蘇念眉頭猛地一蹙,往前踏出半步,想開口制止,卻被沈寒洲制止了。 沈寒洲沒有被這番羞辱激怒,語氣平靜道。
「身份高低,從來不是靠家世名頭撐起來的。」
謝望挑了挑眉頭,眼底嘲諷更甚。
「沈寒洲,只要我動動手指,就能斷了你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根基。你最好認清你自己的位置。」
周小雪站在一旁心臟砰砰直跳,緊張地攥著衣角,大氣不敢出。
沈寒洲眼神冷冽,臉上滿是不服氣。
「想動我,儘管試試。但別把心思放在念念身上。」
兩人目光死死相撞,空氣中火藥味十足,一觸即發。
蘇禾見狀,掙脫沈寒州的懷抱,快步上前,直接橫在了兩人中間。
「夠了。」她的聲音清亮,壓下兩人之間緊繃的火藥味。
「在公共場合這樣對峙,有意思嗎?」
沈寒洲垂眸看向蘇念,眼中滿是委屈。 「念念,這個謝望就是故意的,他就是想拆散我們。」
蘇念看到沈寒洲委屈的模樣,心中一軟,柔聲安撫道。
「好了,別生氣了,剛才的事情都是誤會,小雪都看到了,她可以作證。」
周小雪連忙點點頭,「對……都是誤會,我可以作證,你們別為了這事吵架。」
謝望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沈寒洲堂堂一個大男人,竟然在蘇念面前撒嬌,簡直太不要臉了。
謝望狠狠瞪著沈寒洲,冷聲道。
「一個私生子而已,只會用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沈寒洲攬著蘇念的肩膀,滿臉得意道。
「謝總,我看你就是嫉妒我,我家念念,就喜歡我這樣。」
蘇念捂著臉,感覺太丟人,她看看謝望,又看看沈寒洲,壓低聲音道。
「都別吵了,你們都是有頭有臉的大老闆,大庭廣眾之下吵架,丟不丟人啊?」
她扯了扯沈寒洲的胳膊,「好了,這裡是餐廳,有什麼事情,我們回去再說。」 她穩穩站在兩人中間,像一道界限。
謝望靠回椅背上,慢悠悠嗤了一聲。
「行,既然蘇大夫出面勸和,我給你這個面子。只是沈寒洲,我剛才的話,並沒有收回。」
沈寒洲壓下胸中翻湧的怒意,沉聲應道。
「謝望,我看在念念的份上,不在這裡和你動手。但你若是繼續出言挑釁,我不會一再忍讓。」
周小雪站在旁邊,懸著的心稍稍落地,卻依舊緊張地盯著三人,生怕戰火再次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