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朧。
孫一笑離開後,客房小院裡便只剩下兩人。
李觀山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張義初,壓低聲音道:「你先到我房間來一趟。」
「啊?」
張義初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抱緊了胳膊,故作驚恐地往後退了半步:
「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咱倆這發展速度,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李觀山原本滿腦子都是任務,被他這一句話差點閃了腰。
她白皙的臉頰微微一熱,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嗔怒道:「你腦子裡一天到晚胡思亂想些什麼呢!」
「我是剛剛突然想到了一個新的可能性,進來談正事!」
「哦,談正事啊,早說嘛。」張義初也不承認是自己誤會了,厚著臉皮跟進了李觀山的房間。
關好門,李觀山神色恢復了認真:「我之前在席上說,明天打算去明月城打聽,是因為我們天鳳李氏在明月城恰好有一脈分支。」
「順著這個方向,我突然回憶起了一些事情來,我們李氏與敖氏歷來多有聯姻。」
她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向張義初:「你說這些聯姻家庭的後代會不會覺醒【篆龍】特質呢?」
「但是又犯不著,因為不管李氏還是敖氏都有能力安排好化龍的事情,不至於偷偷走江。」
李觀山的這個猜想,如同夜暗中的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張義初腦海中的迷霧。
對啊,不是只有敖氏族人才能覺醒篆龍特質,那些擁有敖氏血脈的人也能夠覺醒。
他立刻聯想到了自己。
他自己不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嗎?
母親是敖氏女子,所以他的身體裡,天生就流淌著濃郁的敖氏血脈。
當初系統在為他凝聚魂格時,就是直接從他的敖氏血脈中提取了真龍特質,再結合老爹那邊的靈官特質,最終孕育出了狻猊魂格。
而在所有真龍之中,兼具雷火雙重狂暴屬性的,最具代表性的正是龍之九子之一的狻猊!
雖然他是透過系統提煉出的狻猊魂格,但其他的身懷敖氏血脈的外姓人保不齊就有幸運兒,覺醒出了篆龍特質呢。
「這思路絕了!」
張義初一拍大腿,眼中精光閃爍:「你他娘的還真是個天才,明天咱們就去明月城探親,順便暗中調查一下母族是敖氏的李氏族人。」
「嗯。」李觀山點了點頭,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潤了潤嗓子。
正事聊完了,屋內安靜了下來。
李觀山放下茶杯,等了一會兒,卻發現張義初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沒有絲毫要走的意思。
「你還留在這幹嘛?」李觀山忍不住下了逐客令。
張義初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這就聊完了?」
「不然呢?線索都捋清楚了,你還想留下來過夜啊?」
李觀山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語氣裡帶了幾分揶揄:「你就不怕你在這兒待久了,項天歌知道了跟你急?」
「咳咳咳——」
張義初被這話嗆得連連咳嗽,瞪大眼睛看著她:「不是,你都知道了?」
李觀山翻了個好看的白眼,冷哼一聲:「廢話!你不知道我們女人都是第六感的嗎?就你們倆那點眉來眼去的動靜,真以為別人瞎啊?」
張義初尷尬地撓了撓頭,試探性地指了指門外:「那……我現在走?」
看著他這副不解風情的直男模樣,李觀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咬著銀牙道:
「你是真傻還是在這兒跟我裝傻?算了算了,趕緊滾,看著你就心煩!」
「得嘞,那我走。」
張義初嘿嘿一笑,也不走門,心念一動使用卯兔神君力。
只見他周身空間泛起一陣水波般的漣漪。
整個人瞬間原地躍遷,憑空消失,下一秒便穩穩落在了自己房間的床榻上。
一夜無話,張義初盤膝吐納,默默穩固著境界修為。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門外便傳來了輕快的腳步聲。
孫果果提著一個精緻的食盒,給兩人送來了早飯。
「哥哥姐姐,快嘗嘗!」
孫果果將一碟碟精緻的早點擺上桌,獻寶似的說道:
「這些可都是用咱們雲夢澤特產的靈物做的,有靈魚熬的鮮粥,還有玉藕做的糕點,都是我們這獨有的。」
張義初和李觀山也不客氣,當場表演了一下什麼叫風捲殘雲。
收拾妥當後,孫果果擦了擦嘴,好奇地問道:「咱們今天去哪兒呀?」
「去明月城。」李觀山拿出手帕拭了拭嘴角,眼神幹練。
「好嘞,我來帶路……」孫果果剛要掐訣,後脖頸的衣領突然一緊。
張義初像拎小雞仔一樣,一把拎住了她的後衣領,嫌棄道:
「你來指路就好,你的速度太慢了,我們還得降低速度等你。」
說罷,張義初一手拎著孫果果,一手拉住李觀山的胳膊,【卯兔神君力】轟然爆發。
「嗡——」
虛空劇烈震盪,三人眼前的景象瞬間模糊扭曲。
不過是一次呼吸的功夫,當視線再次清晰時,他們已經跨越了漫長的距離,穩穩落在了明月城的城門外。
放眼望去,明月城的風貌與尋常城池大相逕庭。
這是一座水上之城,整座城池有一半的建築直接紮根於浩渺的碧波之上。
城內一半是青石鋪就的寬闊陸路,車馬喧囂;另一半則是縱橫交錯的水路運河,畫舫靈舟穿梭如織。
水汽氤氳間,白牆黑瓦與碧水藍天交相輝映,透著一股江南水鄉獨有的溫婉與繁華。
進了城,李觀山便走在兩人的前方引路,今天就指望她出力了。
不多時,三人便來到了一座占地極廣、氣派非凡的府邸前。
朱紅色的高大門楣上,懸掛著一塊燙金鳳凰的牌匾。
李觀山走上前,叩響了側門,向探出頭來的門子亮出了代表帝都李氏嫡系的令牌。
那門子一看令牌上的圖騰,嚇得一個哆嗦,連滾帶爬地跑進去通報大管家。
大管家得知是帝都主脈的嫡系大小姐親臨,哪敢怠慢,火急火燎地上報給了府內有實權的高層。
片刻後,伴隨著「吱呀」一陣沉悶的巨響,李府那扇平日裡只有迎接貴客才會開啟的厚重中門,被人從裡面緩緩拉開。
一名身穿錦緞長袍的男子快步迎了出來。
這男子面如冠玉,看著也就三十出頭的模樣,但實際上已經快八十歲了,只是修為精深,駐顏有術。
論起族譜輩分,他與李觀山同輩,李觀山見了他還得尊稱一聲九哥。
「哎呀,觀山族妹!」
李九哥滿臉堆笑,熱情地迎上前來:「你這丫頭,來明月怎麼也不提前打個招呼呢?我也好派人去城外迎你啊!」
「九哥客氣了,這次事出突然。」
李觀山微微頷首,開門見山道:「我如今已經進入了九司任職,這次是身上帶著差事,順路過來看看。」
「原來是進了九司,難怪看上去雷厲風行的。」
李九哥恍然大悟,隨即神色一肅,拍著胸脯道:「既然是帶著差事來的,想必是遇到什麼棘手的麻煩了吧?」
「族妹放心,需要什麼幫助,你儘管跟九哥開口,咱們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