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穩穩擋在兩人中間,徹底壓下了一觸即發的戰火。
她抬手拉了拉沈寒洲,不再看劍拔弩張的謝望,低聲道。
「好了,我們走。」
沈寒洲周身的寒氣未散,任由蘇念牽著自己,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候,身後傳來謝望冰冷的聲音。
「沈寒洲。」
謝望緩緩站起身,挺拔的身影籠罩著一層戾氣,眼底滿是掌權人的狠厲。
「你最好記住今天的事,在這座城市,我想碾死你,不過是舉手之勞。」
餐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三人身上。
蘇念聞言,腳步微頓,回頭看了謝望一眼,嘴角彎了彎。
「謝總不必如此。」
「都說謝總是殺伐果斷的冷麵閻王,但我始終相信,謝總不是這樣的人。」 短短一句話。
像是一盆溫水,瞬間澆滅了謝望渾身的戾氣。
他怔怔地看著蘇念,渾身緊繃的氣場轟然塌陷。
蘇念深深看了謝望一眼,不再多言,轉身握緊沈寒洲的手,帶著周小雪,從容地走出餐廳。
只留下謝望一人,佇立在原地。
謝望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帶著威懾眾人的姿態。
但他的心……早已經亂了,蘇念那句溫柔又篤定的話,輕輕敲碎了他的偽裝。
別人怕他,都說他冷血無情,罵他是不近人情的活閻王。
連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原本的模樣。
塵封多年的童年記憶,猝不及防翻湧而上。
當年……母親承受不住父親的背叛,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小小年紀的他,忍受著父親的冷漠,忍受著後媽的算計,夾著尾巴在謝家生活。
他當時就明白了一個道理:軟弱就是死路。 於是他親手給自己裹上了,一層又一層厚重的盔甲。
他學著隱忍,學著陰鷙,學著狠戾,學著不擇手段。
靠著這層狠厲,他在謝家的暗流爭鬥里站穩腳跟,掃清所有障礙,坐穩掌權人的位置。
所有人都被他的狠辣震懾到了,沒有人敢窺探他的真心。
這麼多年,除了年邁的奶奶,從來沒有一個人,能看穿他的偽裝。
沒有人知道,他骨子裡從來不是天生薄情的人,小時候,他也渴望過父愛母愛,只是沒人給他溫柔,沒人值得他柔軟。
只有蘇念,看穿了自己的偽裝,知道自己並沒有那麼毒辣。
謝望攥緊拳頭,眼底的戾氣褪去,只剩下一片茫然,還有一絲震驚。
望著那抹遠去的倩影,謝望呆呆坐在那裡,心底常年冰封的角落,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以前他對蘇念,是一種抑制不住的好感,如今這種感覺升華了,他感覺蘇念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看透他靈魂的人。
這樣的女人,就該是自己的伴侶,而不該跟著沈寒洲那樣的人。
片刻的失神過後,謝望想起了蘇念找他的目的,他拿起手機,直接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電話秒通,助理恭敬的聲音傳來:「謝總。」
謝望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質疑的強勢。
「全面切斷謝氏與蘭家所有的合作項目。終止所有資金鍊供給,撤回全部技術與渠道扶持。」
電話那頭的助理愣了一下,遲疑地開口。
「謝總,若是一次性全部切斷和蘭家的合作,咱們集團這邊也會蒙受不小損失。幾個在建項目會延期,前期投入的成本,短時間內很難收回……」
謝望指尖輕輕摩挲著手機邊緣,眼底沒有半分動搖。
「損失?」他低聲重複這兩個字,目光望向餐廳門口,蘇念早已離開。
「這點損耗,謝氏承擔得起。」
「我不在乎短期帳面虧多少。生意可以再談,項目可以重新布局。但有些人,不能縱容。」
「按我說的去執行,所有後續產生的集團虧損,全部由我個人名下資產兜底,不用集團其他板塊來扛。」
助理聽他話說到這份上,知道謝總心意已決,不敢再多勸諫,連忙恭敬道。
「明白謝總,我馬上安排法務與業務部門,啟動終止合作的流程。」 掛斷通話,謝望將手機放在桌子上。
他寧願自損八百,也要斷了蘭家的底氣,不讓蘇念再被捲入,這些紛爭拉扯之中。
從今往後,誰敢擾蘇念的安寧,他便傾覆誰的整片山河。
