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潤的辦事效率極高。
不過片刻功夫,通訊法器那頭便傳來了確切的回音:「查到了。」
「最近確實有幾名族人接了家族任務,前往雲夢澤那個大方向歷練。」
「不過雲夢澤水系龐雜,他們具體有沒有深入雲夢澤腹地,暫時無法確定。」
張義初握著法器的手微微收緊,沉聲問道:「這幾人里,有幾個覺醒了篆龍特質?」
「只有一個。」
敖潤答道:「其餘幾個都是二等特質,且都是體質、血脈類的特質。」
張義初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半拍,緊追不捨地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那這位擁有篆龍特質的族兄,現在是什麼修為?他的本命之龍……化龍了嗎?」
法器那頭,敖潤似乎對張義初這連珠炮般的盤問感到有些奇怪,但還是如實答道:
「他目前是命途境,至於本命之龍,並沒有化龍。」
「他走的是極致的殺伐之道,本命之龍是完全照著龍子睚眥的方向去培養的,不需要經歷走江化龍這一步。」
「哦,這樣啊……」張義初應了一聲。
聽到這句話,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了下來。
剛才聽到有篆龍特質的族人在附近時,他心裡其實已經「咯噔」一下,甚至做好了大義滅親準備了。
沒想到峰迴路轉!
既然那位族兄的本命之龍是朝著睚眥的方向培養,那就絕不可能去弄什麼走江化龍的把戲。
睚眥主殺伐,與興風作浪的水系真龍完全是兩條路。
這場禍及兩岸的走蛟之災,基本可以排除是這位族兄所為了。
「我明白了,沒事了小姨。」
張義初語氣輕鬆了不少:「這邊還有點事要處理,有情況我再聯絡你。」
結束通話通訊,張義初收起法器,轉身撥開茂密的蘆葦,走回了李觀山和孫果果身邊。
看著兩人探詢的目光,張義初如釋重負地笑了笑,說道:「查清楚了。」
「確實有一位族兄在這附近歷練,不過他的本命之龍是朝著龍子睚眥的方向培養的,根本不可能去走江化龍。」
「所以走江禍事不可能是他所為!」
「那就好,省得你夾在中間難做,不過線索也斷了。」李觀山聞言,也跟著鬆了口氣。
她抬頭看了看天際,只見殘陽如血,暮色已經開始四合,雲夢澤的水面上泛起了一層幽冷的白霧,透著幾分詭譎。
「當地九司的成員又不是廢物,他們這麼多天都沒查出來,不可能咱們到了立馬就查出來的。」
李觀山收回目光,提議道:「天色不早了,咱們先回雲夢郡,把今天得到的線索好好覆盤一下吧。」
張義初和孫果果點頭贊同。
三人不再逗留,周身法力涌動,化作三道流光拔地而起。
孫果果境界一般、遁法也一般,張義初和李觀山為了等她都放慢了速度。
返程途中,狂風在耳畔呼嘯。
張義初御風而行,眉頭緊皺,手指掐訣跟得了帕金森似的,不停顫抖。
他正在使用射復神通,把今天得到的資訊都融入進去,然後開始占卜。
卦象在心頭不斷生滅,迷霧重重。
大白話就是資訊得到的太少,算不出來。
等三人回到雲夢郡九司分部時,天色已徹底暗了下來。
分部內燈火通明,雲夢司長孫一笑顯然早有準備,已經在大廳里擺下了一桌豐盛的酒宴。
他的意思就是為張義初和李觀山接風洗塵。
兩人大老遠地跑來雲夢郡替他們解決事情,他們必須得陪好了。
見三人平安歸來,孫一笑熱情地迎了上來,順勢把雲夢郡九司的幾個重要人物介紹給兩人。
副司長鄧珏,是一位身軀挺拔的男子,特點是雙臂過膝。
孫一笑介紹說:「這是我們分部的第一高手,副司長鄧珏。」
幾位巡查使就不一一介紹了。
眾人一番客套寒暄後紛紛落座。
酒過三巡,孫一笑關切地問道:「兩位特派,今天去雲夢澤可有什麼收穫?」
張義初隨口答道:「去找雲夢水君聊了聊,這老貨不老實啊,只知道一點資訊。」
孫一笑聞言,下意識地以為這兩個年輕人也在雲夢水君那裡吃癟了。
他嘆了口氣,用過來人的口吻安慰道:「官大一級壓死人啊,雲夢水君不論品級還是境界都比我要高,他要不想幫忙,我也沒什麼辦法。」
「兩位多擔待,沒受委屈就行,咱們再想別的辦法。」
「啥呀二叔,你這說哪去了?」正啃著一隻大雞腿的孫果果含糊不清地插嘴道:
「雲夢水君今天可和藹了,根本不敢跟領導哥哥和領導姐姐呲牙!」
「他手底下的妖兵剛開始還看不起人,結果被領導姐姐一抬手,砰的一下就給捏爆了!」
「噗——」
孫一笑剛喝進嘴裡的茶一口噴了出來。
他猛地瞪大眼睛,震驚地看向張義初兩人:「捏……捏死了?你們跟雲夢水君起衝突了?!」
張義初放下筷子,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說道:「也不算什麼衝突,本來想好好問話,給他臉他不要,那我只能來硬的了。」
孫一笑倒吸了一口涼氣,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可是清清楚楚地知道,那老水君在這雲夢澤水系中經營多年,一身修為早已達到了司命境!
而眼前這兩位來自總部的年輕人,撐死也就是命途境吧?
兩個命途境把雲夢水君的妖兵捏死了,這不就是打他的臉嗎,雲夢水君還被整得服服帖帖的?
臥槽這年輕人,實力有點兇悍呀。
孫一笑咽了口唾沫,強壓下心頭的震撼,打算等宴席結束後,把自家侄女拉過來仔細盤問一番。
宴席上的氣氛很快又熱烈起來,九司分部的袍澤們紛紛起身,敬畏交加地向張義初與李觀山敬酒。
席間,李觀山放下酒杯,思索著說道:
「既然雲夢澤這邊的線索斷了,明天我們可以去明月城那邊打聽打聽,說不定會有新的……」
話說到一半,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整個人忽然愣在了原地,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異色,彷佛突然想通了某個極為關鍵的關節。
張義初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異樣,偏過頭低聲問道:「怎麼了?」
李觀山迅速回過神來,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壓低聲音道:「沒事……等回頭我再仔細跟你說。」
酒席正常結束。
孫一笑安排好了住處,領著張義初和李觀山來到了分部後院一處幽靜雅致的客房小院。
「二位今晚就在這兒歇息吧。」
孫一笑站在院門口,笑得跟彌勒佛一樣說道:「有什麼需要直接吩咐果果就行,讓果果跟著二位好好學習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