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燈微微頷首，算是回禮：「祖龍道友有心了。
衣冠冢在山巔，道友可自行前去參拜。祭品置於冢前便是。」
他側身讓開通往山巔的石階，並沒有親自引路的打算。
祖龍也不以為意，留下兩位長老在山腳等候，親自捧了祭品，帶著其餘長老沿石階徒步上山。
這是規矩。
參拜衣冠冢者，必須徒步登階，不得飛行，以示對盤古大神的敬畏。
祖龍剛踏上石階不久，天邊便傳來兩聲截然不同卻同樣浩大的清鳴。
南方天際一片火紅，元鳳駕著五彩祥雲而來，身後跟著數位鳳族長老，個個手捧赤玉托盤，盤中盛放著南荒不死火山的火德靈材。
鳳凰羽、不死火精、南明離火玉，件件紅光流轉，將半片天空都映成了暖霞色。
幾乎同一時間，東方大地傳來沉悶的蹄聲，始麒麟踏著玄黃祥雲而至。
麒麟族長老們緊隨其後，手中捧著中央大地的厚土靈材。
麒麟角、玄黃石、大地之髓，每一件都散發著厚重如山的蒼茫氣息。
元鳳與始麒麟幾乎同時落在靈鷲山前，兩人對視一眼。
彼此眼中都閃過一絲微妙的神色，但隨即便各自移開目光，向燃燈行禮問候。
「燃燈道友，鳳族聞道友成功祭祀盤古大神，特來參拜衣冠冢。」
元鳳的聲音清亮如鳳鳴，姿態端莊而克制。
她與燃燈素未謀面，但僅憑靈鷲山上那股盤古意志散發出的威壓，她便知道眼前這個黑袍道人絕非等閒之輩。
混元金仙中期的修為，周身寂滅道韻深沉如淵，功德金光內斂而浩瀚。
這份氣象，放在洪荒之中已是最頂尖的那一批存在。
更何況那頭趴伏在山腳、正用赤紅豎瞳警惕地掃視著她的異獸。
竟是開天凶煞之氣的化身，修為已臻大羅金仙巔峰。
能讓這等凶煞之主甘為坐騎，這燃燈的手段深不可測。
「麒麟族亦來參拜。」始麒麟的聲音低沉厚重，言簡意賅，卻字字誠摯。
他的目光在燃燈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向山巔那道若隱若現的功德金光，眼中滿是敬畏。
麒麟族是走獸之尊，對大地與盤古的感應比其他族群更加敏銳。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座山上確實有盤古意志的真實存在，而非什麼虛張聲勢的幻象。
能夠引動大道認可、讓盤古殘留意志移入衣冠冢的存在，值得他以禮相待。
燃燈同樣微微頷首回禮，將方才對祖龍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元鳳與始麒麟也不多言，各自留下隨從在山腳，親自捧了祭品徒步登階。
三位皇者先後上山，彼此之間既沒有交談也沒有對視，各自保持著微妙的距離。
龍鳳麒麟三族如今雖未開戰，但皇朝爭雄的格局已然成形。
能夠在靈鷲山上克制住彼此之間的暗流涌動，純粹是因為盤古衣冠冢的威壓讓他們不敢造次。
三大霸主級皇朝的到來只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的數日裡，靈鷲山前的天際便再沒有安靜過。
洪荒萬朝的皇者從四面八方絡繹不絕地趕來。
遁光五顏六色氣運光柱大大小小，將靈鷲山方圓數十萬里的天空都映成了一幅絢爛的萬朝來朝圖。
但無論修為高低、族群強弱，每一個來到靈鷲山前的皇者都不敢有半分怠慢。
他們依次降下遁光，在燃燈面前自報家門、恭敬行禮，然後獻上各自帶來的祭品。
祭品種類五花八門，品階參差不齊，但無一不是各族壓箱底的好東西。
燃燈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對這些萬朝皇者既不過分熱絡，也不刻意冷淡。
他微微頷首回禮，重複著同樣的話，讓每一個皇者自行登山參拜。
這種做派若是放在尋常場合，少不得要被人腹誹架子太大。
但在此刻的靈鷲山前，沒有人覺得他托大。
盤古衣冠冢在此，功德金光在此，大道認可在此。
燃燈作為這座衣冠冢的建立者和這場祭祀的主祭者。
他的身份在盤古意志的加持下已不再是單純的「靈鷲山洞府之主」，而是類似於盤古意志在洪荒天地間的代言者。
所有登上靈鷲山的皇者都清楚這一點。
他們徒步登階時，每一個人的腳步都放得極輕，神態都極為恭謹。
在衣冠冢前，他們依次行禮，將祭品恭敬擺放在冢台上。
九顆黃中李依舊靜靜呈於冢前，玄黃光澤在功德金光中微微閃爍。
那些皇者見到黃中李時，無不面露敬畏之色。
洪荒十大先天靈根之一的果實，蘊含大地之力與輪迴道韻，服之可歷萬世輪迴、直入大羅金仙巔峰，卻被燃燈用作祭祀盤古的祭品。
這份手筆，他們是拿不出來的，也正因為拿不出來，才更加明白燃燈為何能夠引動大道認可。
在參拜完衣冠冢之後，許多皇者下山時都會在燃燈面前多停留片刻。
他們小心翼翼地提出了一個共同的請求。
想要求取一些能夠祭祀盤古的香火。
盤古是萬族共尊之祖，祭祀盤古是萬族共同的責任。
他們雖然拿不出黃中李那樣的極品祭品。
但如果能得到靈鷲山上祭祀盤古所用的香火，帶回去日日供奉，也算是一份虔誠之心。
燃燈對此早有預料。
他翻手取出了數十份以靈柩燈的幽冥之力混合三才香的香火餘韻凝成的副香。
這些副香並非先天靈寶，品階與真正的幽冥三才香相去甚遠，但蘊含著一絲三才道韻，足以作為祭祀盤古的香火媒介。
皇者們見燃燈取出了副香，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些副香雖然珍貴，但燃燈不可能白白贈予。
機緣向來是等價交換，更何況是蘊含三才道韻的香火。
他們也不多言，紛紛取出各自收藏中那些用不上的先天之物。
有的皇者翻出了一塊拳頭大小的先天金精，那金精雖蘊含銳金之氣，卻與這位水族皇者的大道不合，留在族中無人能用。
有的皇者捧出一截混沌雷擊木，雖是先天靈材，但族中無人修雷法，放在寶庫里也是落灰。
有的皇者取出一枚殘缺的先天靈寶碎片，品階雖不高，卻也是先天生成之物。
還有的皇者拿出了一件與自己大道相衝的先天靈珠，棄之可惜，留著又無用，正好拿來換香火。
一時間山腳下靈光閃爍，各種先天之物被一一取出，堆在燃燈面前琳琅滿目。
「一份副香，換一件便是。」燃燈語氣平淡，言簡意賅。