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庭的飛船從泰拉出發，前往大漩渦星域的博洛米特。
泰拉距離博洛米特其實不算太遠，泰拉在銀河地圖的中偏左一些的位置，而大漩渦就在銀河的銀心，過去只要十天左右。
……
真理之眼號躍入亞空間。
瓦倫斯審判官坐在自己的艙室里，桌上攤著林恩的檔案。
亞空間航行漫長，瓦倫斯審判官也有了足夠的時間思考，並組織措辭。
他反覆翻看林恩的檔案，反覆推演見面時的場景，推演了很多，每一種可能都想了應對方案。
第一種可能，林恩是一個狂熱分子，見面就給他看蟲族。
林恩控制了十二艘母艦級泰倫生物艦這是人類歷史上從來沒有過的事，換成任何人都會想給人看看。
這種情況下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都要恭恭敬敬地保持平靜，恭維林恩的強大，有什麼事情都等回去了再說。
第二種可能，林恩是一個騙子，用某種靈能幻術欺騙了所有人。（雖然這條不太可能，但是還是要預設一下。）
大範圍的靈能幻術不太可能同時瞞過科技、審判官、原體、還有各位強大的靈能者們。
瞞過原體，這需要多強大的靈能？
原體們可是親眼見過全盛時期的帝皇的。
帝皇再……那什麼嗎？
呸呸呸，他怎可思考如此褻瀆之言。
不過萬一如果林恩是騙子，那……那瓦倫斯也看不穿他。
都能騙過所有人了，那還說啥了？
他能做的就是到了博洛米特，看看，聽聽，問問，報告上寫：未發現異常。
要是真的連原體也能騙過，那也不用介意他真假了吧？假的也成真的。
第三種可能，林恩是一個真正的聖徒，蟲族控制是帝皇賜予他的能力。
如果林恩大人是聖徒，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黑洞傳送活下來是因為帝皇保佑。
亞空間裡擊殺黑暗使徒是因為帝皇賜力。
修正神殿檢查乾淨是因為他本來就乾淨。
覲見帝皇時帝皇給了他特使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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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癒慟哭者是帝皇的恩典。
神奇的光環是帝皇的注視。
拖鑄造世界出亞空間是帝皇借他的手。
控制蟲族是帝皇給他的新能力……
這是情況最好的一種。
如果林恩大人是真正的聖徒，那瓦倫斯就不需要預設應對方案了，只需要恭敬。
恭恭敬敬地來，恭恭敬敬地走。
確認林恩大人為帝皇忠誠的僕人，無腐化跡象，無異端嫌疑。紫色甲殼戰團為帝皇賜予的助力，建議審判庭予以配合。
反正他建議過了，審判庭的那些人聽不聽，那就不關他的事了。
……
艙門忽然打開，是瓦倫斯的副官走了進來，手裡托盤上端著一杯茶，走到桌邊，把茶杯放在瓦倫斯手邊。
然後他在瓦倫斯的旁邊站定，看到他在反覆地翻閱檔案，不由自主地問了一句：「大人，您對於此程心存疑慮嗎？您覺得那位特使大人有問題？」
瓦倫斯語氣非常平靜：「我認為我們不應該以自己的主觀印象來定義一個活聖人。」
「是的，是屬下僭越了。」副官低了低頭。
瓦倫斯沒抬頭，繼續看檔案。
檔案上的那一頁貼著那張模糊的黑白影像，一個年輕士兵站在廢墟上，手裡攥著一把槍，看起來弱小無辜又可憐。
也是沒想到他後來會變成那麼強大的一個人。
也許他本來就很強大，只不過當時年紀還太小。
其實他還有一句話沒說出口。
不應該以自己的主觀印象來定義一個活聖人……
但他覺得這位林恩大人是一個真正的屬於人類的活聖人。
……
航行途中，真理之眼號收到范德爾發來的傳訊。
范德爾審判官言語懇切：「你們這次博洛米特之行我不多說什麼，主要就是一句話：林恩大人本領變化莫測，不可用常理揣度，但他並不是蠻不講理之徒，與他打交道態度一定要好，一定要好，一定要好，謙虛禮貌非常重要，千萬切記。」
瓦倫斯審判官看完通訊，在心中感謝了范德爾，然後把傳訊刪了。
審判官派系私聯，可能會給范德爾惹麻煩。
審判庭內部有規矩，審判官們出任務時不能私下串通，不能互相傳遞未經備案的消息，不是經辦人員不能干涉案件的偵察發展。
范德爾跟瓦倫斯不是同一個派系的，也不在一個分部，平時來往也不多，范德爾能給他發來這條消息，純屬好意。
范德爾沒那個義務，還願意來給他發個提醒，他承范德爾的這份人情。
瓦倫斯把數據板放下，靠回椅背。
艙室很小，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張床鋪，一個壁櫃。牆上掛著兩套制服，桌上攤著幾份沒看完的檔案。
瓦倫斯審判官閒下來偶爾也開始審視自己，是否擔得起這一行的職責。
他是一個理性的人，但理性也有邊界。
他覺得的也不一定就是對的。
能否成功平衡好得罪與成功查驗之間的界限，這是一個艱巨的任務。
雖然他對於林恩大人的印象很好，但也還是要對帝國負責。
不能失職啊。
還是要好好推演一下。
……
*******
……
亞空間旅程十天左右。
十天之後，他們到達了大漩渦星系。
……
博洛米特星系外圍。
真理之眼號抵達博洛米特星系外圍。
真理之眼號從亞空間躍出，紫色的光從舷窗外退去，換成正常的星空。
瓦倫斯審判官站在艦橋里，看著舷窗外。
大漩渦就在前方，紫色的大裂隙橫亘在漩渦上。
博洛米特在遠處旋轉，閃閃發光，重建中的鑄造世界，軌道上停著慟哭者的艦隊，黑夜女神號和淚之母號都在。
真理之眼號調整航向，朝博洛米特飛去。
……
越靠近博洛米特就越有秩序。
附近的星球上開始有人類活動的痕跡。
荒蕪的大漩渦星域正在逐漸變成人類的文明世界。
逐漸能看到博洛米特的表面，灰色的金屬大地，密密麻麻的建築群，高聳的冶煉爐，縱橫交錯的管道。
兩艘戰鬥駁船並排停在軌道上，機庫門關著，炮口收著，周圍還有幾艘護航艦，更小一些，散在兩邊。
艦隊排得很整齊，很安靜，沒有戰鬥狀態，就是單純停著。
瓦倫斯剛覺得林恩有點靠譜，把博洛米特管得不錯。
然後他就看到了那個荒星。
瓦倫斯：「…………」
博洛米特星系最外面的那顆岩石球荒星，懸在星系邊緣，灰撲撲的。他之前看過星圖，這個小星球的編號是K-7還是K-9來著，他記不清了，就一串數字和字母，和其他的荒星沒有什麼兩樣。
不過，它的星球表面趴著十二艘巨大的生物艦。
十二艘。巨大的。紫色的。生物艦。
紫色的泰倫蟲族生母艦，體型真的非常巨大，實物看起來比匯報上可怕多了，還有數不清的護衛艦，圍在母艦旁邊。
它們趴著不動，看起來像是岩石製成的雕塑。
但瓦倫斯知道它們隨時可以動，而且是可怕的天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