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李上造是陳相公的朋友，那在下也不繞彎子了。」
「我們烈鐵坊是懷荒鎮數得著的大作坊，我們只賣上品符器和少量精品中品符器，不賣下品符器。
其次，凡是跟我們『烈鐵坊』合作的上造煉器師，每賣出一件符器，我們烈鐵坊按照售價，收取五分的合作分成。」
「靈材方面，除非是稀有靈材，我們烈鐵坊保證價格能比市價低兩到三成。」
「李上造也可以委託我們採購一些珍稀靈材，價格另算。
我們『烈鐵坊』內部收藏了不少『器方』，只要簽了契書，李上造可以花銀兩學習，但若是學會了，煉出符器，只能賣給我們『烈鐵坊』，不能賣給別人……」
李大郎一一聽完，『烈鐵坊』給的條件確實比較優越。
尤其是最後一點，更是出乎他的預料。
不過，他現在對祭煉新的上品符器興趣不大了。
轉頭看了眼陳紀，後者微微頷首。
「我有幾個問題？」
「李上造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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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簽了契書，我煉製的符器就必須由你們出售？」
「除非是根據我們『烈鐵坊』器方煉出來的符器，其它李上造自己決定怎麼出售。」
「如果我今天拿過來一件上品符器，多長時間能拿到錢？」
「如果李上造煉製的符器煉得的好，第二天就能拿到錢。但如果賣的不理想，七日後，我們會進行一次總結算。」
李大郎又問了幾個細節後。
「我沒問題了。」
「二位稍待。」
王掌柜招了招手，旁邊夥計拿來契書。
遞給李大郎一份。
查看一番沒什麼問題後。
提筆落下姓名。
王管事隨後加蓋烈鐵坊赤紅鐵印，字跡墨色鮮亮，印章規整有力，一式兩份，二人各執一份。
至此，事情便結束了。
「歡迎李上造加入我們烈鐵坊，以後就是自己人了。」
「日後還請王掌柜多多關照。」
「哈哈，好說。」
客套了幾句後，兩人走出烈鐵坊。
「今日多虧陳兄鼎力相助，否則我未必能這般順利敲定合作。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陳紀擺了擺手，爽朗一笑：「你我至交，何須談人情二字。不過是舉手之勞，能幫到李兄，我也心安。」
「舉手之勞也是幫。」李大郎不容他推辭，「正好中午了。走，三娘酒莊，我請客。」
陳紀聞言眼睛一亮：
「既然李兄盛情，那我便卻之不恭了！」
二人相視一笑，並肩轉身，朝三娘酒莊走去。
……
一路行至三娘酒莊，尚未進門，醇厚的酒香與飯菜熱氣便撲面而來。
酒莊正門敞亮開闊，樓內人聲鼎沸，座無虛席。往來食客三五一桌，有行商閒談、有兄友小酌、有本地百姓聚餐，喧鬧卻不雜亂，煙火氣十足。
二人側身穿過人群，避開正中熱鬧的酒桌，尋了一處靠窗的角落落座。這處位置僻靜通透，既能躲開嘈雜，又能望見街外景致，十分適宜。
夥計快步上前，麻利擺上碗筷，正待報上酒菜名錄，鄰桌几道粗獷的說話聲便清晰傳入耳中。
只聽一名短衫漢子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你們聽說了嗎？『鴻寶齋』的段老二，昨夜沒了。」
「可是『鐵手神捕』段德的二公子？」
「正是。」
「段家世代在衙門當差，在懷荒鎮也算是小有名氣，誰這麼大膽？」
短衫漢子沉聲道，「聽聞動手的是個陌生的疤臉漢子，身手凌厲詭異，一招就砍了段老二的腦袋。」
「人抓住了嗎？」
「抓個屁，人早跑了。現在衙門的青皮正滿街貼海捕文書呢！」
「也不知這位疤臉好漢姓什名誰？若是碰到，我劉五高低敬他一杯，為咱們懷荒鎮除了一害。」
「沒錯，段老二仗著他爹的關係，欺男霸女，為非作歹，往日裡也沒少壓榨咱們這些苦哈哈，要不是我修為不夠，早就宰了這混蛋。」
