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捏著手機,聽筒里傳來冰冷的忙音,耳邊還迴蕩著,蘇念羞辱自己的話語。
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緊緊攥著手機,咬牙切齒道。
「賤人……你裝什麼清高!有什麼了不起的?」
「蘇念,真以為所有人都要讓著你?等著……我就不信我沒法把你約出來!」
「咚、咚、咚……」
敲門聲忽然響起,嚇了蘇禾一跳。
她忽然想起來,有可能是蘭語柔,過來找自己了。
她趕緊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到門邊,把門一拉。
門外來的人果然是蘭語柔,她穿著一條精緻的包臀黑裙,臉色沉沉地盯著蘇禾。
蘇禾心頭一緊,連忙擠出一個笑容,微微側身,恭敬道。
「蘭小姐,快……快請進!」 蘭語柔一言不發,邁著步子走進房間,徑直坐到沙發上,脊背微揚,渾身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傲慢。
她抬眼掃了蘇禾一下,聲音冷淡。
「蘇禾,事情辦得怎麼樣?蘇念答應過來了嗎?」
蘇禾心中一緊,眼神飄忽,手心都冒了汗,支支吾吾道。
「還……還要再等等,蘇念可能這會兒有點忙……我再找機會說說。」
「等?等到什麼時候?」
蘭語柔的臉色瞬間變了,她的身體微微前傾,冷冷盯著蘇禾,語氣中滿是警告。
「蘇禾,我警告你,別給我耍花招,這事要是辦不成,你拿了我的錢,就別想輕輕鬆鬆脫身,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吃不完兜著走!」
蘇禾被蘭語柔的話嚇到了,身體往後縮了縮,心裡又悔又怕。
她現在身無分文,急需要這筆錢,一百萬不能推給蘭語柔。
可……要是完不成這件事,蘭語柔不會放過自己的。
蘇禾被蘭語柔逼得無路可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再也編不出託詞。 她咬了咬下唇,終於艱難地吐出實情。
「蘭小姐,我……我剛才已經給蘇念打過電話了,她好像對我有戒備,無論我怎麼求她,她都不肯來酒店見我。」
「廢物!」
蘭語柔厲聲斥了一句,眼神里滿是嫌惡。
「你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要你有什麼用?」
蘇禾連忙走到蘭語柔身邊,不停的彎腰道歉。
「蘭小姐,對不起!」
蘭語柔靠在沙發上,腦子裡快速的盤算著,她掀起眼皮,瞥了蘇禾一眼,語氣柔和了一些。
「蘇禾,你就不動腦子想想,蘇念這個人,最在乎誰?她的軟肋是什麼?你可以從她在乎的人入手。」
蘇禾聞言,瞳孔微微放大,瞬間想到了一個人:爺爺。
蘇念最在乎爺爺,只要爺爺給蘇念打電話,她肯定會相信爺爺的話。
蘇禾眼神一亮,脫口而出道。 「蘇念最疼在乎爺爺,要是爺爺給她打電話,蘇念肯定會過來的!」
蘭語柔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往後靠在沙發上,指尖輕輕敲著扶手。
「不錯,還不算太蠢!記住,戲要做足,別再露馬腳。要是這次再搞砸,你知道後果。」
蘇禾轉身,彎腰拿起床上的手機,準備開始給爺爺打電話。
蘭語柔冷聲道。
「等一下。」
蘇禾愣了一下,轉身盯著蘭語柔,滿臉錯愕道。
「蘭小姐,怎麼了?」
蘭語柔靠在沙發上,翻了一個白眼,滿臉嫌棄道。
「笨蛋!你以為隨便一句爺爺在酒店,蘇念就會傻乎乎信你?蘇念這個賤人心思縝密,戒備心極強,這種拙劣的藉口,只會讓她更加懷疑!」
蘇禾的身體一僵,臉色煞白,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蘭小姐,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蘭語柔看著蘇禾,一副窩囊又沒腦子的樣子,眼底戾氣更重。
她緩緩起身,居高臨下地睨著她,語氣陰狠。
「不用騙蘇念來酒店。你現在立刻回家,去找你爺爺。」
蘇禾一愣,完全摸不透她的用意。
下一秒,蘭語柔從隨身的手包里,摸出一瓶無色無味的藥劑,指尖捏著瓶身,遞到蘇禾面前,壓低聲音道。
「你好好陪著你爺爺,裝作乖巧懂事的樣子。找個沒人注意的空隙,把這裡面的藥,悄悄放進他的茶水或者湯水裡。」
蘇禾瞳孔驟縮,嚇得連連後退半步,滿臉驚恐。
「這……這是什麼?!不行,我不能對爺爺動手!」
蘭語柔眉頭微挑,眼底毫無半分溫度,狠狠盯著蘇禾。
「怕什麼?這藥不傷身,只會讓人身體發虛,精神萎靡不振。」
她逼近一步,壓迫感死死鎖住蘇禾。
「只要你爺爺身體不舒服,不用你多說半個字,蘇念必定心急如焚,到時候,她乖乖送上門,還不是任我們拿捏。」 蘇禾顫抖著手,接過蘭語柔遞過來的瓶子,心中滿是忐忑。
蘭語柔湊近蘇禾的耳朵,語氣中滿是警告。
「機會我給你了,路也給你鋪好了,這次再辦砸,你就等著承擔所有後果。」
