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洲見念念生氣了,心中一緊, 邁步走到她身邊。
雙手撐在椅子扶手上,俯身盯著蘇念,柔聲哄道。
「念念,你別生氣。」
「不管老宅那邊怎麼施壓,我都不會和你分手,誰都不能把我們拆開。」
蘇念聞言,深吸一口氣,抬頭看著沈寒洲。
她的眼底沒有惱怒,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沈爺爺逼你跟我分手,你為什麼不跟我說?」
「這麼大的壓力,一直壓在你身上,你打算一直瞞著我嗎?」
沈寒洲靜靜聽著,沒有解釋,他不想讓念念傷心,所有的委屈,他可以一個人消化。
蘇念伸出手,捧著沈寒洲的臉,目光直直鎖住他的雙眼。
「你是不是覺得,這些是你一個人的麻煩,我幫不上你,所以乾脆選擇獨自扛下?」
「我們本就是站在一起的,什麼事情你都該同我商量,而不是等到別人當眾戳破,讓我下不了台。」
沈寒洲心頭一緊,眼底掠過一絲愧疚。
「念念,是我考慮不周。我不想讓這些糟心事擾亂你的情緒,便想著自己先扛下來處理妥當。」
蘇念望著沈寒洲,神色稍稍緩和,但語氣依舊認真。
「你錯了,我不是依附你的菟絲花,也不是柔弱的小白兔,我能應對各種問題,你已經幫我扛下了很多事,我卻不能跟你同甘共苦,那我成什麼了?」
蘇念盯著沈寒洲,語氣堅定。
「我們是戀人,你的難處,就是我的難處。」
「若是老宅那邊,真的逼我們分開,不該由你一個人,默默扛住所有壓力。不管是什麼風波,我們完全可以提前商量對策,一起應對。」
沈寒洲靜靜地聽著,眼底的愧疚更深。
「是我想得太片面,總想著把所有風雨擋在你的外面,反倒忽略了你的想法。」
「往後不管老宅那邊傳來什麼消息,我第一時間和你商量,再也不獨自隱瞞。」
蘇念捧著沈寒洲的小臉,狠狠親了一口,咧嘴一笑道。
「這才對嘛。接下來我們既要穩住集團,也要好好應對老宅那邊的施壓。」
沈寒洲被小丫頭親的發懵,他緩緩抬起雙手,輕輕捧住蘇念的小臉。
指腹小心翼翼蹭過她柔軟的臉頰,他微微低頭,落了一個輕柔綿長的吻。
片刻之後,沈寒洲喉結滾動,緩緩鬆開了蘇念,順勢牽住她纖細的手腕,帶著她走到一旁的沙發坐下。
他微微側過身子,抬了抬手,小心翼翼撥開一縷碎發。
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耳尖,蘇念忍不住渾身一顫。
她以為沈寒洲還要繼續,小臉憋的通紅,抿著粉嘟嘟的嘴唇,小聲道。
「這裡是辦公室……」
沈寒洲嘴角彎了彎,捏了捏蘇念的小臉,滿臉戲謔道。
「小丫頭,胡思亂想什麼呢?我有工作要跟你談!」
蘇念耳根通紅,悄悄垂下頭,心裡暗罵自己,怎麼滿腦子黃色廢料,丟死人了!
沈寒洲一把將蘇念摟進懷裡,低頭看著她的俏臉,柔聲開口道。
「念念,吳秘書跟蘭嶼風的事,你是怎麼知道的?你在蘭氏安插了眼線?還是提早派人調查了?」
蘇念窩在沈寒洲懷裡,身體一僵,自己有讀心術這件事,到底要不要告訴小叔?
她剛才還振振有詞,讓小叔相信她,不能隱瞞她,可她自己呢?
她有很多秘密,有神秘的空間,有靈泉水,還有讀心術,還有媽媽重生的事,可是……這種事情,她不敢隨便告訴別人。
人心善變,她賭不起!
萬一要是失敗了,她可能會落到萬劫不復的地步。
蘇念在沈寒洲的懷裡蹭了蹭,心裡告誡自己:可以談戀愛,但不能做戀愛腦,有些事,還是爛在肚子裡的好。
沈寒洲看著懷裡的小丫頭,長長的睫毛掩蓋了,她眼底的情緒,小丫頭半天沒吭聲,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麼!