眾人議論紛紛，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角落裡，李大郎指尖輕輕摩挲著桌沿，轉頭看向身側的陳紀，驚訝道：
「段鴻死了？」
陳紀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昨夜的事，今早鎮上便傳遍了。確實死在一個陌生疤臉漢子手裡，事發突然，沒人知曉二人究竟有何恩怨。」
李大郎聞言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這時，一道幹練利落的身影緩步走來。
轉頭看去。
赫然是原本站在櫃檯後面，身高九尺，膀大腰圓的健夫。
李大郎記得她喚做『五娘』。
徑直來到兩人身前，把手中端著一碟炒製得香脆金黃的花生米，穩穩放在二人桌上。
李大郎見狀微微一怔。
「我們未曾點這碟小菜。」
五娘淡然道：「這是我們酒莊三娘特意贈予二位的，不算在點餐之內，二位慢用。」
說罷，不等二人開口，便轉身離去了。
看著桌上香脆誘人的花生米，陳紀驚訝之餘，不由得面露羨慕。
「李兄，你這是得了三娘的青眼啊！」
「陳兄哪裡話，這可是人家送給我們倆的。」
陳紀擺了擺手，「我來這三娘酒莊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別說送一疊花生米，就是花生皮也沒享受過。
看看你，第一次免單，第二次送菜，這待遇，嘖嘖……」
李大郎笑了笑，心中卻暗自戒備。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不過他實在想不出，對方一個千嬌百媚的大美人，會看上自己這個糙漢什麼東西？
心下搖頭。
不想了。
不管是什麼算計，總有暴露的一天。自己只管好好修煉，若是危險來臨，也有能力應付。
「陳兄，我可是成了親的人。」
「男子漢大丈夫，只要有本事，哪個不是三妻四妾？以李兄煉器之能，多幾個娘子也養得起。」
「算了吧，我可不想找麻煩。」拿起筷子，「來，吃菜，吃菜。」
兩人邊吃邊聊。
片刻後。
李大郎微微一笑。
「陳兄，你家跟段家是世交？」
「陳家和段家都是世代衙役，我爹和段德也是從小一塊長大的至交。」陳紀繼續道，「但論及家世，還是段家更強。」
「這是為何？」
「李兄有所不知。段德之妻是周家人，還是嫡脈。」
李大郎心中一沉。
周家可是懷荒霸主，雖然近些年沒落了些，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周家嫡出的貴女怎麼會看上段德？」
「這就不知道了，不過我聽我爹說，段家夫妻兩人關係並不好。周家那位常年住在周家族地，幾乎不回段家。而且夫妻兩人生的三個孩子，資質最好的小兒子，如今姓周不姓段！」
「入贅？」
「算是吧。」
李大郎緩緩點頭，段家的能量比他原本想像的要強很多。
兩人邊吃邊聊，從陳紀嘴裡，他對段家有了個基本的了解。
吃完午飯。
「李兄，我還要回鍛兵鋪上工，就先告辭了。」
「陳兄慢走。」
拱手一禮後，陳紀快步離開了。
李大郎正要走，心中一動，迅速轉頭看去。
三娘酒莊二樓，一扇窗戶敞開，後面露出插著金步搖，明眸貝齒，宜嗔宜喜的絕美容顏。
正是金明月。
頷首一禮後，李大郎轉身離開了。
看著他的背影。
金明月輕搖羅扇。
「這李大郎好敏銳的五感。」
「小姐，你看。」
高壯的五娘遞過來一枚玉珏。
接過來後，看著閃爍著淡金色的靈光的七顆星星，金明月眼睛一亮。
「好精純的純陽法力！」
她這寶貝可以收集修士無意間散發的些微法力，判斷對方的境界。
「練氣七層，法力之精純不比小姐您遜色，這李大郎果然如小姐預料的那樣，並非普通之輩！」
「五娘，若是他下次再來，把他帶到二樓。」
「小姐，此人法力雖精純，但資質低了些，您是不是再多考慮一下？」
金明月嘆了口氣，「我也想再等等，可沒有時間了。」
五娘張了張嘴，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