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狠狠瞪了蘭語柔一眼,然後鬆開了她的頭髮。
蘭語柔慌忙爬到牆角,瑟縮著身體,大氣都不敢喘,方才歇斯底里的模樣蕩然無存。
沒過多久,樓下傳來了警笛聲,由遠及近。
幾名民警快步走進屋內,目光掃過凌亂的現場,一個年長的民警,沉聲問道。
「剛剛是誰報的警?什麼情況?」
沈寒洲上前一步,沉穩有禮。
「警官,是我。這兩位女士,涉嫌下藥,預謀非法拘禁,還有意圖損害他人人身安全,我們有錄音,人證可以提供。」
蘇念走到民警面前,神色平靜,把那支錄音筆遞了過去。
「警察同志,錄音筆里有她們密謀的對話,我可以配合你們回去做筆錄。」
蘭語柔一看見警察,瞬間又生出一絲僥倖,從地上爬了起來,捂著臉,猛地拔高聲音。
「警官!不是這樣的!是蘇念先動手打我!你們看我的臉!她暴力傷人!我要告她!」
民警仔細看了看蘭語柔的傷,又看向蘇念,神情嚴肅。 「事情經過我們會全面調查。但不管有什麼糾紛,涉嫌違法犯罪,都要回所里說明情況。」
沈寒洲向前一步,將蘇念摟在懷裡,淡淡開口。
「打人這件事,我們也不會迴避。如果有必要,我們願意承擔相應責任,但絕不能用這個,掩蓋靠語柔違法的事實,她入室想要綁架我女朋友,還傷害了我女朋友的爺爺,證據我們全部保留好了。」
蘇老爺子坐在沙發上,靜靜目睹了全程,他緩緩撐著沙發扶手站起身。
老人家眼眸沉穩,帶著一身正氣,看向到場的民警,聲音雖略帶虛弱,卻擲地有聲。
「警官同志,我有話要說。」
所有人聞言,目光齊刷刷落在蘇老爺子身上。
蘇老爺子抬手指著蘭語柔,臉上寫滿了憤怒。
「今天,是這個女人主動來我家,給我下毒,騙我孫女蘇念回來,設局加害我的孫女蘇念。」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滿身狼狽的蘭語柔,繼續正色說道:
「方才我孫女動手,完全是被逼無奈,是出於正當防衛,這個惡毒女人,想要讓他的屬下,毀了我孫女的清白,我孫女忍無可忍,才出手反擊,絕非無端滋事。」
蘭語柔氣的渾身顫抖,死死盯著蘇老爺子,高聲罵道。 「死老頭子,你滿嘴胡說八道。」
警察瞪了蘭語柔一眼,語氣嚴肅道。
「這位女士,請注意你的言辭!」
蘇老爺子眼神陡然嚴肅,帶著長輩護犢的決絕。
「警察同志,你們也看到了,這位女士言辭惡毒,明明是私自入室,蓄意謀害我們,嚴重擾亂我家中秩序,嚇壞我這把老骨頭,也惡意傷害我孫女!懇請警方依法嚴查兇手!」
「必須給我孫女一個公道,也給我們蘇家一個公道交代!」
「另外……」
蘇老爺子環視四周,看著客廳里凌亂不堪,剛才的打鬥碰壞了不少東西,眼神里滿是心疼。
」她們今日惡意鬧事,給我家造成了精神損耗與家庭損失,理所應當全額賠償我們家裡的一切損失!」
民警鄭重點頭記錄。
「老人家您放心,我們會完整取證、秉公處理,絕不姑息違法行為。」
蘭語柔聽到蘇老爺子的話,差點被氣笑了。 自己什麼壞事都沒來得及干,又被蘇念打了一頓,這個死老頭子,還要自己賠償蘇家的損失,憑什麼啊?
