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倫斯站在觀察窗前，看著那十二艘母艦級生物艦。
嘶……
嗯……
他不是沒見過泰倫蟲族，他查過蟲族入侵的案子，也看過蟲族戰鬥的影像。
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有的時候還是感覺腦子不太夠用。
副手站在他旁邊，臉色發白：「大人……那是……」
瓦倫斯審判官點了點頭：「我看到了，控制好你的表情，你不要多嘴。」
看過往的資料，和林恩大人打交道，最忌多嘴。
然後他吩咐傳令官：「發通訊，請求與林恩大人會面。」
他看起來很冷靜。
但是其實瓦倫斯第一眼看到紫色甲殼戰團其實也受到了震撼。
親眼看到那麼大的泰倫蟲族生物艦就像是狗一樣聽話的趴在星球上，沒人能不受震撼。
但他是本次查閱艦隊的主心骨，不能表現出來。
做了那麼多心理準備，但那些東西太大了，親眼看到蟲族艦隊趴在荒星上、被人類控制時，這種震撼不能用言語表達。
他慌，底下人更慌。
沒事。
他是資深大審判官。
拿出他的專業素養！
要鎮定，要專業！要帶領好手底下的人。
傳令官應了一聲，低頭去發。通訊台那邊響起按鍵聲，滴滴滴。
瓦倫斯把手背到身後，這時候情緒也有點緩和了下來，沒有剛才那麼緊張了。
「通訊發了嗎？」
傳令官應了一聲：「發了，大人。博洛米特軌道防禦中心已收到，正在轉呈。」
博洛米特軌道防禦中心回復請求停泊許可已經被轉到了黑夜女神號。
瓦倫斯點頭：「準備接駁艇，等他們回復，我們就過去。」
「是，大人！」
通訊發出去之後，就是等待回復。
瓦倫斯審判官站在艦橋里，看著舷窗外的荒星和紫色甲殼戰團。
真理之眼號艦橋上的人也都冷靜了下來，開始忙起各自的事情。
瓦倫斯看著荒星上的蟲族。
那些生物艦的觸鬚縮著，沒有攻擊性動作。
他看了很久，把每一艘母艦的位置、朝向、體型都記在腦子裡。
他還注意到荒星附近有運輸艇在飛。
紫色甲殼戰團趴著一動不動，不停的有運輸艇來來回回，穿過虛空，飛到生物艦嘴邊又掉頭飛回去，一趟接一趟。
那些運輸艇好像一點都不怕這些巨大的蟲族生物，那是……慟哭者的運輸艇？
來來回回，往生物艦嘴邊倒東西。
那是什麼？飼料？殘骸？
觀察過程中，他注意到了更多的東西。
生物艦在接收飼料的時候沒有爭搶，母艦先吃，護衛艦後吃，井井有條。
荒星周圍有巡邏艇在繞著飛，航線很固定，頻率很高，是在觀察生物艦的狀態，說明慟哭者對於這些蟲族也不是全無防備。
記錄官在旁邊小聲說：「大人，我們要不要先發一份正式文書給博洛米特？」
瓦倫斯搖了搖頭：「先等回復，我們是客人，審判庭的面子在林恩大人這裡不好使。」
他繼續看著舷窗外，荒星上的紫色甲殼戰團還趴著一動不動。
蟲族一直沒有攻擊性動作，運輸艇在餵食，荒星周圍有巡邏。
林恩大人的控制是穩定的，不是臨時的。
如果人類對一種生物，可以約束它的行動範圍，可以給它養成接受餵食的習慣，可以控制它不要攻擊人類……那這就約等於是已經馴化了。
林恩大人究竟是怎麼做到的？控制蟲族？
想不明白。
還是繼續等待博洛米特那邊的回覆吧。
……
博洛米特的通訊回復不多時就到達了真理之眼號。
通訊兵把信號轉進艦橋，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慟哭者戰團·Malakim Phoros。
瓦倫斯走過去，站在屏幕前面。
通訊兵點開播放鍵。
是慟哭者戰團長福羅斯發來的：「審判官閣下，吾主林恩大人已知曉您的到來。請降落在博洛米特軌道防禦中心，吾主將在那裡與您會面。屆時請攜帶您的隨行人員。吾主期待與您見面。」
客氣，正式，不卑不亢。
跟印象里那個消極沉默的慟哭者戰團長變了好多。
瓦倫斯審判官看完通訊，讓隨行人員準備降落事宜。
副手問：「大人，我們帶多少人下去？」
瓦倫斯審判官說：「就我們四個。我，你，記錄官，隨從。」
副手愣了一下：「就四個？」
瓦倫斯審判官說：「你忘了范德爾審判官給我們帶的話了？帶多了，反而顯得咄咄逼人。」
帶多了也沒用。
如果林恩大人真有敵意，帶多少人都不夠。
就博洛米特現在的軍事力量，他把審判庭的風暴兵和灰騎士全帶來，有用嗎？
如果林恩大人沒有敵意，那帶多少人都無所謂。
他做好了兩種準備。
如果林恩是聖徒，他要以禮相待。
如果林恩是異端，他要以命相搏。
但他希望是前者。
他站在艦橋里，看著舷窗外的博洛米特。那顆鑄造世界在遠處旋轉，閃閃發光。重建中的工業區在冒煙，等離子管道在閃光。
這是一顆正在恢復繁榮的人類的星球。
以後這樣的星球要是能夠再多一些就好了。
「帝皇保佑。」
念完這四個字，瓦倫斯審判官把手從背後收回來，整了整領口，拉了拉袖口，確認無誤之後，他轉身，往艦橋門口走去。
副手跟在他後面，記錄官跟在副手後面，隨從跟在最後面。
四個人走出艦橋，走進走廊，走向真理之眼號甲板接駁艇的方向。
……
*******
……
「夭壽啦！審判庭要來啦！！！」
博洛米特得到消息。
審判庭派來了審判官。
要對紫色甲殼戰團進行查驗。
消息從軌道防禦中心傳到地面，從地面傳到工業區，從工業區傳到居住區，從居住區傳到地下堡壘，又從地下堡壘傳到正在清理鋼鐵廢墟的慟哭者戰鬥兄弟耳朵里。
所有人手裡的活都停了。
慟哭者們站在廢墟上，抬頭看天。
工人們站在流水線旁邊，轉頭看同伴。
居民們站在居住區門口，帶著家人孩子，大家互相看來看去。
博洛米特上下一時之間驚慌無比，除了林恩之外的所有人都有點慌，不知道審判庭此行的目的是什麼。
他們不會是來抓他們大人的吧？
畢竟人類控制蟲族這種事情，聞所未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