蘇念趴在沈寒洲懷裡,思索了一會,才悶聲悶氣道。
「我確實提前派人,調查了秘書辦的人,畢竟這些人,經常跟蘭家人打交道,她們當中有些人,對蘭家人忠心耿耿,如果對我們懷恨在心,勾起肯定會壞事,所以……早點肅清隱患,才能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損失。」
沈寒洲聽完蘇念的解釋,認真思索片刻,才緩緩開口。
「你說得沒錯。」
「秘書辦這群人,往後咱們要和他們長期打交道。咱們日常行程,對接的項目,不少私密的事務,都會經過他們的手,很多細碎的信息,一舉一動,全都掌握在這些秘書與助理眼裡。」
「若是隊伍裡面,藏著心懷二心之人,不管是把公司內部消息,泄露給競爭對手,或是暗中把我們的動向,透露給咱們的仇家,以後都後患無窮。」
沈寒洲微微坐直身子,目光沉著。
「與其往後整日提防,不知道身邊誰是隱患,不如就從秘書辦,開始著手肅清。」
「所有懷有異心的,全部清理出去。之後重新篩選,招募一批,完全忠於我們的自己人。」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小丫頭,眸色柔和下來。
「這件事就交給我,你就不用操心了!」
蘇眠抬起頭,嘴角彎了彎,滿臉篤定道。
「小叔,不用這麼麻煩。」
「秘書辦里誰忠心?誰暗藏異心?我心裡,早就一清二楚。」
沈寒洲聞言微微一怔,眼底滿是的詫異。
他原以為需要慢慢排查,暗中取證,卻沒想到念念,早就掌控了秘書辦的信息。
他還來不及多問,蘇念已然緩緩站起身,緩步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前,抬手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輕輕按下快捷鍵。
聽筒接通的瞬間,蘇念的聲音平靜,不帶任何情緒。
「通知秘書辦全體員工,立刻到董事長辦公室集合,不得缺席。」
話音落下,她乾脆利落地掛斷電話。
蘇念轉過身,看向略帶詫異的沈寒洲,唇角勾起一抹淺笑。
「想要肅清秘書辦,不用暗中排查,也不用慢慢篩選。」
她轉身走到辦公桌後面,坐在寬大的真皮椅子上,挑了挑眉頭。
「小叔,等一會,我請你看一場大戲。」
蘇念的話音剛落,辦公室門外,便傳來輕緩的敲門聲。
「請進。」
蘇念淡淡開口,語氣平靜無波。
下一秒,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首席大秘書穿著規整的職業正裝,率先邁步走入室內,身後整齊跟隨著秘書辦所有在崗員工。
一行人井然有序地列隊站定,每個人的神色都很緊張,眼底都藏著一絲莫名的忐忑。
首席秘書微微躬身,輕聲開口詢問。
「董事長,您緊急召集我們前來,請問有什麼工作安排?」
面對眾人齊刷刷的注視,蘇念並未立刻作答。
她慵懶地倚靠在真皮辦公椅上,眉眼清冷,周身氣場凜冽逼人。
視線淡淡掃過,眼前一字排開的所有秘書,最後目光,落在首席大秘書身上。
盯著她胸前的工牌,看了一眼,才緩緩開口。
「王瓊花……你是首席大秘書,我想問你一下,剛才蘭嶼風一行人,徑直闖入我的辦公室,全程經過秘書辦,無一人阻攔,無一人通報。」
她眸光微沉,語氣添了幾分冷。
「有人直闖董事長辦公室,你們沒有任何人,第一時間向我匯報。」
「我倒想問問,秘書辦設立的意義是什麼?層層報備,提前通報的規矩,是形同虛設了嗎?」
「難不成在你們所有人眼裡,公司的規章制度,還有我這個董事長,都全然不值一提,可以隨意漠視?」
蘇念的話清晰落地,帶著極強的壓迫感,重重砸在在場每一個人心頭。
列隊的一眾秘書,瞬間臉色微變,紛紛垂下眼眸,不敢與蘇念對視。
一眾秘書垂著頭,辦公室安靜得只剩下淺淺的呼吸聲。
蘇晚念靠在椅背上,面上神色依舊淡淡的,旁人看不出分毫異樣。
她悄然釋放精神力精神力,靜靜探查,所有人心底真實的想法。
一道道雜亂忐忑的心聲接連湧入她的腦海。
【剛剛蘭總過來的時候,我就想上報,可是大秘書提前吩咐過,不讓我們通報,我們哪敢違抗。】
【是啊,首席已經交代好了,我們不能越過她,私自去向董事長匯報,要是壞了她的安排,之後在秘書辦根本待不下去。】
【我就是聽吩咐辦事而已,可別牽連到我身上。】
蘇念心底瞭然,原來問題,就出在這個首席秘書身上, 其餘的秘書,只是奉命行事。
她集中精神力,探向首席秘書的心底。
無數聲音傳進蘇念的耳朵里。
【我是蘭董事長,一手提拔起來的,在這裡一干就是十幾年,當年若非蘭董的賞識提攜,根本就沒有我的今天。】
【如今蘭家落敗,她不能落井下石,將蘭總關在外面,她故意放蘭總進去,是她唯一能為蘭家做的事情了,最壞的結果,她已經想到了,新董事長可能會開除她,反正無所謂了,一朝天子一朝臣,蘭家敗落了,她作為蘭家的老人,被清算是正常的。】
蘇念嘴角彎了彎,總算找到了癥結。
怪不得剛剛蘭嶼飛一行人,可以毫無阻攔來到辦公室,不是底下的秘書不服管教,是這位首席秘書,感念舊恩,依舊心向蘭家。
她不動聲色收回精神力,臉上依舊平靜的模樣。
沈寒洲坐在沙發上,靜靜觀察著眼前一眾秘書,除了首席大秘書,裡面會不會還有其他人,懷著不可告人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