…………
周小雪坐上提前叫好的計程車,隔著車窗,朝兩人匆匆揮了揮手,車子匯入車流,很快消失在街上。
蘇念拉開車門,坐進沈寒洲的副駕上。
沈寒洲沒有立刻發動車子,他雙手搭在方向盤上,指節微微收緊。
他側過頭看向蘇念,聲音低沉壓抑。
「念念,你為什麼不提前跟我說,你今晚要和謝望吃飯?那個人很危險,心思太深,我不希望你單獨和他接觸。」
蘇念一眼就看穿了,沈寒洲不是擔心自己,更多的是醋意。
她微微側過身,抬手輕輕覆在沈寒洲的手背上,耐心安撫著他不安的情緒。
「蘭家人出手了,我找謝望,是讓他出面解決這件事情,事情發生的太突然,還沒來得及告訴你。」 沈寒洲反手握住蘇念的手,卻依舊放不下顧慮。
「謝望這個人不擇手段,你和他打交道,我不放心……下次不要再單獨赴約了,好不好?」
「我清楚他是什麼樣的人,不會輕易被他牽著走。」
蘇念嘴角彎了彎,帶著幾分調侃。
「你是不是吃醋了?別多想……等事情了結,我不會再和他有多餘牽扯。」
沈寒洲胸中翻湧的酸澀與不安,他知道謝望也喜歡念念,他看念念的眼神,帶著強烈的占有欲。
謝望是謝家的掌權人,有權有錢,是一個不容小覷的對手。
他長長呼出一口氣,低聲道。
「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害怕,怕他用各種辦法把你卷進風波里,傷害到你。」
「不會的。」蘇念輕聲回應。
沈寒洲想起自己這一生,生來就是一個悲劇,直到遇到了念念,生活才有了一絲陽光。
他什麼都可以失去,唯獨不能失去念念,可該死的謝望,時刻對念念虎視眈眈。 沈寒洲側過頭,目光落在蘇念身上,聲音悶悶的,像只收起尖刺的小奶狗。
「念念,我剛才看著謝望強勢的態度,內心其實挺無力的。」
他笑了笑,語氣帶著一絲自嘲。
「我只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手裡所有一切,都是一步一步艱難拼出來的。我沒有謝望的權勢,也沒有家族的支持。他動動手指,確實就能踩死我。」
沈寒洲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掩住眼底的黯淡。
「有時候我會忍不住害怕,我沒有足夠的資本護好你。只要他想,很多東西我根本擋不住。」
蘇年心頭一軟,微微傾身,抬手輕輕撫摸著沈寒洲絕美的臉頰,指尖溫柔擦過他緊繃的下頜。
「傻瓜,權勢財富……從來不是衡量一個人的標準,謝望是很優秀,但我心裡只有你。」
「你對我很好,長的也好,我……很喜歡。」
沈寒洲聞言,唇角慢慢勾起一個狡黠的笑意,原本委屈的模樣多了點俏皮。
「我好像忽然想明白了。」
沈寒洲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打趣,指尖輕輕勾了勾蘇念的手指。 「你會喜歡我,說不定最先就是看上我這張臉。」
蘇念愣了一下,沒想到沈寒洲會是這樣想的,不可否認,沈寒洲確實長的美貌,每次看到他的臉,她都忍不住想多看幾眼。
沈寒洲湊近蘇念的耳畔,氣息輕輕拂過她的臉頰,語氣帶著幾分傲嬌。
「你不用否認,謝望有權有勢,樣樣都壓我一頭。唯獨這張臉,他比不過我。還好我生得好看,至少在這一點上,我牢牢占著優勢。不然……我還真沒有底氣留住你。」
蘇念被他這番想法逗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
「想什麼呢。喜歡上你,不單單是長相。不過……不可否認,你的模樣確實很迷人。」
她的目光逐漸下移動,「身材嘛……也不錯!」
得到她這句承認,沈寒洲心頭的那點小得意瞬間膨脹起來。
他收緊手臂,輕輕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低聲笑著。
「那看來,我可得好好愛護這張臉。」
車廂里曖昧的氛圍漫開,沈寒洲眼底帶著得逞的笑意,他抓著蘇念的手掌,輕輕往自己腰腹的方向帶。
「摸摸看。」 蘇念觸摸到溫熱緊實的腹肌,猛地一驚,臉頰瞬間泛起淡淡的紅暈,飛快把手抽了回來。
她別開視線,耳根發燙,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好了……別貧了!趕緊好好開車,我們回家。」
沈寒洲低低笑出聲,看著她害羞的模樣,心中滿是甜蜜。
他決定不再繼續逗她,放下襯衫,眼底滿是繾綣。
「好,聽你的,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