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語柔看到父親崩潰大哭得模樣,心底的戾氣徹底爆發。
她滿臉猙獰怨毒,抬手指向謝望,聲音尖銳。
「謝望!你太心狠了!我爸都六十歲了!一輩子兢兢業業守著蘭家,從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
「看在兩家的交情上,你明明可以手下留情,卻步步緊逼!
「眼睜睜看著我爸崩潰痛哭,你半點惻隱之心都沒有!你太冷血無情了!」
說完以後,她又猛地轉頭,死死瞪向一旁的蘇念,眼神怨毒。
「還有你,你的心腸最歹毒!表面給我們留股份,實際上步步算計,故意逼垮我們看家!」
「你看著我爸哭成這樣,你心裡是不是特別得意?」
蘭語柔看看蘇念,又看看謝望,咬牙切齒道。
「你們兩個太狠了!仗著權勢欺壓人,我恨你們!」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嘶啞,全程毫無半點自我反省。
從頭到尾,她都覺得自己沒錯,錯的是謝望……是蘇念…… 謝望望著情緒失控的蘭語柔,心底滿是厭惡,冷聲喝斥道。
「夠了。」
「你從頭到尾怨天怨地,怨我心狠,怨蘇念算計,怨世道不公。可你唯獨從來沒有怨過你自己,從來沒有半點自我反省。」
「蘭家落得今日的下場,不是我逼的,更不是蘇念害的。是你驕縱跋扈,步步作死換來的結果。」
「你覺得我們心狠?真正心狠的是你。」
「是你親手毀掉了你父親,一輩子的心血,毀掉蘭家幾代人的基業,你才是蘭家的罪人。」
謝望字字戳心的話,徹底揭露了蘭語柔的自私與愚蠢,她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蘭語柔她臉色慘白,瘋狂地搖頭,髮絲凌亂地貼在臉頰,全然沒了豪門千金的體面。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跟我沒關係!這一切都跟我沒有半點關係!」
「我沒有做錯!我從來沒有害過蘭家!我沒有毀我爸的公司!」
她雙眼通紅,眼底滿是偏執的怨懟。 「是你們!是你們太貪心!是你們步步緊逼!是你們非要趕盡殺絕!
「是你們把一切都怪到我頭上,你們就是想找個藉口吞掉蘭家!」
蘭語柔不願意承認,是自己的無知和狂妄闖下大禍,不願意承認是自己一步步,把蘭家推入萬丈深淵。
在她偏執的認知里,她永遠是無辜的,錯的是世道……是所有人……唯獨不是她自己。
謝望不想搭理,瘋瘋癲癲的蘭語柔,轉頭看向蘭父。
只見蘭父坐在沙發上,肩膀還在時不時微微顫抖,整個人仿佛老了十幾歲。
謝望嘆了一口氣,語氣平和。
「蘭伯父,我知道您心裡難受。」
「但事已至此,難過改變不了任何結果。
「蘇念給出的條件,真的已經留足了餘地。只要簽字,你們還能持有部分股份,每年拿分紅安安穩穩過日子。」
「我勸您,早點做決定。拖得越久,變數越多,到時候,就連這僅有的後路,恐怕都未必還在了。」
蘭父看著死不悔改的女兒,聽著謝望句句屬實的評判,心口最後一點力氣徹底被抽空。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眼底的淚水早已風乾。
他心裡清楚,蘭家徹底沒有翻盤的機會了。
他抬手揉了揉發脹發酸的眉心,聲音沙啞無力,再也沒有半分昔日企業家的威嚴。
「謝總……我知道大勢已去,我們蘭家,沒有任何掙扎的餘地了。」
他抬眼看向謝望,帶著最後的懇求。
「我不求別的,只求你再給我一點時間,家裡不止我和語柔,還有兒子兒媳,這件事牽扯整個蘭家,我必須回去和他們好好商量一下。」
他脊背深深佝僂著,渾身透著滄桑與落魄。
「最遲明天,我一定給你們一個明確答覆。該認的……該簽的,我們蘭家,絕不逃避。」
事到如今,他不敢再賭,也不敢再鬧。
唯一的念想,就是體面落幕,保全家人最後的安穩。
謝望看著徹底認命的蘭父,沒有趁機刁難。
面對他最後的懇求,他只是微微頷首,語氣溫和。 「當然可以,你回去好好和家人商議清楚,想明白利弊得失。
「明天日落之前,我要得到最終的答覆。」
說完之後,他目光淡淡掃過,一旁滿臉怨色的蘭語柔,眼底只剩漠然。
蘭家早已大勢已去,蘭語柔再多的不甘,也不過是一場徒勞的鬧劇。
蘭父身心俱疲,整個人像瞬間老了十歲。
他緩緩站起身,搖搖晃晃朝門口書房走去。
蘭語柔看著父親落魄的模樣,心裡終於產生了一絲愧疚。
她連忙快步追上前,伸出手想要攙扶住搖搖欲墜的父親。
可就在她指尖,即將碰到父親胳膊的瞬間。
蘭父猛地抬手,狠狠一把將她的手甩開!
力道之大,直接將蘭語柔震得後退半步。
他猛地轉頭,雙眼赤紅,眼底再也沒有一絲往日的疼愛,只剩下徹骨的厭惡。 「滾開!」
「我不想看到你!我現在一眼都不想看到你這個不成器的東西!」
短短兩句話,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蘭家百年基業,沒敗給對手,沒敗給市場,最後盡數毀在了,自己百般寵溺的女兒手裡!
到最後大禍臨頭,這孩子依舊不知悔改,只會怨天尤人,毫無半分愧疚之心!
這樣的女兒,讓他心如刀割,痛徹心扉!
蘭語柔僵在原地,瞳孔驟然放大,滿臉的不敢置信。
從小到大,父親從未對她說過一句重話,可此刻父親看她的眼神,好像在看什麼髒東西。
巨大的恐慌瞬間席捲了她,讓她渾身發冷……
蘭語柔顧不上火辣辣的難堪,慌忙跟在父親身後,聲音帶著顫抖。
「爸!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不理我好不好?爸!」
可蘭父像是沒有聽見,拖著疲憊的身軀,徑直朝門口走去。 蘭語柔快速追了出去,背影分外狼狽……
蘇念靜靜站在沈寒洲身側,目光淡淡望向門口,冷冷吐出一句話。
「活該!早知今日,何必當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