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我往的寒暄之後,李觀山側過身,向李九哥引薦身後的兩人:
「九哥,這是張義初,算敖氏的人。這是雲夢郡九司的孫果果,是來協助我們的。」
「真龍敖氏?」
李九哥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隨後看向張義初的眼神立馬變得無比親切熱絡起來,連聲笑道:
「原來是敖氏的俊傑呀,你好你好,就跟觀山一樣叫我九哥吧,都是一家人。」
不等李觀山開口詢問,李九哥便主動說了:「我們府里的老太太,是正兒八經的敖氏嫡系。」
「老太太遠嫁到明月城來,已經有很多年沒見過敖氏的親人了。今日若是見到張公子,定然歡喜得緊!」
說罷,李九哥不由分說地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熱情地帶著三人徑直朝老太太居住的內院走去。
穿過幾道月亮門,走在曲折的遊廊上,李觀山沒有忘記此行的正事,狀似無意地開口問道:
「九哥,你最近可曾聽說過雲川江走蛟的事情?」
「雲川江走蛟?」
李九哥腳步不停,隨口答道:「倒是略有耳聞,忘記誰曾經提過一嘴了。」
「不過我沒怎麼關注,雲川江又不屬於明月城。再說了,我又不在九司當差,這種禍事肯定是當地的九司了解最清楚。」
說話間,幾人已經來到了老太太的院落。
院內靈氣氤氳,奇花異草爭奇鬥豔。
正堂前,幾人見到了這位傳說中的「老太太」。
出乎意料的是,對方並非白髮蒼蒼的模樣,而是一位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風韻猶存的美婦人。
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雍容華貴的氣質。
不過轉念一想也屬正常,對於修為高深的修行者而言,駐顏定容算不得什麼難事。
老太太正修剪著一盆靈植,抬頭看到院子裡呼啦啦進來這麼多人,不由得詫異道:
「小九啊,今日怎麼這麼熱鬧?這些年輕人都是誰啊?」
李九哥快步上前,滿臉堆笑地稟報:「老太太,這位是從帝都來的族妹。」
「還有這位俊傑,是老太太您的族人,來自敖氏。」
「敖氏的人?」老太太聞言,眼神一亮,立刻放下手中的剪刀上前幾步。
隨著距離拉近,她敏銳感知到了張義初體內那股純正且濃厚的龍元氣息。
那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共鳴做不得假,確實是敖氏的嫡系血脈無疑。
老太太上下打量著張義初,目光慈祥,柔聲問道:「好孩子,你是敖氏哪一支的?」
張義初微微拱手,不卑不亢地答道:「回老太太,晚輩名叫張義初,我外公是敖天林,現任東嶽敖氏的族長。」
「天林表哥啊……」
老太太微微一怔,眼中泛起濃濃的追憶之色,輕嘆了一聲:「原來是天林表哥的外孫啊。」
「算起來,我與你外公已經有數百年未曾見過了,沒想到他的外孫都長得這麼大了。」
就在老太太感慨萬千、拉著張義初敘舊之時,張義初的眼底卻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異色。
因為在見到老太太的那一剎那,射復神通的感應忽然發作了。
冥冥之中,彷佛有一根無形的因果之線被撥動。
張義初心有感應,雲川江走蛟這一禍事跟老太太有幾分因果在,想來兇手跟老太太有幾分關係。
當然,張義初並沒有莽撞到直接開口盤問走蛟的事。
初次見面就拿這種禍事去觸長輩的眉頭,這也太沒情商了。
幾人規規矩矩地陪著老太太閒聊了一會兒。
長輩拉家常,左右不過還是那幾個老生常談的話題。
如今修行到什麼境界啦?
從哪座學府畢業的呀?
可曾婚配啊?
張義初應對得體,句句討喜,把老太太哄得眉開眼笑。
直到從老太太的院子裡出來,張義初臉上的笑意才漸漸收斂。
他隱蔽地給李觀山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去旁敲側擊一番。
一方面,李觀山本就是李九哥的同族妹妹,由她開口打聽李家內部的事顯得順理成章。
另一方面,女孩子心思細膩,問起家長里短來不會惹人懷疑。
李觀山心領神會,藉著閒聊的由頭,三言兩語就把話題繞到了老太太的子嗣上。
透過李觀山的套話,張義初得知,這位敖氏老太太一生共育有五個孩子。
但令人遺憾的是,這五個孩子似乎都沒能繼承母親那邊的龍脈特質,別說是篆龍,就連一些龍血或者龍魂特質都沒有。
張義初倒吸一口冷氣,這老太太的夫君堪比波風水門呀。
走在遊廊上,張義初一心二用,將這些剛剛得到的訊息在腦海中飛速整合,暗中運轉起【射覆之法】進行感應。
然而,這一次推演的結果,卻讓張義初心頭猛地一跳。
卦象顯示,這位老太太的命理之中,竟然有六條子嗣的因果線!
「九哥,」
張義初不動聲色地放慢腳步,裝作不經意地隨口問道:「姑奶奶膝下,真的就只有這五個孩子嗎?」
李九哥不疑有他,十分篤定地點頭道:「對啊,就是五個,兩男三女,我記得十分清楚,不會錯的。」
張義初微笑著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他看得出來,李九哥的眼神清澈坦蕩,並沒有撒謊。
但同樣的,張義初也絕對相信自己射復神通的推演結果。
九哥跟老太太差著一輩人呢,他也不可能什麼都知道。
想到這裡,張義初在心底低聲呼喚:「統子,給我使用功德,把【射覆之法】給我直接提升到圓滿層次!」
統子這把十分高冷,什麼話都沒說,只是默默地消耗功德,把射覆神通推演到圓滿境界。
不得不說,這種涉及天機演算類的神通,消耗的功德比其他神通真法要多一些。
看著瞬間縮水了一截的功德值,張義初忍不住暗自腹誹,懷疑統子是不是跟他玩火耗呢。
不過心疼歸心疼,這筆功德花得確實物超所值,效果堪稱立竿見影。
如果說之前的【射覆之法】就像是一台破破爛爛的收音機,只能斷斷續續地聽個響,還牛頭不對馬嘴的。
那麼現在,圓滿層次的射覆神通,直接鳥槍換炮,變成了超強功率的軍用衛星雷達!
張義初眼底閃過一絲玄奧的流光,眼前的世界在這一刻彷佛褪去了表象。
他內心清明地感應到了老太太身上的因果,正是隨著第六個孩子的因果線而來的。
不過第六個孩子的因果線搖擺不定,有些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