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張了張嘴,正要開口。
沈寒洲向前踏出一步,穩穩將她護在身後。
他的目光落在沈老夫人臉上,臉色陰沉。
「大媽,您不該拿長輩的身份,來綁架蘇禾。」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家事可以講情面,但商業紛爭,該講的是道理與規則。蘭家從前加害於念念,是事實,念念憑實力,收回屬於自己的權益,也是事實。」
「您口口聲聲勸她,得饒人處且饒人,可當初蘭家算計念念的時候,您何曾站出來,說過半句公道話。如今卻憑著長輩的身份,逼著她犧牲自己的利益,去成全蘭家,這不合適吧?」
這番話直接戳破了,沈老夫人虛偽的嘴臉。
沈老夫人本就憋著一肚子火氣,如今沈寒洲當眾頂撞她,讓她顏面掃地,沈老夫人瞬間惱羞成怒。
她臉色漲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再也維持不住那副慈和長輩的模樣,厲聲呵斥出聲。
「沈寒洲!你好大的膽子!」
她死死盯著沈寒舟,語氣滿是鄙夷。 「你是什麼身份?也敢在這裡對我指手畫腳!你本就是沈家的私生子,能在沈家立足,已是莫大的恩典!」
「家族的臉面擺在眼前,你不去維護家族榮譽,反倒胳膊肘往外拐,幫著一個外人來頂撞我,跟著在這裡胡鬧!」
「家族的榮辱,在你眼裡就一文不值嗎?」
這句話如同利刃,當眾撕開沈寒洲最不願提及的身世,書房裡瞬間一片死寂。
沈老爺子臉色鐵青,沒想到妻子會當眾撕開,小兒子的身世。
蘭父也怔住了,萬萬沒有想到姐姐,會當眾跟沈寒洲撕破臉。
蘇念心頭猛地一緊,下意識側過頭看向身旁的男朋友。
沈寒洲脊背挺得筆直,眼底掠過一絲寒冽,渾身卻沒有一絲狼狽。
一旁的蘭語柔立刻抓住機會,快步站到沈老夫人身側,抬著下巴,嘴角掛著一抹刻薄的譏笑。
「沈寒洲,你大的膽子,再怎麼說,姑姑也是你名義上的母親,她好心讓你回歸沈家,你為了蘇念這個賤人,居然敢當眾這樣頂撞姑姑?」
蘭父臉色一變,下意識想去拉女兒,卻又遲疑了……
畢竟女兒說的這些話,是姐姐的心裡話,剛好可以敲打一下沈寒洲。 沈老爺子眉頭皺得更深,沒想到這個時候,蘭語柔還要火上澆油。
蘇念見蘭語柔又開始作妖,眸色一寒,往前跨了一步,正要開口。
沈寒洲卻輕輕按住了她的手腕。
他冷冷盯著蘭語柔,語氣里沒有任何溫度。
「蘭語柔,你有空拿我的身世說事,不如好好想一想,你們蘭家的結局會有多慘?」
蘭語柔氣的渾身顫抖,抬手指著沈寒洲。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跟我這樣說話?」
就在這時,陸老爺子猛地站起身,扭頭看向蘭語柔,眉頭緊蹙,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悅。
「夠了!蘭語柔,有事說事,你怎麼能口無遮攔,說出這麼難聽的話?」
蘭語柔沒想到姑父會發脾氣,臉上的表情一僵,囂張的氣焰頓時消散殆盡了。
她瑟縮著身體,往沈老夫人身後躲去。
沈老爺子嘆了一口氣,重新坐回椅子上,抬眼看著小兒子,擺出大家長的姿態。 「寒洲,你母親終歸是長輩,就算話說得偏激,你也不該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公然頂撞她。有什麼想法,可以事後私下找我們聊,何必要把場面鬧得這麼僵?」
沈老爺子的話看似公允,實則各打五十大板。
沈寒洲沒有立刻反駁,只是淡淡開口。
「爸,如果私下說就能解決問題,我不會站出來。方才大媽一直在用長輩的身份,綁架念念……」
「放肆!」沈老爺子冷聲打斷兒子的話。
「家事有家裡的章法,輪不到你越界!」
蘇念看得清清楚楚:老爺子哪裡是真正主持公道?
他只是怕家醜外揚,怕沈家名聲受損,想息事寧人,想要用大家長的威嚴,把矛盾強行壓下去而已。
她往前一步,目光淡淡掃過眾人的臉,最後落在沈老夫人身上。
「沈奶奶,寒洲今日站出來,不過是替我說一句公道話。你卻非要用長輩的身份壓他,還說他是一個私生子,拿他的出身說事,這令我很失望!」
「我尊重長輩們,願意大事化小,給彼此留一線餘地,但……無論我怎麼做,您始終都不滿意。」
「我今天把話說開了,沈奶奶願意顧全大局,我們便好好說事。若是您執意偏袒娘家,拿輩分壓人,那這份情面,我確實沒有辦法再維持。」 沈老夫人從小到大,都沒被人這麼指責過,頓時又羞又怒。
她猛地往前站了半步,指著蘇念,聲音顫抖。
「你太放肆了!你捫心自問!要不是我們沈家扶持你,你一個鄉下來的女孩子,憑什麼能在這座城市站穩腳跟?憑什麼有機會認識這麼多豪門權貴?」
「我們沈家待你不薄,你不知感恩也就算了,現在竟然調轉矛頭,對著我的娘家人痛下狠手!你這樣做,也太忘恩負義了!」
蘭語柔立刻在後面附和。
「姑姑說的對,蘇念太忘恩負義了。」
她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等著看蘇念慌亂賠罪。
蘇念迎上陸老夫人咄咄逼人的目光,沒有半絲慌亂。
「沈奶奶,我今天必須說清楚。我能站住腳,靠的是我手裡的醫術,從來不是靠沈家的施捨。」
「對了,我要講清楚,不是我主動對蘭家下手,是蘭家主動挑釁,我是被動反抗。商場有商場的規則,輸了就要認。」
「還有……您的病是我治好的,我是您的救命恩人,您就是這樣對待自己的恩人?」
沈老夫人被懟得啞口無言,氣得渾身微微發抖,她知道念念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可牽涉到利益,再大的恩情,也成了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