蘭語柔瞬間急紅了眼,滿臉不甘地嘶吼道。
「憑什麼!我不服!」
她死死瞪著蘇老爺子和蘇念,語氣尖銳又偏執。
「我從頭到尾,什麼實質性傷害都沒造成!我不過就是說了幾句狠話,嚇唬了她幾句而已!蘇念不分青紅皂白,當眾動手扇我巴掌!」
「我們兩個已經扯平了,互不相欠!憑什麼只追究我的責任?還要我賠償蘇家的損失?這根本不公平!我絕不賠償!」
蘭語柔滿心僥倖,只盯著自己被打的傷,徹底忽略了自己蓄謀已久的惡行。
蘇老爺子聞言,眼底掠過一抹慍怒,指著蘭語柔,厲聲駁斥道。
「你簡直一派胡言!何為扯平?」
「你今日蓄意上門,精心布局,意圖下藥,損毀我孫女清白,毀掉她的人生!這是惡意犯罪!」
「我孫女動手,是正當自衛!是自保!」
「你蓄謀害人在前,尋釁滋事在後,我孫女反擊,何錯之有?」 蘇老爺子目光銳利,直直盯住狡辯的蘭語柔,句句誅心。
「你以為沒有傷人,就不算違法!看看我這個家,被你們毀成什麼樣了,我告訴你……作惡就要擔責,憑什麼不用賠償?」
一旁的民警也適時開口,神色嚴肅,字字公正。
「當事人,請注意你的言辭。對方正當自衛合法合規,而你涉嫌入室尋釁,蓄意傷害,屬於明確違法行為。」
「對方的人身,精神損失,均由你的違法行為造成,依法你必須承擔賠償責任,同時接受治安處罰,不存在扯平一說。」
蘭語柔僵在原地,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蘇禾早就腿軟了,扶著牆渾身發抖,連辯解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警察拿出手銬,依法給蘭語柔和蘇禾戴上。
冰涼的金屬,扣上手腕的那一刻,蘇禾徹底慌了,巨大的恐懼感,瞬間攥住了她的心。
她拼命扭動胳膊,手銬磨得皮肉生疼,她猛地用力掙脫警員的束縛,踉蹌著朝沙發上的爺爺撲過去。
「爺爺!爺爺我錯了!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
蘇禾的聲音嘶啞顫抖,幾乎要跪倒在地,目光又慌忙轉向蘇念,雙手徒勞地向前伸著。 「姐!我鬼迷心竅了!我一時糊塗!求你高抬貴手,放過我這一次好不好!爺爺,您跟警察同志說句話,替我說個情吧!我不想去派出所,我不想留案底啊!」
她一聲聲哀告,拼命想要去抓爺爺的褲腿。
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若是放在從前,蘇老爺子說不定還會心軟。
可這一回,蘇老爺子沒有心軟,往後微微避開,眼底沒有一絲憐憫,只有深深的失望。
他胸口微微起伏,緩緩開口。
「蘇禾,別再白費力氣了。」
「從你夥同外人,下藥算計自己親姐姐,把我這個老頭子也當成棋子的時候,你就該想到今天。」
蘇老爺子深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決絕。
「我沒有你這樣狼心狗肺的孫女。從今往後,你和蘇家……再沒有任何關係。」
蘇禾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那裡,哭聲都猛地卡了一下。
「不……爺爺!不要!」
民警輕輕把她往後帶了一下。 「好了,不要糾纏家屬,跟我們走。」
蘇禾站起身,絕望地回頭,望著冷漠的爺爺,望著神情冷漠的蘇念,又看了一眼同樣失魂落魄的蘭語柔。
知道再也沒有任何人,會替她求情了,瞬間心如死灰,被一路帶出門外。
屋子裡安靜下來,蘇老爺子疲憊地閉了閉眼。
蘇念走到爺爺身邊,張了張嘴,輕聲詢問道。
「爺爺,你沒事吧?我……」
蘇老爺子睜開眼睛,擺擺手。
「念念,爺爺沒事,你還得去派出所,你去忙吧!」
沈寒洲走了過來,輕聲道。
「念念,我已經讓家政公司的人,派了一個保姆,過來照顧爺爺,你放心吧!等會我們要去派出所,還要解決蘭家的事。」
蘇念看了一眼破爛的門,指了指。
「門怎麼辦?家裡打碎的家具怎麼辦?」 沈寒洲笑了笑,「我就一個保鏢,專門處理善後的問題。」
蘇念聽完,鬆了一口氣,扭頭看向爺爺。
「爺爺,醫院那邊有護工,你不用擔心,家裡也給你找了保姆,你等會好好休息一下,我忙完了再來看你!」
蘇老爺子點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