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語柔沒想到,謝望為了蘇念,竟然連姑姑都不放在眼裡。
她猛地掙脫父親的拉扯,走到謝望面前,死死瞪著他,語氣滿是譏諷和不甘。
「謝望,你說得可真夠冠冕堂皇的!什麼利益至上!什麼商場規則!說到底,你不就是處處偏心,無條件維護蘇念嗎?」
全場瞬間寂靜無聲,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失態的蘭語柔身上。
她越說越激動,語氣里滿是惡意的揣測。
「你哪裡是什麼不講情面的活閻王!你根本就是相中了蘇念!你為了幫她出頭,單方面撕毀跟我們蘭家的合作,你們謝氏前期投入項目的錢,全部打了水漂,謝氏的那些股東,不會放過你的,你為了一個女人,放棄了所謂的商業底線,我看不起你!」
蘇念聽到蘭語柔的話,心中一緊,臉上寫滿了震驚,她沒想到……謝望為了她,竟然犧牲了這麼多。
沈寒洲咬緊牙關,死死盯著謝望,這個該死的謝望,誰讓他多管閒事的?
蘭語柔哈哈大笑起來,眼神中滿是絕望。
「謝望,你不是自詡眼裡只有利益,沒有私情嗎?」
「那你敢當眾發誓,你為蘇念做的這一切,全部都是為了商業利益!」
「你敢發誓你對蘇念,絕對沒有男女之情,你要是敢發毒誓,我蘭語柔就認了,我願賭服輸局!」 「可……你要是不敢發誓,你就是忘恩負義的小人,你不顧兩家人的情面,解除了我們的婚約,又轉頭愛上了其他女人,你就是不忠不義的小人,謝望,你敢發誓嗎?」
蘭語柔篤定自己,戳中了謝望要害,她仰著下巴,死死盯著謝王,等著看他窘迫失態的模樣。
蘭父面如死灰,徹底放棄了拉扯女兒,只覺得蘭家今日,徹底毀在了蘭語柔的嘴上
謝望緩緩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嘲諷的弧度。
「發誓?」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懾人的威壓。
「我憑什麼要發誓?」
蘭語柔以為抓住了把柄,立刻上前步步緊逼。
「你不敢!就因為你心裡喜歡蘇念!你之前說的利益至上,全是騙人的鬼話!」
謝望不屑的嗤笑一聲。
「我謝望做事,從來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更不需要對著誰,賭咒來證明什麼。」
他目光如刀,直直釘在蘭語柔臉上: 「蘭語柔,你算個什麼東西?
「也敢站在這裡,給我定下規矩,逼我起誓?」
蘭語柔臉色瞬間漲紅又泛白,急得聲音都變尖。
「難道我說錯了?若非私心,你何必處處護著蘇念?」
「護著值得合作的人,是我的商業眼光。」謝望氣冷硬。
「可這並不代表,一個跳樑小丑,就有資格來拷問我的本心。」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帶著不容置喙的傲氣。
「蘭小姐,你與其費盡心思,給我和蘇念潑髒水,不如跟你父親商量一下,要不要答應目前的條件,留給你們的時間不多了。」
蘭語柔被謝望懟得僵在原地,嘴唇哆嗦著,還想再說出幾句帶刺的話。
蘭父臉色煞白,連忙上前一把拉住女兒的胳膊,狠狠將她拽到身後。
他轉頭呵斥著女兒。
「你給我住口!瘋瘋癲癲像什麼樣子!」 說完,他又換上一副懇求的神色,雙手虛拱,朝著謝望深深一揖。
「謝總!語柔口無遮攔,我替她向您賠罪,您大人有大量,求您高抬貴手,放我們蘭家一條生路!」
謝望連眼皮都沒抬,直接抬手,冷冷拂開了他這一禮。
「蘭董事長,不必。」
他聲音平靜,卻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
「賠罪也改變不了事實;求情也換不來網開一面。
「蘭家走到今天,不僅僅因為你女兒說錯了一句話,而是你們蘭家每一步,都選在了錯誤的路上。」
蘭父被謝望的話,堵得胸口一悶,他張了張嘴,還想再賠幾句軟話,試著求求情。
謝望卻沒給他開口的機會,聲音冰冷絕情。
「蘭董事長,大家都是商人,在商言商,沒必要拿人情去綁架誰。
