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懷荒鎮鎮公所第七班的衙役正三三兩兩的往公廨走,早來的扯著閒篇。
「聽說了嗎?昨天晚上段捕頭家的老二……死了!」
「段老二?哪個叫段鴻的?」
「嗯。」
「怪不得今天早上我看到段凌臉臭的要死,感情是自家兄弟沒了。」
「段老二修為可不低,誰殺的他?」
「聽說是個喚做花娘的女子,兩人歡好的時候,一刀捅穿了心窩子。」
「真的假的?我怎麼聽說是個疤臉?」
「管他真假,反正段老二是死球了。」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段老二平日裡欺男霸女,壞事做盡,被人收拾是早晚的事。」
「慎言,小心被人聽了去。」……
「王頭,王頭……」
穿著皂衣的衙役急匆匆跑過來。
「虎子,你被狗攆了,跑的這麼快。」
沒理同伴的嘲笑,李虎連忙把手裡的海捕文書遞給了王大章。
「王頭你看,這是上頭今天早上上面剛發下來的海捕文書。」
王大章接過來一看。
初時沒在意,但看清楚上面的形貌後,臉色頓變。
「上面說了,除了北區外,全城張貼,捉拿此人。」
王大章緩緩道:「這就是殺害段鴻的兇手?」
李虎點了點頭,「嗯。」
旁邊人湊過來一看。
「咦,王頭,這長相怎麼感覺有點熟啊。」
「我想起來了。兩日前晚上咱們在雲雀街巡邏的時候,此賊闖入那李…李……」
「李大郎。」
「對對,闖入李大郎家,被打跑的賊人。」
王大章把海捕文書捲起來。
「走,去槐樹巷。」
眾人連忙跟上。
先前他們不願意多管閒事,但現在此賊殺了段老二,就不得不管了。
段鴻再不是東西,那也是衙役的家屬。
……
呼……
狂暴的罡風呼嘯,手掌寬的大劍在李大郎揮動下宛如風車。
劈、砍、刺、撩,都是很基礎的劍招。
但在他強橫的巨力下,卻有種『一力降十會』的霸道。
一趟練完後,李大郎緩緩停下。
長出一口氣。
翻騰的氣血漸漸平息。
看著手裡的大劍,眉頭微皺。
「有點輕了!」
突破練氣七層後,他的力量已經達到千斤。
普通大劍已經不夠了。
「先湊合用吧,改天再去坊市看看。」
砰砰……
敲門聲傳來。
「開門,開門……」
李大郎眉頭一揚,倒提著大劍,闊步走到門口,從門縫一看,外面都是皂衣衙役。
帶頭的是一個銀牌,還是熟人。
打開後。
「王捕頭?」
王大章掃了眼他手裡的大劍後,臉上露出笑容。
「李上造,根據你前幾日所說,我們已經畫好了那賊人的樣子,你辨認一下,可是這樣?」
王大章打開海捕文書。
李大郎一看,跟他變身的疤臉至少有九成相似。
心道。
「鎮公所里有能人啊。」
不過這正如了他得意。
畫的越清楚,就越查不到他頭上。
「就是此人。」
王大章了然後,「這幾日,此賊可再來騷擾李上造?」
「這倒沒有。」
王大章微微頷首,「若是此賊出現,請李上造務必第一時間通知本捕頭。」
「好說,好說。」
「那就不打擾李上造了。」
「告辭。」
「王捕頭慢走。」
目送這些人離去後,李大郎目光閃爍。
「若是這疤臉有點來頭的話,那事情可就熱鬧了。」
關門後,董竹君從房間裡走出來。
「剛才誰來了?」
「衙門的人,問前兩天闖到咱家的那疤臉的事。」
董竹君點了點頭,「你今天還去坊市嗎?」
「不去了。我去找陳紀問問,找個鋪子合作,也能節省一些時間修煉。」
……
鍛兵鋪,懷荒鎮最大的兵器鋪子。
在東區占了一整條街。
數十座鍛爐煙火裊裊,赤紅的火星時不時從鋪院的天窗里竄出來,落在青石板上,轉瞬便熄了。
往來的皆是滿身汗味的鍛匠、押運貨物的力士,還有清點兵器台帳的管事,人聲、風箱聲、金鐵敲打聲交織在一起,雄渾又熱鬧,盡顯粗獷氣象。
「莽荒大工業嗎?倒也不俗。」
李大郎心道。
找了個人遞話,時間不長,穿著藏青色馬甲的陳紀急匆匆跑了過來。
背後繡著的『鍛』字,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李兄。」
「陳兄,冒昧打擾,有一事相求。」李大郎直接道。
「你我至交,有事儘管說。」
「我想找一個兵器鋪子合作,李兄見多識廣,想請你推薦一家。」
「此事容易。勞煩李兄等我兩刻鐘,一會我下工後就帶你去。」
「好。」
兩刻鐘後,便到了中午休息的時間。
陳紀摘了手上沾著鐵屑的粗布手套,隨手丟進腰間的布囊,快步朝李大郎走來。
「李兄,久等了。」
「陳兄客氣,接下來麻煩了。」
「你我至交,不必如此。走吧。」
「好。」
兩人邊走邊聊。
「像你我這樣的散修煉器師,跟兵器鋪合作,確實是最好的選擇,不僅能節省時間修煉,材料採買也方便不少。」陳紀笑道。
「所以我才來麻煩陳兄。」
「哈哈,你早就該來了。……前面不遠就是『烈鐵坊』,坊主是懷荒鎮散修煉器大師『烈鐵道人』。價格公道,也有背景。」
說話間,二人已行至長街中段。
一座不算恢弘卻格外規整的鋪面映入眼帘,不同於其他鋪子的喧鬧雜亂,烈鐵坊門前乾淨利落,兩側立著兩尊黝黑的鐵鑄戰獅,門板是厚重的硬木裹鐵,透著沉穩厚重。
門內陳列著一排排打磨得雪亮的刀槍劍戟,甲冑、護具分門別類,整齊有序,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兵刃上,折射出凜冽的寒光。
坊內管事認得陳紀,見他前來,連忙放下手中帳簿迎了上來,禮數周全。
「陳相公,今日怎得空閒過來?」
「王管事,這位是我的至交,上造煉器師李大郎,此番前來,是想與貴坊談合作的。」
王管事聞言,目光落在李大郎身上,掃過他腰間的『上造』天工牌後,臉上露出笑容。
「原來是李上造,裡邊請。」
三人入內落座,夥計端上兩杯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