蘇禾嚇得咽了一口唾沫,點點頭,硬著頭皮道。
「我明白!」
蘇禾將藥瓶塞到包里,想到要給爺爺用藥,心頭沉甸甸的,滿是充滿了忐忑,卻又不敢違抗蘭語柔的命令。
只能低著頭,緊緊跟在蘭語柔的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房間。
兩個氣場兇悍的黑衣男人,迎面快步走來,恭敬道。
「蘭小姐。」
這兩個男人,是蘭語柔花錢雇來的人,專門對付蘇念的。
蘇禾猝不及防撞見,這兩張冷硬兇狠的臉,心臟猛地一縮,嚇得渾身微微一顫,下意識停下腳步。
這兩個男人身上透著殺氣,光是對上兩人,冰冷無溫的眼神,便頭皮發麻。 這一刻她忽然意識到,蘭語柔根本不是隨便嚇唬蘇念,是鐵了心要對她動手。
蘇禾死死咬著下唇,壓下滿心的慌亂與膽怯,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她轉過身,對著身側的蘭語柔小聲道。
「蘭小姐……我們走吧。」
蘭語柔淡淡頷首,眼底掠過一抹算計的寒光……
坐進車裡,車窗緩緩升了上去。
蘇禾看著前排那兩個兇狠的男人,心裡慌的不行。
她手指緊緊絞著衣角,偷偷偷瞄了一眼蘭語柔。
糾結了好半天,她才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問道。
「蘭小姐……我……我能不能問一句?」
蘭語柔眼皮都沒抬,漫不經心地撥弄著指甲。
「說。」 「等……等會兒把蘇念引出來之後……」
蘇禾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顫抖。
「你……你們不會真,對她做什麼出格的事吧?我是恨她,我不甘心被她壓著,可我不希望鬧出人命,要是出了事,我們兩個就全完了!」
蘭語柔緩緩抬眼,眼底閃過一絲陰毒,臉上卻帶著虛偽的笑容。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蘇禾的手背,輕聲安撫道。
「瞧你這點膽子。」
她嗤笑一聲。
「放心,我沒傻到要鬧出人命。我只不過是要嚇唬她一下,不會真的做什麼的!」
她頓了頓,聲音中帶著警告。
「只要你乖乖把事情做好,別臨時掉鏈子,就不會有大麻煩。但你記住……事已至此,我們早就沒有回頭路了。」
蘇禾被蘭語柔看得心裡發毛,那顆懸著的心非但沒有放下來,反而墜得更深了。
車子緩緩停在樓下, 蘇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慌亂,推門下車。
蘭語柔和兩名黑衣保鏢,跟在她身後,一行人走進了樓棟里。
來到家門口,蘇心臟砰砰亂跳,想起自己當初,跟爺爺把話說的那麼絕,他會讓自己進家門嗎?
「蘇禾,你愣什麼?」蘭語柔低聲催促道。
蘇禾來不及多想,拿出鑰匙打開了家門。
蘇老爺子正坐在客廳喝茶,抬眼就看見蘇禾領著幾個人,走進客廳里,不由得一愣。
下一秒,他的臉色一變,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悅。
「蘇禾,你還知道回來?之前你口口聲聲說,要跟這個家斷絕關係,現在又跑回來幹什麼?」
蘇禾早就料到爺爺會這麼說,衝到沙發邊,一把抱住爺爺的胳膊,肩膀劇烈地聳動,委屈巴巴道。
「爺爺!我錯了……我被那個富二代給騙了!錢沒了,人也找不到,我實在沒有地方可去了!」
她哽咽著,一把鼻涕一把淚,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受盡傷害的可憐人。
蘇老爺子最要面子的人,聽到她被人騙了,不但沒有半分同情,眼底反而充滿了厭惡。 「活該!當初我怎麼勸你的?讓你別貪慕虛榮,你一句不聽!執意要跟家裡鬧決裂,非要跟著外人跑!
「現在被騙得一無所有,走投無路了,才知道回家訴苦,早幹什麼去了?」
蘇老爺子滿心恨鐵不成鋼,句句戳在蘇禾的肺管子上。
蘇禾被罵得身子一顫,頭埋得極低,不敢抬頭。
就在這時候,一旁的蘭語柔連忙開口,幫蘇禾求情。
「蘇老爺子,您別這麼怪她。」
「蘇禾年紀還小,心思單純,沒見過外面人心險惡,容易被人花言巧語矇騙,她也不是故意的。」
蘭語柔坐在沙發上,苦口婆心勸道。
「唉!蘇禾也不容易,她這次被騙得太慘,一時想不開,差點想跳河了結自己,是我剛好撞見,拼命救下了她。」
「我實在不忍心,看到一個女孩子在外漂泊受苦,才特意把她送回家裡,您還是消消氣,別再責怪她了。」
這話一出,蘇老爺子瞳孔緊縮,低頭看向小孫女,他是對這蘇禾很失望,可一聽說……這丫頭差點尋短見,他的心瞬間軟了下來。
他重重嘆了一口氣,抬起手,輕輕拍了拍蘇禾的後背,柔聲安慰道。 「罷了罷了……既然已經發生了,就坦然接受吧,為了一個騙子去自殺,不值得!」
蘇禾暗暗鬆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望著小臉,咧嘴一笑。
「我知道了,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