「真到了利益面前,親兄弟尚且要明算帳,更何況……我們之間,從來就沒有什麼情分可言。」
蘭父僵在原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謝望頓了頓,繼續道。
「蘭董事長,我勸你們好好考慮蘇念的提議。」
「按她的方案,你們可以保留一部分公司股份,往後每年安安穩穩拿分紅,每季都有錢進帳。
「做人啊……真沒必要太貪心,什麼都想攥在手裡。」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難看的父女二人。
「事實已經證明,蘭家現在這幫人,真的不太適合繼續經商。
「與其硬扛著把家底徹底賠光,不如順勢退一步,拿分紅過日子,遠比賭上整個家族的前途,要穩妥得多。」
沈老夫人見謝望步步緊逼,根本不給蘭家留餘地,頓時氣得胸膛劇烈起伏,厲聲呵斥道。
「謝望!你別太過分了!蘭氏集團是我娘家的公司,你如此趕盡殺絕,就不怕徹底得罪我們沈家嗎?」
謝望神色平靜,目光掃過沈老爺子的臉,嘴角浮起一抹淺淡。
「沈老爺子是聰明人,他分得清利弊,不會因為蘭家的事,就來責怪我。」
隨即他轉頭,看向怒氣沖沖的沈老夫人,語氣不卑不亢。 「至於老夫人您……並沒有參與集團的經營管理,就不應該隨意插手商業上的博弈。
「你要知道,人情歸人情,生意歸生意,不能混為一談。」
沈老夫人被謝望的話堵得臉色鐵青,胸口怒火翻湧。
「你……」
一旁沉默許久的沈老爺子,老爺子猛地抬手,沉聲制止。
「夠了,別說了,謝望說得沒錯,人情是人情,生意是生意,二者從來不能混為一談。」
他掃過狼狽不堪的蘭家人,眼底沒有半分偏袒。
「蘭家今日落到這般境地,是經商決策失誤,步步踏錯所致,並非誰刻意針對打壓。」
「商場博弈,本就有輸有贏。若是仗著姻親情面,強行裹挾商業規則,才是真的荒唐。」
說完,他再度看向臉色難看的妻子,淡淡勸道。
「靜姝,家事可以講情分,商業只能講規矩。你久居內宅,從不涉足公司經營,便不要再隨意插手,這些商業紛爭了。」
一句話,徹底斷了蘭家,想靠沈家情面翻盤的最後一絲希望。 蘭家父女的臉色,瞬間徹底慘白。
沈老爺子看了小舅子一眼,嘆了一口氣,滿臉無奈道。
「事到如今,說的再多,都改變不了結局了,算了……該認命就認命吧。」
「謝望和蘇念給出的方案,已經手下留情了。不但保住了你們蘭家的股份,年年有分紅,也不用負債兜底,從今往後,做一個富貴閒人,沒什麼不好的。」
蘭父聽著姐夫的話,像是被宣判的死囚,徹底失去了希望。
他像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蘭語柔趕緊上前,扶著父親的胳膊。
「爸,你沒事吧?」
蘭父推開女兒,兩行老淚順著臉頰滑落,聲音沙啞破碎,臉上滿是無盡的悔恨。
「是我錯了……都是我的錯……」
他死死閉著眼,心口像是被刀一下下剜著疼。
「我不該太縱容女兒,任由她驕縱任性。 「不該一次次心存僥倖,去得罪謝總,更不該步步緊逼,去算計蘇念……」
他顫抖著手捂住胸口,心痛的像被千萬隻螞蟻啃噬。
蘭氏集團是他父親白手起家,摸爬滾打攢下的根基,是他兢兢業業守了一輩子,撐了一輩子的家業。
他辛苦經營半生,沒有栽在對手手裡,沒敗在市場風浪里,最後偏偏敗在閨女嘴裡。
他後悔了,後悔不該縱容女兒,讓她口無遮,攔處處樹立勁敵!
「我守了一輩子的蘭家基業,就這麼完了……」
蘭父泣不成聲,整個人徹底垮了。
沈老夫人看著六十歲的弟弟,哭得狼狽又絕望,心中酸澀不已。
她快步上前,伸手輕輕扶住,渾身發抖的弟弟,聲音哽咽道。
「弟弟,別這樣,快坐下……」
她小心翼翼攙扶著弟弟,一步步走到一旁的沙發邊坐下。
蘭父佝僂著脊背,肩膀劇烈聳動,壓抑的哭聲堵在喉嚨里,聽得人心頭髮酸。 看著被自己一手帶大的弟弟,哭的如此傷心,沈老夫人俯身坐下,伸手輕輕拍著弟弟的後背,牙齒咬的咯咯作響,卻沒有說話。
蘇念……謝望……這些羞辱過他們的人,她早晚都要報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