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直視著陸老夫人的眼睛,臉上沒有半分怯懦,不卑不亢道。
「沈奶奶,很抱歉,我不能答應您的要求。」
蘇念絲毫沒給沈老夫人面子,她的話一落,書房裡的氛圍瞬間又緊繃了。
沈老夫人臉色微沉。
「念念,你非要趕盡殺絕嗎?蘭家已經認錯了,我也願意出錢補償你,你為何不肯退一步?非要把人往死里逼?」
「沈奶奶,把人往死里逼的人……不是我。」
蘇念輕聲打斷沈老夫人的話,臉上滿是無奈。
「事情是蘭家人挑起來的,開弓沒有回頭箭,到了這一步,有很多事情,不是我說算就算了。」
沈老夫人沒想到,自己已經給蘇念說好話了,她卻這麼不識抬舉,當眾讓自己下不了台。
沈老夫人努力壓下心底的怒火,臉上擠出一個虛偽的笑容。
「念念,我也是為了你好,你年紀輕,做事沒有分寸,不過是股份和管理權的事,你只要松一鬆口,此事就能圓滿了結,何必鬧得這般僵硬?」
在她眼裡,蘇念就是得勢不饒人,只要她這個長輩施壓幾句,蘇念是個聰明人,就該乖乖妥協的。 蘇念沒想到沈老夫人,會如此難纏,決定找點其他理由。
「沈奶奶,若是個人恩怨,我可以大度,可以退讓,可以不計前嫌。」
「但這件事,早就不是我一個人的事了。」
蘇念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明白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蘇念目光沉靜,緩緩解釋道。
「這次收購蘭氏集團,資金數額龐大,我投入了全部積蓄,除此之外,我背後還有其他業內大佬,這筆資金是集體投資,是合規的商業操盤,每一步股權交割,每一條管理權限劃分,都是提前定好的商業規則,簽過法律協議的。」
沈寒洲微微蹙眉,這些事情,他怎麼不知道?除了自己跟沈枝意,並沒有其他人入局啊?
沈寒洲嘴角彎了彎,要不是自己全程參與,差點就信了小丫頭的話了。
蘇念看向沈老夫人,滿臉真誠道。
「沈奶奶,您覺得我只是意氣用事,是我不肯放過蘭家。可實際上,我個人沒有資格私自處置管理權,更沒有資格改動股權結構。」
「資本入局,圖的是穩定經營權。」
「如果我今天因為人情,因為長輩們幾句話,就私自歸還蘭家管理權限,就是我違約,我不僅要承擔巨額違約金,還會丟掉自己的信譽。」 蘇念的話說的坦然,堵得所有人再也無法逼她讓步。
可偏偏,一旁的蘭語柔,根本不相信蘇念的話。
她早被嫉妒和不甘燒紅了眼,猛地往前一步,尖聲冷笑出來。
「蘇念,你少裝模作樣了!」
「什麼資本?什麼大佬?什麼身不由己?全是你瞎編的!」
蘭語柔死死盯著蘇念,一臉識破謊言的得意。
她故意拔高聲音,想要挑動所有人的情緒,就是要讓所有的人,都去討厭蘇念。
「說到底,就是你貪心!就是你得勢不饒人!」
「哪裡來的什麼幕後資本?根本就是你隨口捏造的藉口!你就是不想還我的家產業,你就是想徹底吞掉我家的公司,你就是心狠自私!」
蘭語柔見蘇念沒有反駁自己,往前走了一步,咄咄逼人道。
「蘇念,你別說得那麼冠冕堂皇,其實你就是故意欺負我們!」
「所有人都被你騙了!你哪裡是身不由己,你就是鐵了心,要把我們蘭家趕盡殺絕!」 蘭語柔轉頭看向沈老夫人,又看向沈老爺子,滿臉委屈道。
「姑姑!姑父!你們別被蘇念騙了!」
「她就是拿這些虛無縹緲的理由,堵長輩的嘴!哪裡有什麼大佬撐腰?全是她編出來壓我們的!」
「她就是不想給我們留一點活路,想讓我們蘭家一無所有!」
蘭語柔認為蘇念年紀輕輕,哪裡認識什麼資本大佬?
她的所有說辭,全是騙人的!
只要她拆穿了蘇念的謊言,姑姑姑父肯定會維護他們蘭家的。
父女倆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決定繼續給蘇念施壓。
蘭父深深吸了一口氣,走到蘇面面前,腰微微彎下,臉上滿是悽苦悔恨,哪裡還有半分往日蘭氏當家人的傲氣。
「蘇念……好孩子。」
他微微抬起手,像是想去拉蘇念的胳膊,又不敢真碰到她。
「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之前是我們蘭家鬼迷心竅,任由語柔胡鬧,多次冒犯了你。求你!求你高抬貴手!放我們秦家一條生路!」 「蘭氏是我一輩子心血,我手下有幾百號員工,靠著公司吃飯,一旦徹底易主,我們全家真的就完了。只要你肯收手,我願意登報導歉,願意給你補償,要我做什麼都行!」
他說得情真意切,眼眶都紅了,一副追悔莫及的模樣。
就在眾人以為蘭父真心悔過的時候,身後的蘭語柔立刻接上,唱起了紅臉。
她往前一站,陡然拔高聲音道。
「蘇念!我爸都低三下四求你了!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非要把我們逼到絕路嗎?真要是蘭家垮了,別人也會說你心狠手辣,仗著有錢欺負人!」
父女倆一唱一和,配合得滴水不漏。
蘭父繼續苦著臉哀求道。
「蘇小姐,語柔不會說話,你別跟她計較。但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求你可憐可憐我們,不要趕盡殺絕,就按我姐姐剛才說的,你拿一筆豐厚補償,把經營權還給我們蘭家好不好?」
他把姿態放得極低,可話語間,依舊用沈老夫人的話,逼迫蘇念放棄公司的控制權。
蘇念心裡冷笑一聲,這哪裡是單純認錯求饒?
父女倆,配合著唱雙簧,想逼自己心軟讓步。
沈寒洲再也看不下去了,眸色一冷,悄悄往前半步,無聲地護在了蘇念身側。 蘇念打量著眼前的父女二人,清楚兩人是卑鄙無恥的小人。
如果今天她心軟鬆口,蘭家不但不會感恩,轉頭就會覺得,是自己屈服於沈家的勢力。
沈老夫人見時機成熟了,該輪到她這個長輩登台,給蘇念最後一重壓力。
沈老夫人緩步上前,擺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
「念念,你看……你蘭爺爺都把姿態放得這麼低了,你得饒人處且饒人。你年輕有為,又有資本撐腰,可秦蘭不一樣,這家公司是他們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頓了頓,巧妙地把親情牌打了出來。
「說起來,我們兩家也算是親戚,今天這事要是鬧到外面,外人不知道前因後果,只會說我們沈家縱容一個外人,把親戚往死里逼。你也不想寒了親戚的心,讓沈家和你都落個刻薄的名聲,對不對?」
沈老夫人這話聽似規勸,實則句句施壓。
她試圖用親情做枷鎖,想要綁住蘇念。
蘭父跟閨女對視一眼,兩人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竊喜。
沈老爺子坐在椅子上,眉頭鎖得更緊,他看出妻子在刻意幫娘家,卻沒有開口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